第一百十四章 江玉燕获移花接木,开启黑化之路

第114/241章

  就算皇帝不说话,庾御史也瞧出来了,皇帝根本就是一问三不知,完全没想过查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场面颇为壮观,禁军统领生怕出事,调了两队禁军去午门那边维持秩序。”

  “宁王妃不愿与辱其父之人再为夫妻,自愿除去王妃诰命,与宁王恩断义绝,这才跪在了午门。”

  庾御史说话一向随心,想什么就敢说什么,而听在皇帝的耳中,他这最后一句话简直诛心。

  还有,三司明明知道自己的意思,哪怕自己在朝上应下了今日开审,可是,通常情况下,三司会审少则十天,多则两月,他们大可以多拖几日。

  他正要遣人去瞧瞧,就见乾清门方向一个青衣内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禀道:“梁公公,宁王妃刚刚……晕倒了。

  自古都有不杀言官的传统,太祖皇帝更是在建国之初就定下了规矩:御使进言,不能打,不能骂,更不能杀。

  庾御史的脸色沉了三分,露出不满之色,一板一眼道:“皇上不查不问,就认定宁王妃有罪,实在非明君所为。”

  这位老御史虽年老,但声音依然中气十足,精神矍铄,带着一种质问的口气,哪怕面对的是堂堂天子,依然不卑不亢。小的瞅着还有人在往这边过来。

  短短一个多时辰,现在才巳时过半,这案子竟然已经审完了,大理寺卿还火急火燎地把这定罪的折子递了上来。”梁铮只能进去西暖阁通禀皇帝,也把刚刚听说的学子为宁王妃叫屈的事大致禀了一番。”右都御史开门见山道,清癯的面庞上,一派刚正不阿的气势。皇帝差点想拍桌,但还是按捺住了,咬紧了牙。

第100章

  梁铮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青衣内侍还要细说,梁铮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打住,目光越过他望向了乾清门。

  然而,早朝辰时才刚结束。”

  “宁王妃满身是伤,虚弱不堪,为宁王所伤,看来皇上也是不知了。

  借着这次幽州大捷,顾非池的声望更盛从前,如今,他的手已经不止在军中,也渐渐地伸到了朝政中。!

  殷红的字迹如鲜血般刺眼。

  其后又言:“可怜宁王妃孤苦无依,失了父兄长辈看顾,才会被宁王肆意欺辱。

  这瞧着简直是往死里掐啊!

  这三位那可是脾气最倔、最执拗的言官,一言不和能撞柱的那种。

  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跟皇后说这件事,他就打从心底里涌起了一种难言的烦躁。

  朱笔御批。

  执笔的手迟疑了一瞬,脑子里想到的是早朝上的人心浮动。”

  宁王妃与那些读书人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三尊大佛既然都来了,不见到皇帝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自己不能再露出任何破绽,更不能再给顾非池任何机会了。

  梁铮双手拿起那份陈情书,慢悠悠地念了起来:“明家三代忠烈,忠义传家,子孙三代皆殉国,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封陈情书先是赞颂了一番明家功绩。

  而皇帝素来最重他的天子威仪,常说:天子为万民之主,无威仪不可以奉宗庙社稷。

  这就意味着,承恩公叛国罪名已定,再无一点转圜的余地。”

  梁铮一口气将这封陈情书念了一遍,上头字字句句仿若泣血,直读得他嗓音发紧。!

  而若宁王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她就是一杯毒酒殉葬了事。若非宁王辱及明将军,又欲置宁王妃于死地,何至于此。

  首辅等阁老们此前对此案从不曾表态,可今天却一改常态。”

  梁铮接过那份陈情书,再转呈给了御案后的皇帝。

  饶是梁铮自认见过了不少大场面,此时此刻也有些懵。”

  他怎么知道?”

  隐隐约约的,似是有一队人急匆匆地走过。

  梁峥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要不要歇一会儿?

  自己与皇后二十几年的夫妻,自己待她有多好,她应该是知道的,也念着自己的这份好。”说着,青衣内侍抬眼看了看上方的日头。

  青衣内侍咽了咽口水:“宁王妃跪着跪着,就热晕过去了。

  明氏的命早就已经注定了……不,或者说,每一任宁王妃的命都已经注定了。

  “三位大人在此稍候,咱家这就去通禀。

  “……”皇帝哑口无言。”

  义绝?

  皇帝眯了眯眼,但压根就看不清陈情书上的字,就揉着太阳穴对梁铮道:“你读给朕听。

  七月盛夏,一早是下过一场暴雨,可现在地面早就完全晒干了,烈日灼灼,热得足以在地上煎蛋了。”

  皇帝摆了摆手,蹙眉道:“外头什么声音?

  龚指挥使方才不是说,宁王妃是因刺伤宁王,才跪在午门反省谢罪的吗?

  自古以来,那些学子们最是书生意气,这件事若是一个弄得不好,怕是会引起仕林中的口诛笔伐。

  “梁公公,吾等要求见皇上。

  皇帝还让她一直跪着呢。”

  青衣内侍的脸上露出几分心惊,百余名学子齐聚在宫门处,义愤填膺地要为明家遗孤讨个公道。

  看着陈情书的最后印着一片密密麻麻的血红指印,梁铮不免有些心惊胆战,眼前仿佛能看到那些学子们群情激愤、义愤填膺的样子。

  龚磊还知道察言观色,这三位御史就完全不看皇帝的脸色了。

  三个御史正穿过乾清门,疾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花白胡子的右都御史。”

  “如今宁王妃正跪在午门外,一众学子感念明家大义为王妃请命,皇上知否?

  梁铮便道:“皇上,奴婢这就去瞧瞧。皇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又冷了三分:“为何?皇帝眉心蹙得更紧,右手的指腹又揉了揉额角。”

  他赶忙退了出去,在迈出高高的门槛时,恰远远地望见有一队禁军急匆匆地往午门方向赶。!

  庾御史丝毫不受一点影响,上前了半步,双手呈上了一纸文书:“皇上,这是外头那些学子们的陈情书。

  他们这是都惧了顾非池吧。

  以皇帝的脾气,至少也得让她跪到宁王无碍了,再把她交由宗令处置,十有八九得在皇家庵堂里青灯古佛地了却余生。

  皇帝面沉如水,然而,哪怕龙心再不快,也还是得见这三位御史。”

  青衣内侍叹道:“宁王妃的身上全是伤……”

  想着明芮满身血污以及她脖子上那可怖的掐痕,连青衣内侍都有些心惊。”

  梁铮皱了皱眉,依然想不通:“那学子们怎么就闹起来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以笔尖沾了沾朱砂,终究挥笔在那道奏折上写下了两个字。

  庾御史双眸锁住皇帝的视线,义正词严地作揖道:“皇上,宁王妃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为何要铤而走险刺伤宁王,敢问皇上可曾想过?

  庾御史直视着皇帝阴沉似铁板的面庞,接着道:“宁王妃刺伤宁王用的只是一支小小的银簪子,这足以证明是义愤伤人。

  太祖皇帝早定下了规矩,任何时候,只要御使求见,就得见。”

  她分明就是为了谢罪而来,也不知道那些学子们凑什么热闹!”庾御史语含讥讽,步步紧逼。

  青衣内侍赶紧禀起了事情的经过:“梁公公,宁王妃是半个时辰前来的,一言不发就直接跪在了午门前。

  梁铮定了定神,连忙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眸底的阴霾更浓,执笔的那只手也绷得紧紧,几根暗色的青筋自手背的皮肤下鼓起。”

  青衣内侍喘了一口大气,又道:“学子们群起激昂,正在闹事。”

  “明家满门为国而亡,忠勇动天,明氏为其遗孤,却未得大景朝廷丝毫垂顾,实在令天下人寒心,请皇上为明氏主持公道,以慰英灵。

  因为顾非池!!

  卫国公暗伤满身,如今精力不济,也上不了战场,也就是个半废之人,可顾非池年轻气盛,野心勃勃。

  梁铮:“……”

  这位右都御史庾御史那可是先帝时的老臣,素以为官刚正著称,先帝在位时,他曾在一月内弹劾罢黜了二十余位官员,自此人人畏他三分,他身边的王御史与冯御史也不遑多让。

  大胆!

  皇帝蹙了蹙眉,并不直接回答庾御史的质问,只是略带不耐地说道:“明氏刺伤宁王,有过在先。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起初,也就三四个学子跟着宁王妃来了午门,后来不知怎么地,陆陆续续来宫门口的学子越来越多,现在已经聚集了上百个。

  皇帝闭了闭眼,慢慢地拿起了案上的朱笔。

  皇帝自打眼睛不好后,耳朵反而灵敏了许多,哪怕是一丁点声音都能让他心烦。*

  梁铮敛气屏息地将那封陈情书放回到御案上,小心地偏过头去看皇帝,果然,皇帝的面色又沉了三分,额角一抽一抽。

  西暖阁内弥漫起一股冷肃的气氛。”

  “方才何公公去午门传皇上口谕,让宁王妃就继续跪着。

  皇帝放下笔,轻轻揉着额头。”

  三位御使全都抬头去看皇帝,见皇帝蹙着眉、铁青着脸,似是不快,只以为皇帝是对此不耐,王御史与冯御史皆是心一沉,皱了皱眉。

  行了礼后,右都御史庾御史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直入主题:“皇上,宁王对明将军言语不敬,还欺辱宁王妃明氏,宁王妃为了保父兄清名,愤而将其刺伤。

  就算不问,梁铮也能猜到皇帝的头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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