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离浓原本撑在沙发上的手一顿，倏地抬头看向对面的纪照。
“去基因实验楼还有段路程，你可以休息。
“两点半。
听见声音，对方转过椅子，握着金属造型的拐杖缓缓站了起来。
“叮——”
电梯门一开，她便朝刚才那间房跑去。”车内的叶长明蓦地开口问。
赵离浓双眼慢慢睁大：“……师兄？”
赵离浓站在电梯后方，望着亮起来的顶层按键，不太清楚罗莲雨有什么打算。”赵离浓不解，“谁？
叶长明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她片刻，发动车子，开往基因实验楼。
严流深只好抬手，亮起光屏：“严组长，零队刚刚回来，您自己说。”
……
赵离浓站在电梯内终于回过神，问前面的罗莲雨：“负责考校高级研究员的十位初代研究员好像没有叫纪照的。”纪照请他们过去坐着谈，“现在已经有进展了？
用力推开门，百平方大的房间却空无一人，只剩下那副巨大的油画在透过顶楼落地窗户的阳光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叶长明面色平静，回头看了看基因实验楼：“这栋楼曾经是纪照名下的，前不久转给了军方。
“没想到还能见到他的外孙女。”
没有调度表，多半是私事，零队不爱掺合。
直到两点二十，定的闹钟响起，赵离浓这才停下手头的事，抓起外套穿上，快步下楼。
“叶队长？
十二点，叶长明发了一条通讯给赵离浓，询问她是否在中央研究院。
年长者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抱着坛酒进来。
这时，门再一次被推开。”
“好。”
“一群异变猴，难对付。”严流深往后面走去，敲了敲车窗。
但刚刚她听见纪照一句，心中却莫名一跳。
坐在副驾驶座上叶长明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队友的话。”
赵离浓摇头：“有点事想问他，很快就回来。
赵离浓一直到下午一点才看见，匆匆回复了一句在，又去忙自己的实验。”
站在赵离浓身后的叶长明眉尾轻轻一动，但没有出声。
赵离浓跑上来时，其实没把握确定，因为之前纪照对她的长相、名字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罗莲雨没有立刻回答，引着他们进入电梯，“你要的那箱东西也在那。
除了离开前对方那句“小赵”，语调像极了师兄江习。”赵离浓侧头，见到罗莲雨拎着一个箱子过来，就要起身，“我实验室还有事要做……”
纪照忽然笑了声，双手交握在拐杖上，先一步站了起来：“那只能下次再找机会叙旧了。
二十六层还是老样子，穿着白大褂来来往往的医生和研究员们，实验室内各种测量的仪器贴着实验人体身上。”
“您见我是为了叙旧？”
“不是什么大事，今天下午小赵那边要从基因实验楼带东西回研究院，想让人送一送她。
“严流深外出，没办法过来。”赵离浓莫名。”赵离浓将箱子塞给叶长明，“你能不能在这等我？”严流深问，“下午有件事想要异杀队帮忙，能不能去一趟？
已经离开？
对方全白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裁剪得当的西装穿在身上干净挺拔，戴着一副金框眼镜，即便满脸皱纹，也能看得出来温文尔雅的气质。
赵离浓喘了口气，压下心中翻滚的失望，双手握了握，转身准备下去。”
叶长明垂眸扫过手中的箱子：“不用我陪你上去？
罗莲雨带着他们一直走到一个近百平方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大的油画，上面郁葱森林中一汪溪流蜿蜒曲折流淌，平静又祥和。
罗莲雨从一间实验室中出来，扯下手中的乳胶手套，看向赵离浓身后的叶长明：“叶队长今天怎么来这了？
赵离浓走下台阶，以为车内的人是严流深，玻璃是全黑色，她看不清里面的人，还未来得及上前，车内的人从另一边下来，绕过车头站在副驾驶车门前。”
这个年纪的研究员，只能是初代研究员。
赵离浓并不能从这张脸上看到多少熟悉的模样。”
“她在中央研究院？”
片刻后，赵离浓才反应过来，二号高级研究员是谁。
赵离浓跟着叶长明走到车旁，忽然抬眼问他：“你知不知道那位纪照初代研究员？
赵离浓“嗯”了一声，侧过脸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但实则她脑子还在高速思考转动。
叶长明关上车门，再次经过车头时，目光扫过车内坐着的人，她瘦了一圈，下巴尖了不少，如果不是唇色红润，目光坚定锐利，很容易让人以为大病了一场。”叶长明眉眼冷峻，公事公办道。
……
基因实验楼。”
赵离浓看向边上的罗莲雨：“拿到S级细胞样本之后，很快需要出去实验，之后才知道能不能成功。
油画下方有一张办公桌，桌前有一人背对着他们，正仰头望着画。”
“知道一点，今天是第一次见。
不多时，顶层便到了。”严胜变道。
不过一直以来，关于初代研究员的资料，鲜有人知。
——那坛他们曾经一起埋在丘城铁刀木树下,又消失不见的酒。
这是赵离浓第一次见到初代研究员。
——单锦，叶长明的母亲。
他叫她名字时，总在最后一个字上拖音，无形中带了点亲昵。
……
越野车开进中央基地，叶长明先回了自己住处换洗，他身上沾满了异变猴的鲜血。
站在赵离浓身后的叶长明，目光扫过对面年长者的头发和脸，低声道：“是初代研究员。
电梯到了一层，罗莲雨侧了侧身，让赵离浓和叶长明下去，她则继续往负二十六楼去。
“小赵？
年长者走到赵离浓面前，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我是初代研究员纪照。”
罗莲雨转过头：“纪老身体不好，很早退出了研究院，不负责这种事，如今的生长因子和基因针，正是因为有纪老的推动，才得以成功。”纪照说话的声音慢却清晰，望着赵离浓，目光怀念，“等仔细问过，才发现是故人之后。
罗莲雨笑了声，看向赵离浓：“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不过有位研究员想见见你。”他上车后对赵离浓道。下午得回去休息。
她握了握对方的手：“赵离浓。”
“S级异变植物的细胞珍贵，为避免出现问题，我顺道护送一趟。
零队什么时候也这么势利眼了？
七十多岁的年长者，脸上有着岁月雕刻深痕，无论再好看的眼睛如今也不复清澈明亮，只剩下昏黄沧桑。”
严胜变往早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看了看：“应该在，如果叶队长愿意过去，可以联系小赵。”
纪照余光瞥了罗莲雨一眼：“小罗，你去把那箱细胞样本拿过来。”
关于这点，她倒是没有隐瞒。
直到现在，她看着对方手中那坛酒。”
“研究员？”
“我带你过去。”纪照将箱子递给失神的赵离浓，摘下眼镜，“回去吧。”叶长明替她拉开车门，“现在出现在高级研究员认证书上的十位初代研究员，据传都不如纪照，但后续纪照身体不好，主动离开了研究院。
他冷静地像是叙述一份材料：“少数时候会指点研究员，二号高级研究员曾经是他半个学生。”叶长明拉开副驾驶车门，“我陪你去。
蓦然，她后退一步，离开了车门。”昆岳躺在那道，“严队，我们赶着回去休息呢。
“我想回去一趟。
在这里很多人叫她小赵，或熟稔亲昵、或居高临下的语气都有。
叶长明从车上下来，望着赵离浓：“好久不见。”
“你们今天还有没有任务？
车窗缓缓降落下来，露出年轻男人侧脸，他掀起眼帘：“什么事？”
“我听说过你正在改良严胜变的药液。”昆岳估计受伤不轻，用了生长因子还躺在后座。
严流深往里一看，果然连叶长明身上都沾满了血腥味：“你们这是碰见什么了？”
“严队，你没看见我们一身的血？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叶长明，心中的戒备稍稍减弱。
“下午几点？
纪照……
从来没有哪一刻，赵离浓会觉得电梯如此漫长。
那坛酒用黑褐色陶坛装着，坛身用红纸贴着，纸上有两种不同的笔迹，分别写着两个名字。”
“麻烦了。”纪照金框眼镜挂在鼻梁上，打量赵离浓，“你和他长得不太像。”叶长明颔首，“我会过去。
“笃——笃——”
拐杖拄在地板上，发出一下又一下的声音。”
赵离浓已经快要坐进车内，脑中还在回荡最后纪照喊“小赵”的声音。”
罗莲雨立刻起身，走出了这间房。”赵离浓上前，弯腰坐了进去。”
他对进来的罗莲雨道：“把箱子给小赵。
从浴室内出来后，他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干净的衣服套上，即将关上衣柜门前，手顿了顿，视线落在最内侧的一件破损的黑色作战外套片刻，才将柜门关上。
赵离浓刷过ID后，带着叶长明一起去了二十六层。”
“……故人之后？”
赵离浓对赵贤几乎一无所知，只能沉默。
“我不在研究院多年，很多消息知道的不及时，前段时间听说研究院有个年轻研究员不错。
纪照握着拐杖的金属头：“赵贤曾经是我同组，我还记得他对数据很敏感。”
她转身快步往电梯走去，站在电梯内，刷卡顺利按亮了顶层。”
靠着车旁边的严流深不轻不重地啧了声，他的话没用，非要严组长说才行。”
确实好久不见，快三个月了，两人从来没有联系过。
走出大厅，她便见到门口侧停着一辆军用越野车。”
第157章 (物是人非)
人的长相、声音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化,唯独语调多半不会改变。”
赵离浓怔了怔，她好像很久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