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县的好,是你们能懂的吗?
这会纪炀提起运河,常华县知县魏大人自然点头。
想要用化肥降价来谈条件,让常华县帮扶江县一起修运河?”
幸好纪炀说得及时,否则扶江县有些百姓都要冲过去揍人。
当时潞州知州主持修建潞州境内连接苏杭运河之时,跟沿途各地说好,潞州城出一半,当地出一半,由此共同修建。
买什么化肥,不买了!!”
这句话说完,衙门所有人全都看向纪炀。
帮扶江县修运河对常华县来说本就百害而无一利。
谁让在没有汽车火车高铁这种大杀器之前,水路是出行运货最方便舒适还不容易有损耗的方式。!
他们就算买高价化肥,也不可能给你出修运河的钱。”
那便是化肥价格。”
“前年,昌盛三十一年,临安府修筑城墙,支付工匠每人每天三百文。”
常华县一行来的第二日不欢而散,连中午饭魏大人都跟纪炀一起吃,直接带着小吏们去县城唯一一家饭馆吃饭。
古代水路之畅通是后世人无法想象的,以汴京来说,现代的汴京已经见不到四通八达的水路。
所有人只有一个想法。
这一片片的麦田,看着他都喜欢。
原本都是一样的穷乡,有了运河之后是四五十年后,常华县人口一跃近三万,扶江县人口还不到两千。
所以每朝每代,多多少少都会修运河。”
“纪大人算算,这是多少银钱?
只是修运河所需的数字实在庞大。
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再想也晚了。”
不怪常华县知县生气。
魏大人这里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纪大人,我知道你有心为扶江县做事,但还是那句话,要切合实际,你说些差不多的,咱们看看合不合适。
四五十年前,承平国也大肆修建运河,潞州这边也不例外,只是修运河一要人,二要钱。
常华县魏大人跟小吏们齐刷刷盯着他,扶江县在旁边跟着的玉县丞两个捕快也同时盯过来。”
“想要修运河,需有人,如今陛下轻徭薄赋,不许官员私征徭役,放在更偏远的地方或许没人管,但这是潞州。
下一刻魏大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由此可见,运河在整个国家的作用有多大。
但再好吃的茶水,也没让魏大人忘记他要做的事。
刚对他印象好点,谁知道他狮子大张口,想要化肥降价,给他修运河?
魏大人寒暄一阵,开口道:“常华县跟扶江县相隔不到五十里,俗话说是亲必顾,是邻必护。
不过纪炀倒是看出些魏大人的本事,他看着钻营,其实对这些东西聊熟于心,换了其他官员只怕也不会把数据信手拈来。
只是商议到扶江县时,扶江县位置属于运河沿途修不修都行的地方,有他没他都一样。
魏大人往后稍靠椅背,如数家珍道:“既然纪大人如此说,本官便教教你。”
经过昨天纪炀要多修运河的事,今日也不废话了。
此时聊到这事,先扯两个县距离近,平日我们常华县也没少带你们县,什么收菜河运,都能想到你们。
众人见知县大人处变不惊,好像一切尽在掌握,心里不由得安定。
反正总结起来是这个意思,只是经过魏大人的口,自然变得婉转圆滑很多。
还想让他出钱?
凭什么这样说他们知县?
虽说后世有人评价这位帝王残暴,可他修建的京杭大运河至今还在使用,到了现代还有些河段仍然在通航。
只听扶江县知县纪炀道:“如果能重修运河,那就好了,连化肥送到常华县都能节省时间,价格肯定会更便宜。
纪炀眼看平安捕快等人生气,朝他摆摆手:“不用着急,爱说什么便说。
饭吃的自然也不尽如人意。
竟在这痴人说梦。
不管他的真实想法如何,可运河到底是好的。
常华县,扶江县这两个邻居县城,差距就是从运河开始。
但那时候很多人户划船变成到集市,下船便到自己家门口。”
“去年,昌盛三十二年,彭州整修河堤,支付劳力每天二百二十文。”
旁边常华县小吏们哄然大笑。
常华县是傻子吗?
重修运河?
纪知县在说什么?
如果当时扶江县也有运河,日子不至于这样苦。
修运河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足够买多少化肥了?
还跟化肥扯到一起?
魏大人脸色冷淡:“纪大人,想法虽好,但也要切合实际,不要急功近利。
扶江县知县当然是冤大头吗?
纪炀听到运河的时候,叹气道:“提到运河,不得不想到早几十年,我看县志上说,原本规划的运河也要通向扶江县,只是当时扶江县人口太少,又拿不出什么钱,这才掠过常华县。
魏大人一口气没提起来,要不是看在他们扶江县庄稼长得实在好,他又赶在今年离任,真想起身就走。”
说到这话,魏大人也下意识点头。”魏大人直接打断纪炀的话,近乎嘲讽道,“纪大人,我好像还没答应吧?
在知道化肥作用之后,魏大人心里已经确定,化肥价格一定要压下去。”
“那民户银钱几何呢?
好在冷静一天之后,常华县众人来的第三天,终于开始聊化肥的事。
他说的确实没错。
主要魏大人看见纪炀就来气。
也就是纪炀接手一年左右,人口多了几十,已经是近些年发展快的。”
“不过是让化肥降价,值得我同你多修段运河?
他是傻子吗?
只是转着转着,魏大人发现不仅扶江县东边的稻田长得好,西边的麦田也不差。
那便是谈化肥价格。”
“就说扶江县是小地方,每日支付的银钱不需这样多,算是一人一日一百五十文,可按你所说,召集五千人,修十个月差不多结束。
那你们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卖高价呢。”
“不算各种材料,单人力要付银钱二十三万往上。”
“还是前年,绍兴府修筑海堤,劳力每天一百二十五文,米三升。”
纪炀表情未变,倒是身后平安有些忍不住。
可就是差这么一点。”
这话便是给台阶了。”
他这话一说,众人倒不笑了,只觉得纪炀是不是疯了。
价格一贵,必然有人买不起,买不起化肥,粮食产量就低,最终影响都是他的政绩。
纪炀也不恼怒,反而笑道:“一时看来是亏的,但长久算下来,总是划算。
纪炀给了台阶,魏大人还算勉强接了:“纪大人还年轻,需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做梦都没那么好的啊。
当然像杨广那样召集五百万劳工,花费六年时间,一口气修两千七百公里的帝王还是少见。咱们两家关系一向很好,所以有个不情之请。
下午扶江县的人在衙门办公,常华县的人则在外面闲逛。
难不成他们常华县为了化肥能够便宜,就给你们扶江县修运河?
魏大人钻营归钻营,这点账还是算得明白。
肯定是!
让运河直接从东边的常华县直接拐到南边另一个县城,扶江县跟运河修建失之交臂。”
“如果那时候稍微拐个六七十里,现在的扶江县也不至于如此困顿。
他们没听错?常华县又凭什么跟你摊这份钱?
再想发火,又想到纪炀是汴京人,只能忍了又忍。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
这是听错了吧?
而且常华县购买价格是扶江县三倍,这也太多了。
谁料扶江县知县语不惊人死不休,又道:“方才魏大人也说了,两个县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十里,算是多出来的路程,直接把运河修到扶江县城,也不到一百里。
如果不是化肥太好,他真的想走!
再加上没钱没人,规划的时候便省下这段。”
“你是不是吃醉了酒还没睡醒?
可纪炀既然说出,自然有他的道理,这会面对嘲讽也不生气,只能稍稍叹气:“所以我也只是想想,一时多说了。
等会,不是在说化肥吗,怎么扯到运河了?召集五千人,不到一年便能完工。”
“纪大人再算算,这二三十万两银子,够买多少化肥?
魏大人原本也不是这个态度,也是看到纪炀隐藏的身价,态度更不同了些。
就算不行,也不至于这样嘲讽吧?”
“停,停一下。”
“你们也去劝劝县城百姓,让他们不要为难常华县的人。
大家还是冷静一下吧。”
“临近常华县的凌家湖,玉家湖,这里的湖水也是运河的水从地下渗透,其实很好挖的。”
“想要额外征役,只得付钱。
其中几人的吐槽甚至传到衙门里。
当年的扶江县知县早已不知去向,不知道他要是看到这一幕,会不会觉得心里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