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的背影,像极了菩提神树里面负剑而行的剑圣小酒。
于是朝今岁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发现了飞霜谷里面,多了上百只小半魔。”
对面看上去面容冷肃的魔尊点点头,其实内心在想:
——广平说得对,男人还是要有事业的。朝照月和朝今岁的名声如今很大,能坑几个回来是几个嘛。
数月前,锐气毕露,锋芒无限;如今却内敛不张扬,然而一动一静间,犹如山河吐息。
于是朝照月就打算前去玉剑盟收几个徒弟,回来扛大包。
她在菩提树下,练了一套昆仑剑宗最普通的剑法。
话音落下,小楼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朝今岁也陷入了沉思。”
岁:“……”
另外一边。
实在是人丁凋零,分外凄凉。
她的黑发飞扬,面色清冷如霜。
他们的面前摆着三块补天石。
红娘看着底下的小半魔们,许久才说:“要是我小时候遇见你们少宗主就好了。
她当时不过是和燕雪衣随口一提,她以为魔界最多会送十来只小魔——
万万没有想到,魔界的反应很大。
她的剑和数月前,有如脱胎换骨!
息壤自然也是剑修门派,而且玉剑大会还有一个好处——
朝照月:“息壤可以借机招收新弟子了。”
魔:“你还记得那两个预言么?
灵韵:“不过,你不是遇见了你们尊上么?
“前世,我一直后悔当初没有把你带回昆仑剑宗,我一直在想,你如今变得这样坏,都是我的错。
“我们收到了玉剑盟的请柬。
更重要的是,息壤的建筑框架很宏伟,还缺很多人搬砖。
她抬头看着神树。”
红娘笑了,也是,她无处可去的时候,被小魔头给捡回去了,才有了如今的魔将红娘。
他也开始想:她若是真的把他带回去,教他道理,那会怎么样呢?
朝今岁也开始收拾行囊。
飞霜谷已经是清晨时分。
不管是前世今生,那两个预言,都是命运的开端,说一句直接造就了一切悲剧都不为过。
于是,朝今岁以为自己的一个小小的想法,却不知道,在魔界引起了如何的轩然大波。
——因为当时的魔尊还是个玩泥巴的小屁孩,暂时被排除了犯罪的嫌疑。”
他说:“不要有负担,对于魔而言,这已经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是她对魔尊道:“若是你手底下的半魔,有天赋好值得培养的,可以送来息壤。
他有些骄傲,有些得意。
启程的那天早晨,她来到了菩提树下。
他们一来飞霜谷就飞快地去干活,仿佛生怕活干少了就会被丢出去似的;还嘴甜,一口一个“师父”“师姐”,眼睛都又大又亮,整个飞霜谷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上玉剑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没办法,他发现自己还是对她最感兴趣了。”
玉剑盟距离不短。”
她继续推测道:“万一你那时候魔神附体?
谁都知道人族的宗门有有体系的传承可以学;谁都知道人族的宗门底蕴深厚,远非魔族摸爬滚打学的野路子可比;可是人族嫌弃魔族、嫌弃半魔,别说是名门大宗了,就连小宗门都不愿意收任何和魔沾边的。
魔:“天地间的运行是有规律可言的,不会平白无故地提前。
而且小屁孩们数量挺多的,很需要一些师兄师姐。”
虽然息壤有了不少的小弟子们,但是用童工,良心还是很痛的。
剑落、叶停。”
虽然尊上的要求很多,可是魔界还是对此事十分狂热。”
她抬头,就看见了他的手,敲了敲那黑沙小球。
一瞬间,风声消失了,鸟兽的鸣叫也开始褪去。
英俊的魔尊看着底下的魔这幅样子,翘起了嘴角。
但半魔不一样,他们是人魔混血,魔气暴涨会让他们实力提升,又不会和魔族一样不可控。
旅途漫漫,这只魔给她编辫子的手艺越发精进,编得没兴趣了,就去识海里面找她。”
朝照月挑眉:“没问题,只要资质过得去,英雄不问出身。
这么仔细一想,这两个预言,简直是其心可诛!
她说:
“阿娘,我走了——”
“杀人去。
反而,若是朝太初不信,他对待女儿好一点,就算是个渣男,恩断义绝也就罢了,她和娘亲过便是,还真的到不了要弑父的地步。”
她点了点头。
她从未忘记过在菩提神树上之时,万念俱灰的那一刻;也从未忘记前世的刻骨仇恨。
人族嫌弃他们,魔界又处处是危险,他们又没有天生魔种那样强大;没人教他们本领、教他们如何活下来,只能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如同野草一般野蛮生长着。
朝今岁听完了后,思索了片刻,突然间问:“照月,你能接受弟子是半魔么?
修真界的弟子,读作弟子,写作大冤种。”
她说:“你是说,人为?还有冉羊、小眼睛,都是被尊上捡回来的。
第二个预言简直像个圈套,只要朝太初信了第二个预言,他就会对新生的天道动手,新生的天道面对这样一个父亲,被逼到了一个绝境,不弑父才有鬼。打不过低阶魔族的全丢回去!我只是一直觉得,既然把你放出来了,你就是我的责任,你的罪,我要承担一半。
是朝照月。”
魔:“你想想这一世改变的事,拔除夙家、太玄无极、水云天,你做的事,哪一桩会让天地间魔气泛滥?
这是菩提神树的馈赠。
在她的识海里面肆意妄为,到处都要留下痕迹。
不管是阿菩的沉睡百年,一度濒死;还是朝今岁前世被万箭穿心,追根溯源,都可以追到那两个预言之上。
可是到底是谁,对新生的天道,这样的忌惮呢?
是谁告诉朝太初的?
他这个昆仑剑宗的宗主,也就水涨船高,威严不可同日而语。
路上,自然是魔尊和她一辆车。
菩提神树当中的历练里,她带不走的是修为,可是她的剑意、对剑道的理解,却如同脱胎换骨。”
她说:“可是天地间,谁有这个本领?
尊上说:“别什么笨蛋都送过去!”
他转过头来看她。”
“我不是讨厌你。
朝照月在后面道:“别感慨了,收拾收拾,准备去玉剑盟了!
他一进来就看见了赖在这里不走的魔尊,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
他把一张青色的、装帧精致的请柬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小楼里笑声和骂声混在一起。
她突然间想起了一些旧事:
上一世她下场参加比武,为昆仑剑宗拿下了天下第一剑的名号。
飞霜谷有水婆婆看着那群小豆丁,还有时不时来串门的广平,朝照月就放心地带着其他人,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玉剑盟驶去。”
尊上又说:“要听话,吃苦耐劳的,不能叫她操心。
那一刻,菩提神树里的剑圣小酒、女魔尊、洪荒之气……无数身影仿佛重叠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芥蒂、心结,也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朝今岁不是信口开河,她深思熟虑过
天地间的魔气暴涨加速已成定局,接下来的时间里,人魔两族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魔族开始频繁暴动,力量暴涨;人族灵气减少,力量变弱。”
水婆婆带着神树族人守在飞霜谷,但是他们不会加入息壤;如今息壤就几个人,还全都是长老,弟子就一个灵韵。”
现在看着这群小半魔,她就想起了当年的小魔头。
可是天地间哪里有半魔的容身之处呢?
——他的心上人,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这剑修还真的看得起他,当年两岁的小魔头还在穿开裆裤,就能谋划这么大的一盘棋?”
这块补天石,这么好找,其实是因为百年前曾经出现在一次拍卖会上。
魔界的半魔很多,半魔生下的孩子也是半魔。
魔:“那你岂不是本座的小师父了?
朝太初也就坐享其成,从此在天下门派当中,地位一跃而升。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昆仑剑和那棵菩提神树。
待毕了,她将剑收入鞘。
朝今岁说:“我让灵韵帮忙去找了五毒谷的谷主卿谷天,下一块补天石,在玉剑盟。
她这段时间将阿菩的记忆看了无数遍,她听不出里面那个说出预言的人的声音,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却死死记住了那个音色,只要再听见一遍,她一定可以认出来。他们是接下来大变局当中,真正的中流砥柱。
第一个预言还算是可以说此人神机妙算,那第二个预言呢?
一身白衣的剑修剑如游龙,动静之间,已经有了气吞山河之势。
魔尊冷笑:“本座那个时候才两岁,还在地上玩泥巴!
是谁做出了这两个预言?
她已经活了一世,所以她知道,仇恨不会让她变得更加强大,只会成为她修炼路上无法摆脱的魔障。
但是这一次呢——
没了她,昆仑拿什么去争夺那个“天下第一剑”?
最后,这只魔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笑了:“其实我前世,一直后悔一件事。
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她警觉地后退了两步。”
魔:“偷亲自己的师父,会被逐出师门么?
于是去玉剑盟,还是势在必行!”
百年一度的玉剑大会即将开启,届时天下的剑修门派都会齐聚一堂,选出新的玉剑盟盟主。”
魔尊怒道:“魔神附体,本座除了不玩泥巴,还能做什么?
“但是最后一块,我迟迟找不到任何线索,燕燕,大概要发动你的手下了。
然而,同样的,她也将阿菩最后跳崖的画面看了无数遍。
最后闹够了——
天也亮了。
魔:“不过,本座一直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
她立马睁开了眼睛。
这个人,怎么越听越像是——
她立马转头看向了燕雪衣:除了魔神,还有谁这样看天道不顺眼呢?
魔尊出现在了她身边,他说:“先送了一批过来,若是觉得不满意,随时可以退回去。”
魔:“那本座就要欺师灭道了。卿谷天一开始就从拍卖行、黑市等地方查起,才顺藤摸瓜,发现了最后这块补天石流落到了玉剑盟的手中。”
有饭吃,有人教,真的是神仙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