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真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却没有直接放行的意思。”
可见赌博的可怕!”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并不是不怕。
他叹了口气,重新敲门,“我们是衙门的人,来问点事,不讨债。
她抓着门栓,没贸然打开,依旧警惕道:“我,我们家可是早就被搬光抵债了,什么值钱的也没有。
可万一真是衙门的人呢?”
谢钰平静道:“那些人么,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若说十恶不赦,倒也不至于,单看怎么用。见他没有反对,就说:“身高约五尺八分,十八到四十岁之间的男人,生活嘛,颇讲究……”
她将死者特征说了遍,最后强调说:“若有符合这些特征的人,请诸位都在名单上单独标出来。”
然而对方不信,“早八辈子就死啦,烂了臭了,要钱去他坟头上要吧!”
民间也好,朝堂也罢,总有银钱短缺的时候,归根究底,这个行当依托于人们的需求。
待吃过饭,谢钰将那十五人按住址远近分为六组,众人各自分头行动去了。”
但凡滥赌的,没一个不是一腚饥荒,放高利贷的找不到你,还找不到你家吗?
只要还有人急需用钱,放高利贷这个行当就永远不会消失。
两人一口气跑了约莫半个时辰,进了镇子,按着高老六他们给的地址来到一户人家门前。
你不能指望他们的忠诚,但如果用得好了,却也可以成为一只很有用的奇兵。
果然家徒四壁。
谢钰不同他们为难,取了涂爻的手令出来,守卫看过,这才示意手下开门,又抱拳道:“得罪了,请。
等他们走了,马冰才有些惊讶地问:“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么多放高利贷的?朝廷不管吗?
马冰清了清喉咙,用力把嘴角压下去,上前对里面说:“大嫂,真不是讨债的,真是衙门的,不然我们早踹门进去了。”
高老六等人进门时都绷紧了弦,恨不得头都不敢抬,压根儿没注意到还有一个女人。
屋里……放眼望去,也只有一座炕头和一张桌子,几把瘸腿椅子。
此时已入了夜,城门刚关,两人还没靠近就被守卫拦下,“什么人?
方才小厨房听见这边的动静,料到今夜又有行动,提前叫人送了晚饭来,“诸位大人好吃,莫误了正事。”
顿了顿又撇出一句,“老娘也不知道他死在哪里,你们自己找去吧!
马冰没忍住笑出声,谢钰就满脸无奈地看她。
谢钰沉默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我吃闭门羹,你就这样高兴?
那女人从门缝里看了眼,虽没见过,也不识字,但看着很威风,确实有些像人家说的什么腰牌,这才给开了门。
难不成那死鬼又在外头犯事儿了?
马冰低声道:“肯定是被人讨债讨怕了。
“是牛满仓家吗?
元培见了就笑,“这是受了二两的激了!”
谢钰:“……”
马冰:“……”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拿不准真假。
因开封府的整治,放高利贷的也收敛许多,过去三年内整个京畿地区也总共只有三十七人被剁去手指。
其中三女三十四男,大部分都是欠了赌债还不上,只有极少数几个是别的缘故。
衙门重地,怎么还有女人?”
这年头,讨债的都这么多花样么?”
马冰顺手摘了谢钰的腰牌,举起来给她看,“真是衙门的人,你瞧。
煮好的面放在灰色大瓷碗里,沿着边沿摆开一溜儿脆嫩的菜心,没有过多装饰,却透出几分天然意趣。
这么一来,筛选范围瞬间缩小到十五个!
几个孩子和一个老妇人正窝在炕上一角,惊恐地看着来人。
“哪儿管得过来啊,”元培道,“这玩意儿就跟野草似的,冬天烧一茬,春风一吹,就又呼啦啦长起来了。”
民间不乏因无力偿还而被逼的家破人亡的,本以为天子脚下会收敛些,没想到光头目就这么多!”
谢钰惊讶地看着她,你还真顺手啊!
第一户就找到了?
众人如梦方醒,都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
第76章 金银花
分派任务是按照住址的方向和远近来的,谢钰和马冰领了两户,都是城西相对较远的村镇,但差不多在一个方向,倒不必走冤枉路。
北地人可以吃饭没酒,却万万不能缺了面食,另有用细白面加了豆面的宽面条儿,擀得薄薄的,在煮沸的高汤中打个滚儿就成。
奈何这些对上骷髅架子毫无价值。
真死了?所以刚才他们一敲门,里头的人瞬间灭灯,如此熟练且迅速,也不知是被骚扰过多少次才有的经验。
没听说小侯爷好色啊,怎么如今办案还要带着妞儿?”
这话还真管用。”
却是鲜鱼和羊骨熬得浓稠高汤,雪白一汪膏脂也似,大勺子撇去浮油,略撒一点盐巴和芫荽去腥提鲜,用来祭五脏庙再合适不过。
大禄百姓喜好娱乐,天儿又热,想必这会儿都还没睡。
因她刚才惊弓之鸟般的反应,两人也没急着往里闯,等对方邀请了,才进去。
也不对啊,尸体还是他们发现的,你怎么知道死了?
院子里就不必说了,寻常百姓家会养的鸡鸭猪狗一色全无,就是农具也没剩下几样,墙角歪着一辆破烂烂的独轮车,上面长满青苔,大约实在太破了,才没人理会这几块破木头。
你不能指望天下所有人都大公无私,既然杀不尽,就换个法子治理,只要控制住顶层的大头目,杀鸡儆猴,也不怕他们翻出天去。
墙头并不太高,坐在马背上略伸伸脖子,就隐约能看到院中纸窗里透出来的昏暗的灯光。”
出城之后,两人便策马狂奔起来。
高老六等人的动作很快,也不知短短几个时辰内怎么联系的,酉时刚过,一份份名单就从各处送了来。
最关键的体格和样貌,一句没提!
谢钰又问了遍,无奈道:“刚才已经看见灯光了。
你是衙门的人,那我就是天皇老子,呸,你们这些招数,老娘早看透了!
谢钰面无表情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和桌面间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还有好大一盘切得肥嫩羊肉,另有几样腌制小菜,十分爽口。
可当谢钰刚一敲门,那灯光忽地就灭了。
直到出了门,马冰才发现自己又是和谢钰一组,感觉……毫不意外!
这会儿听见女声,不禁齐齐抬头。
真是不叫人活了!”一连憋了几日,马冰总算能笑得出来了。
女人下意识看向马冰,马冰低声道:“出去说吧,别吓着老人和孩子。
短暂的沉默过后,就听吱呀一声门响,一个女人犹豫着从里屋走出来,小声嘀咕道:“还有女人?
地址倒是都带着,但因为大多过去许久,身高体重都记不太清,倒是写了些痣啊疤痕之类的。
就算杀光了明面上的,隔天暗处又会迅速滋生,然后变本加厉。
马冰大略看了下,“三十四个男人之中,十八到四十岁之间的共有十六人,一人是做买卖被骗,十五人都是因为赌博,八人住在城内,七人分散在周边各大村镇。”
别装没在家的了。
众人都吃得酣畅淋漓,顿觉一日的疲惫都随着热汗流走了。”
没动静。”
有眼尖的认出谢钰,忙上前道:“是谢大人呐,这么晚了,还出去公干?
一群人将马冰说的特征在心里过了便,无奈地发现……聊胜于无罢了。
前者是包庇,后者是逃命。”
之前马冰来时,小厨房虽也用心,却很少变花样,如今却也开始琢磨了。
这下倒是有动静了,只不过是个道高亢的中年女音:“死啦!
夏夜的暖风在耳畔呼呼作响,灯火通明的开封城被迅速甩在身后,越荒凉,星月的光辉却越发明亮,天地间像蒙着一层朦胧的银纱。
他们是游走在黑白缝隙之中的灰色地带。
以前上门抓人犯时,谢钰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眼前这户人家却只叫人觉得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