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他先迫不及待地回了皇宫。”

谢怜道：“不认识。你不知道吧。你父皇修，旁人跟了他的风，也一窝风地跟着修，这些也要算到他头上吗？”

谢怜道：“帝君，我非是询问，而是告知。可是，世上很多别的事，只有用心也没用。”

谢怜怔然。”

谢怜道：“不是吵。仙乐的士兵们发现，他们在迅速进步。就算赈灾银被层层吞了，为何不整治贪官污吏？皇后追出来拉住他，道：“皇儿啊！凭借之前国主发放的水粮，野外的树皮、野草、菜根、虫蛇鼠蚁， 以及积压了多日的怨气和不甘，这些人以超乎想象的顽强生命力， 硬是死死地扛着。

虽然这一场打得是乱七八糟，输得是一败涂地，一千多人里死伤过半，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其实……”

国主在御书房内发出怒声：“你跟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让他赶紧滚回天上去！国主与皇后在御书房后低声说话，他来到门外，先略略紧张了片刻，然后平定心情，掀起帘子，走了进去，道：“父皇。君吾望他，叹道：“你救不了所有人的。”

君吾道：“世事自有定数。他想了想，道：“……一半？本以为多少会表现出一些高兴，那样的话，自己也一定会软和态度，谁知国主却如此反应，他气也上来了，肃然道：“我为什么下来，还不都是因为您？之前在皇宫听到父母背后对话，谢怜觉得，他父亲还是想他的，并不像他以前看上去的那般对自己有意见。无知小儿，你当国库是无底洞，有多少缺口填多少？谢怜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抛下了。有些轻松，又有些沉重。你刚入皇极观的时候，国师说过，修道只在乎本心，是这么说的吧？他要干什么他自有分寸，你在怕什么？”

皇后摇了摇头，道：“我不懂这些国家大事，但我懂你父皇，他是怎样做国主，这么多年来，我是看得到的。可是，你知道，八千宫观里，真正是你父皇修的有多少吗？”

果然，游|行队伍里，一名少女冲在最前列。良久，他道：“国库当真空虚得厉害？”

谢怜道：“犯禁便犯禁！”

谢怜缓缓直起身子，道：“能不能救得了所有人，我要试过，才知道答案。”

他连自称也不注意了。！若是您雷厉风行，抓一个办一个，还有哪条蛀虫敢贪，难道情况会不比现在好？”

国主神色大变，厉声道：“你管这些做什么？”

谢怜道：“母后，您别担心，我只是去王都走走，看看现在的情形。谢怜单刀直入，开口道：“帝君，我要回人间去了。就算天说我一定要死，把那剑不将我穿心而过，我就还会活着！都说了国库空虚，哪来的钱修那么多？这是你该对我说的话？你去神武殿和帝君说了？

原先毫无经验的散乱袭击者渐渐摸索出了规律，来的人一次比一次更为棘手，回去的人则一次比一次多，还有源源不绝的新一波灾民涌来，壮大他们的队伍。那少女肤色雪白，明眸黑亮，面颊绯红，却不是羞色，而是怒色，十分引人注目。

此时， 他们的性质更接近于强盗。滚回你天上去！”

谢怜道：“嗯。只是，这世上的事，光是尽力，都是不够的。”

风信便奇怪了：“殿下要做什么还要事先和别人交代吗？”

她伸出双手迎过来，谢怜扶住了她。笑意尚未退去，却见国主突然把脸一沉，道：“你干什么下来了！”

“乱国毒瘤，欺人太甚！郎英一个人冲进了城楼， 扛了几大袋米粮和几捆兵器回去，反而激起了这群亡命之徒的斗志。”

闻言，众神官神色微变。快滚！看了你就烦！皇后垂泪道：“都这样了，你们干什么还要吵？几天后， 匆匆凑出来的千余人，仗着些锄头、石头、树枝，杀回来打了一场。君吾思忖片刻，从宝座上站起身来，道：“仙乐，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你先冷静。”

慕情却有些失态了，道：“为什么不？”

谢怜默然不语。一次，两次， 三次。别吵了！”

风信道：“殿下做什么我们不都得跟？”

国主与皇后双双回头，皆是怔忪。”

说完，他维持着俯首的姿势，向殿外退去。永安有今日之乱，您扪心自问，是不是也有一定责任？”

谢怜足下一顿。我们是他的人，我们现在是跟他绑在一起的，他一举一动都跟我们的处境息息相关，我想要知道他打算做什么，有什么不对？皇后道：“你虽为太子，却没做过国主。还抓一个办一个，要是这么容易，为君的一声令下就能立竿见影雷厉风行，何以历朝历代贪官污吏从来没有根绝过？这时，一列游|行队伍从大街上通过，成千上百的百姓高声呼道：“永安不除，国无宁日！我的子民正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请恕我冷静不能。你可以心底觉得他做得不好，有时候我也觉得，我只是不说罢了。”

国主额头青筋暴起，拍桌道：“住口！慕情此时已调整好了情绪，冷冷地道：“殿下不认识她吗？皇后低声道：“你父皇做的是不够好了，但他……尽力了。那就算皇城没有灾民的容身之处了，您为何不多给这些灾民一些盘缠，好生安抚，派军队护送他们东迁？

他离开仙京多日，这次一回来，闷声不响，直奔神武殿。慕情不可置信道：“殿下你自请下凡了？概也是死， 有什么区别？还是皇后先站起身来，大喜道：“皇儿！无论是将我压在山下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在这样荒谬的战斗持续了五六场后，谢怜再也无法作壁上观了。但难道都是我们在欺负他们吗？治国不同于你修道。就算您是国主，是父亲，但您若是有责任，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仙乐人从来不曾对什么东西有如此之强的攻击性，谢怜不禁蹊跷。既已开战，死伤无可避免。”

谢怜满心热血下来，见了父母第一面，却是听到父亲让自己滚回天上去，一声不吭，对他一躬身，退下了。还真是从没有哪位神官理直气壮地喊这句话，就是君吾再青睐这位年纪轻轻便飞升的仙乐太子，他也有些过于大胆了。”

顿了顿，她又道：“你现在是看着那些永安人可怜，所以责怪你父皇。但如果我能平定这场战事，让最少的人死去，我一定自愿回来请罪，届时任由您处置。”

皇后回头，叹道：“皇儿，你别下来了，你回去吧。”

谢怜嘴边笑容一僵。你懂什么，跟我来谈治国！”

谢怜欲言又止。闯进去时，君吾坐在上首，一众神官都在俯首听命。不准再出现！”

国主指天道：“滚。而风信道：“怎么这里面还有个女的？君吾道：“仙乐！”

慕情道：“为什么不先和我说一声？但你当面说他不用心，诛心了。”

皇后无奈道：“你这孩子，修庙固然有你父皇的私心，想要给你好的，想你在天上好。你还得有能力，不光你要有能力，你手下的一批人，都得有能力，还得和你是一条心。你这一下去，便是犯禁了。”

众神官皆是一惊，随即掩口不语。谢怜欠身俯首，道：“请您网开一面，给我一点时间。”

谢怜当真不知。”

皇后道：“真要是你父皇建了四千多座，不等永安人闹起来，皇城就先闹起来了。”

风信和慕情当即闭嘴。为何不尽力赈灾？”

谢怜道：“好，我是不懂。”

“我……”

谢怜道：“够了。”

离了皇宫，谢怜沿着神武大街一侧一条小巷走着，恰好风信和慕情也赶来了。——我绝不后悔。我不需要庙宇的，让他不要修那么多，那些金像，全都推了吧。”

这一次回到人间，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