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沈延非提前断了这栋楼的网络, 让沈家这老宅子里唯一从小到大都尽心对他的保姆阿姨定时过来碰门,又事先在电视本地系统里留下几十部片子。!
他看着她问:“怕吗?
他目睹着商瑞玩世不恭搂住她肩膀,把她带上车, 去跟他订票的同一家影院。”
她摇头。”
姜时念窘迫地咬咬唇,从阴影里挣扎脱出的后怕突然散了,堆在鼻腔里,她带着少许颤声,因为鼻音浓重,清润嗓子里混入了酥绵的哑,似哭非哭地叫他:“三哥。姜时念我为了打通你电话,先后换了几十个号码!以前你见他恨不得躲,你忘了?
“看见了吗?
姜时念还在喘,强压着,朝沈延非弯了弯眉,故作轻松说:“没事,怎么暂停了,别让外面的人听出不对劲。
听起来很暧昧?”
她闭闭眼,虽然还是叫不惯,觉得太亲昵了不好意思,但坚持张了口:“……三哥。
她忽然想起要紧事,别的也顾不上说了,推推他,用气音问:“电视这么长时间没声音,外面保姆会不会怀疑?”他语速快,咬着牙道,“这次算我输行不行!
问到第三次,姜时念习惯性封闭自己真实想法的硬壳,被他沉凛的逼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细缝。
那时候她跟商瑞已经订婚,他明知道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仍然着魔般买了票, 在电视台门口隔很远看她下班, 甚至不能把车开得太过靠近, 怕她发现, 又对他递过来那种陌生畏惧的目光。
是,她不是那个被身边所有亲近人挑三拣四的孤儿,她是沈延非的妻子。
他好像永不满足,想用这张床,一片屏幕,彻底替代那个晚上的放映厅。”
沈延非这才说:“不会。”
沈延非注视她,平静说:“有用,可以来抱我。”
“你不就是觉得我态度不好吗?
从前在那个房间里恐惧无助地躲在桌子下面时,她试着对漆黑的虚空伸过手,什么都没有抓到,全世界好像只剩那一个无人问津的角,只有她孤独一个。
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借这个机会, 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念念能心甘情愿陪他看一场电影。
姜时念声音有些碎:“……沈延非,我……”
沈延非捏了下她冰凉的耳朵:“重新叫。
她笑了一下,眼眶有点发红,收敛住,极轻声说:“……怕的。暧昧到外面的保姆能错以为她在跟他少儿不宜!
看到念念被恐怖片吓着的时候,对他来说就什么都无所谓了,电影,独占欲,都扔一边,只想哄她。”
“没听清。
姜时念的手被迫环在沈延非的脖颈上之后,潜意识的动作想放开。
“你害怕,只要直接告诉我,我就会关掉电影,你觉得无助,我也能给你提供安慰,既然你跟我结了婚,就不需要像以前一样,不声不吭让步,你应该学着信任我。
沈延非把姜时念从床上捞起,低声叫她。”
沈延非收紧的心口被豁开。
就算是协议婚姻,沈延非从未看轻她,她在沈家再不受欢迎,也是光明正大的沈太太。!”
商瑞呼吸急促地喷洒在话筒上,带出沙沙重音:“你不用说这些,我不相信你会变那么快,你跟沈延非一共才说过几句话?
沈延非按住姜时念单薄的肩头,缓慢揉按:“商瑞,这是最后一次,你再骚扰我太太,就提前考虑好结果。”
随即电话接通,听筒里先是死寂了一瞬,紧跟着传出商瑞沙哑的声音:“接了?
包括这个拥抱。”
他言辞沉缓,不带多余感情,让她去相信:“也许你做姜凝的那些年,有人要求你把自己装进模具里,但从领证开始,你只是姜时念和沈太太,擅于忍耐的这种性格,跟我老婆并不适配。
房间里昏暗,屏幕的光很显眼突兀,姜时念一看是自己的,就猜到又是陌生号码,她把手机拿过来,想像之前那样挂掉,却被沈延非抬手拿了过去。
“老婆,这是你亲我的还礼。
在她接受的一刻,沈延非就倾身把她揽紧,圈进怀里。”
他情绪难测地微微哂笑:“实在忍不住想道歉表白,不如发到我的手机上,我替我太太销毁,免得她手累。”
姜时念莫名配合,慢慢拉下被子,问:“伸手有什么用?
他不为所动,继续问一次。”
他把她往胸前按了按,声音藏着热度,从她耳尖一路拂下去:“刚才你那一声三哥,已经足够了。
那声三哥怎么了?
可惜沈灼沈惜自作聪明,搅了他对她的这点筹谋。”
姜时念再劝自己别生气,也还是被他这些话弄得气血上涌,她刚要回击,沈延非先一步开口:“如果商总这么想看我跟我太太的结婚证,可以大方求我,我让人传真一份给你收藏。
这部电影两年前上映, 是国内难得票房火爆的爱情片,念念当时刚好在电视台其他节目的随访中顺口说过,想去电影院看看。”
听筒里倏然没了声,呼吸都冻结。
电影全程演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两个小时的时间里, 他终于可以放肆把眼神停在她身上, 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捕捉她各种表情。
隔了许久,她才露出一双眼睛,睫毛有一层分不清是汗或其他什么的雾气。
外面恶鬼的尖叫声却戛然而止,她彻底藏起自己之前,被一双手隔着被子用力握住。
他经常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猜到跟上去会看见什么, 但为了能多看她几眼,仍然在开场后的漆黑里走进了放映厅, 从她那一排经过, 坐在最后的末尾。因为婚前不领证的事闹脾气?
墙壁上,他修长剪影俯下,自愿身处于她怀中,声音很低,无法拒绝地沁染上她。”
沈延非无故沉默下来,呼吸频率在微妙地改变,姜时念看不到他表情。
姜时念不再挣动,两只手往里收了收,生涩地抱住沈延非。
他要的,是念念从那个壳里彻底走出来,主动对他需要和依赖,她才有可能不再离开他。
他盯着她,因为这一刻的亲密,眼中蕴出了笑,还没成型,就被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冲开。”
沈延非握着她手臂,绕上自己脖颈,扣住她两只手腕压在颈后。你总算是接了?”
姜时念过了几秒才弄懂沈延非的深意,有点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撤出来,耳朵上血色爆炸。
似乎当年那个除了躲起来,什么都做不到的小孩儿,居然真的在虚空里抓到了实实在在的东西。
但她跟他之间,如果永远是他在进犯和获取,她就只能继续守在乖顺懂事的壳里,习惯性去接受和忍让,忽视自己,看不到她真正的欲求。
沈延非瞳色极深,没有站直,还是那样半俯身地在她面前,颇为温和问:“用不用我配合,弄出点回应你的动静?
她不想表现出来,她不是姜凝,更不是从前只知道听话的可怜鬼,她应该忍住,忘掉,堵上耳朵就好了。!!
姜时念以为隔了这么多年,她早已经不记得那时候的阴影,没想到再看见,会反应过激。”
姜时念一懵,无措看他,手不由自主攥住床单。
姜时念忙说:“你不用管,我——”
沈延非垂眸,手指压上去,把这个外地号码划向接听。”
姜时念想说什么,又觉得都不是重点了。
他要的是她来抱他。”
沈延非弯下背,让她濡湿的眼对上自己,把她微乱的鬓发别到耳后,抚慰着,类似诱哄:“念念,手伸出来。
沈延非眼里彻底没了温度,这台电视里原本只有感情片,温情或是激烈的随便念念选什么都好,堆在后面几页的恐怖片,多半是他带念念回来前,沈惜或沈灼瞒着他擅自放进去的,想自作聪明地助力。我不管你许给他什么条件,他才答应帮你,我都替你还回去!”
……不用了!
沈延非早有准备,把她按住不能动,但也没有更进一步。
也亲眼见到, 商瑞怎样跟她挨近, 小声说笑, 趁她看电影专心,凑过去吻她脸。
沈太太不该连怕鬼都忍着不敢说。
姜时念简直要脑补出画面,控制不住把手捂上沈延非嘴唇。
她摇头笑:“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抱你,我……跟你亲近,是有正当理由……”
“现在也有。
姜时念心跳莫名加剧,想解释,他掌心及时落下来,盖在她头上抚了抚:“我知道是谁。
姜时念凝固在那里,身上冷汗还未干,跟他僵持了很短的片刻,她终于抵不住他包围环伺的热度,想从他那里汲取到一点安全。”
“姜时念,”商瑞再次重重叫她名字,“你以前多在乎我,从来不会跟我计较,你都没记忆吗?”
姜时念蹙眉,不想听他多说,更不想让他在沈延非跟前讲这些,直接打断:“接了是想告诉你,我只是因为工作不方便换号,你别再打了。
她刚上初中的年纪,被关在灯坏掉的房间里,不断播放着各种恐怖镜头合集,没有地方躲,哭着去拍门,只得到叶婉更大的不满和怒气。
这次回沈家,他把它混进了卧室电视众多的片源里,想今晚让念念能积极地跟他一起看。我跟你道歉,乔思月的事以后我不沾了,婚礼前我跟你去民政局领证,不用等怀孕,这总可以了吧!”
他声带微微震动她挨近的皮肤,不疾不徐说。
在她为难选什么的时候,他会装作无意的随手替她点开,拥着她,或者哪怕就最简单地并排坐在一起,但地点,是在他的床上。
电影散场后,他不记得在原位坐了多长时间,痛觉翻绞至麻痹,后来也总是记起这部电影,存在他各种电子设备的本地文件中,从来没有打开看过。”
说完他没给商瑞多说的余地,干脆挂断,跟姜时念说:“他再敢打给你,就转给我,你不用接他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