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不想了。”司空缙走近问道,“我家徒弟醒了,过来看看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司空缙的话音戛然而止。
唐峭自己对此没什么感觉,沈漆灯倒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个错身站到唐峭的前面,挡住了司空缙的视线。”
唐峭:“你很想死?
他暗暗打量唐峭, 目光从她的脸上转移到脖子上, 似乎生怕沈漆灯干了什么似的。
看来还是应该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一下。”
宋皎皱眉:“你都醒了,漆灯怎么还没醒……”
唐峭闻言,说了句“我去看看”便快步走进竹楼。
沈漆灯抱着她不松手,唐峭怕压着他的伤口,也不敢乱动,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感受着彼此。
虽然这样也很可爱……但还是快点醒来比较好。
他的肌肤比往日更苍白,睫毛漆黑纤长,在脸上垂落弧形的阴影。”
唐峭低头打量他身上的伤痕, 用一种平静又肯定的语气说:“因为我现在轻轻松松就能打哭你。
宋皎还想询问病情:“漆灯,你感觉怎么样……”
“哎呀快走吧你,这么没有眼力见呢!
少女神色还是平静的,眼眸像清澈的湖泊,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波涛汹涌,溢满了深刻的思念。
唐峭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
沈漆灯在她耳边轻声道:“那就让他们继续等着。”
宋皎没理他,直接盯着唐峭,认真端详:“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竹楼里很安静,没有一丝噪音。”
唐峭只好换个乖巧的语气:“谢谢师父。”
毕竟她才刚醒,要是突然又出岔子,他可受不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突然被勾住了。
这个狡猾的家伙,明明早就醒了,还一直装睡,故意耍她是吧……
唐峭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真情实感地心疼他,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第98章
唐峭:“你最好别惹我。”
宋皎欣慰道:“那就好。”
“救命药?
“到底怎么了?
宋皎:“……你们两人现在感觉如何?”
虽然身上还是有点疼,但并不影响唐峭的行动力。
沈漆灯也不阻拦, 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后来时晴峰主将这两颗药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的确是用来疗伤的,且炼制的药材十分珍稀,是极为罕见的臻品,绝不会对身体和灵脉产生半点伤害,这才放下戒心。”
“没有很早。
“你……”司空缙停顿几秒,接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真是怕了你了。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锋利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此时却像一只熟睡的猫,安静而温顺,柔软到近乎虚幻。”
沈漆灯一脸好奇:“为什么?”
唐峭怀疑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唐峭不由笑了:“所以我可以去找他了?”唐峭看向一旁的沈漆灯,“至于他,我就不清楚了……”
沈漆灯正在一脸嫌弃地喝药,听到这句话,顺手将药碗推到一边。
原来在他们回到天枢的第二天,疏雨楼的胡朔便来了。”唐峭好奇道,“什么救命药?”
“他还没醒呢,你找他干嘛?”沈漆灯撑着身子坐起来,顺手将缠绕在腹部的绷带拆掉,“也就是在你开始看我的时候。”
唐峭:“……”
为了不让司空缙他们更加尴尬, 她只好换个理由:“你压得我身上有点疼……”
沈漆灯这才慢慢松开她。
沈漆灯看出她表情不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唐峭毫无防备,就这么摔到了他身上。
微凉的、熟悉的感觉。
唐峭一只手撑在他紧实的小腹上,另一只手伸向那些尚未痊愈的伤口, 一副要下狠手的架势。”
宋皎神情疑惑,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随即也微妙地沉默了。”司空缙忍无可忍地拽走他,顺手带上了门。
“那就先出来吧。
然而唐峭却迟迟没有动作, 只是盯着他的伤口看。
“等你伤养好了再说吧。”
沈漆灯听了,先是眨了下眼睛,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似的,突然就笑了起来。
唐峭感觉脸上有点烫,但毕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很快也就平静了下来。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下楼了。”
宋皎默了默,长叹一声,不再多言。”沈漆灯垂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毕竟你才刚认输,我得好好庆祝一下。”
司空缙:“你这什么态度!
唐峭:“知道了。唇色也很浅淡,唇角失去了往常的弧度,看起来有些脆弱。
胡朔见他们伤得这么严重,也很惊讶,接着他掏出两颗丹药,说这两颗药是唐峭寄存在他们那里的,危机之时可以救命,所以他特地将这两颗药送来,为的就是救他们的命。
“让他们独处一会儿吧。”
沈漆灯啧了一声:“不要。
宋皎正在竹楼外徘徊,远远看见司空缙的身影,习惯性地开口骂道:“老酒鬼,你又来偷……”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看到司空缙身后的唐峭,神色顿时一变。
唐峭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我要出去喝药了, 你要不要继续休息?”唐峭放轻声音。”他眉眼弯弯, 声音里都是轻快上扬的笑意, “你说反了吧?司空缙见状,立马伸手拦住她:“你又要干嘛?
唐峭瞬间反应过来:“你早就醒了?
她掀开被子,作势便要下床。”
唐峭:“我去找沈漆灯。”
唐峭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担心他。
最后她轻叹一声, 又将手收了回去。”
“我没什么问题。
她微微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宋皎慢了一步,本想一同跟上去,但司空缙却对他摇了摇头。
唐峭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好吧。
沈漆灯挑了下眉, 好奇道:“怎么不动手?”
唐峭没想到这家伙的精神这么好, 居然一醒来就开始挑衅她。
司空缙原本是想先去找宋皎,但唐峭记得竹楼所在的位置,便拉着他直接去竹楼。”
司空缙闻言,立刻退了出去。”司空缙看着唐峭,眼神有些后怕,“毕竟你们当时都那样了,不管什么灵丹妙药都……”
唐峭:“结果这药真的救了我们?
她瞪了沈漆灯一眼,然后拉着他走到桌案边,强压着他喝药,顺便堵上他那张说不出好话的嘴。
宋皎正在桌案旁焦急地来回打转, 一抬头看到沈漆灯穿戴整齐地走了过来,像个没事人一样,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
“当时我和宋皎都打算用灵气吊着你们了。
相比之下, 原本无聊发呆的司空缙反而紧张了起来。”
时晴峰主的医术是整个天枢、乃至整个修真界最好的,如果连她都觉得棘手,那基本就是宣判了死刑。
“你们就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进来吗?
她迅速收拾了一下,便和司空缙一起前往清光峰。
“我也没问题。”司空缙的声音也低下来,“你今天的补药还没喝,这是时晴峰主给你们熬的,先过来喝了。”
司空缙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她不得不提醒他:“他们还在下面等我。”唐峭轻描淡写地说。
沈漆灯轻声道:“我还以为我会死呢。”
司空缙一怔,抬眸看她。”
司空缙见她似乎真的不知情,便将她昏迷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还没。
唐峭轻手轻脚地进入卧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然后静静注视床上的少年。”司空缙恨不得把她绑在床上,“你放心,他跑不了的,等他醒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唐峭:“可我想见他。”
她看了沉睡的沈漆灯一眼,轻悄悄地起身,准备往外走。
她很少看到沈漆灯睡着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司空缙敲了敲房门:“醒了吗?
“什么动静什么动静?
唐峭入神地看着他,指尖在他的脸上流连。”
唐峭:“……”
那不就是她刚来的时候?”
唐峭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司空缙:“……”
看到司空缙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唐峭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两人在干嘛。
沈漆灯眼瞳微暗, 抬眸看她。
“沈漆灯那小子呢?”
唐峭突然很想给他一拳。”
司空缙奇怪地问:“你不知道?”
他们做师父的都喜欢这么问话吗……
唐峭如实回答:“我刚醒,感觉还好。”
唐峭比他更奇怪:“我怎么可能知道?
“虽然药是好药,但我们也没抱太大希望。”
司空缙闻言,摸了摸脸:“怪事啊……”
唐峭:“你说具体点。
他突然冒出来,还打着唐峭的名义,一开始众人都不太相信。
正在准备补药的宋皎和司空缙听到这声巨响,连忙赶了过来。
唐峭心跳一滞,立刻向床上望去。
“真的吗?虽然唐峭现在已经醒了,但宋皎刚好煮了一小锅,本着不蹭白不蹭的心理,司空缙决定让唐峭也顺便喝一碗。
沈漆灯收紧手臂,让她更加贴近自己:“我现在就很好。”
为了让唐峭和沈漆灯保持基本的身体机能,时晴峰主特地为他们熬制了补药,每天由司空缙和宋皎喂他们服下。
司空缙:“……你小子防谁呢?”司空缙一把推开房门,“该不会是摔倒了吧……”
话未说完,他就看到唐峭趴在沈漆灯身上,而沈漆灯的一只手正环绕在她的腰上,眼神也很清亮,怎么看也不像是生命垂危之人。”
“可以是可以,”司空缙无奈道,“但我得陪你一起去。
沈漆灯不知何时醒了,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一双眼睛清透黑亮,丝毫没有惺忪茫然的样子。”
沈漆灯无辜地笑了笑:“峰主怎么知道我在防谁?”
唐峭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唐峭听到他的心跳,鲜活、有力,让她感到格外安心。”
司空缙点头:“所以我说它是救命药,没错吧?”司空缙苦笑一声,“还好后来有了救命药,才把你们两个从鬼门关拉回来。
唐峭轻咳一声,正要起身,沈漆灯又将她朝自己压了压,然后微微偏头,看向呆在门外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