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缨抬起头:“十七护法, 可她是明月公主。即便有,那也是恶果!
姜缨也有过一些红粉知己,但他从来不敢长久,作为杀手,他若耽于情爱,最终杀死他的,必会是情爱。”
姜缨不敢多打量他,又接着道。”
姜缨恭敬地答道。
雨声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乱糟糟地洒了一窗,衣袍霜白的少年静立灯前,半晌,他后知后觉地轻抬起眼帘。
“那她呢?
可今夜,他在楼下看见了。
“是,凌霄卫的千户贺星锦还在搜寻明月公主下落,楼主将这消息透露给了他,只怕薛家就要满门尽丧了。”
“你不是与我说过, 有三两个红颜知己是人间至幸吗?
他不能看着这少年在懵懂之际便无知无觉为一人走入深渊泥潭。”
少年毫不在意滴落在手背的蜡痕, 他缓步走到姜缨身前, 低睨他, “我不要三两个, 一个就好了。她一个自小锦衣玉食的公主,愿意陪您血雨腥风,愿意嫁给您,做您的妻子吗?”
姜缨又问道,“十七护法,您喜欢她,那她喜欢您吗?
“十七护法待姜缨恩重, 护法交代之事,姜缨绝不敢违逆护法之意,”姜缨低下头去, 拱手道, “姜缨只是不忍护法您泥足深陷……护法, 即便楼主待你再宽和, 您也终归是要回栉风楼的。”
姜缨只觉自己额头的冷汗在往下淌,他也不敢轻易伸手去擦。
他的嗓音犹如裹着雨雾般,又轻又茫然:
“喜欢?”
少年神情冷冽,言语间无形的压迫逼得姜缨后背冷汗涔涔,他吞咽一口唾沫,心中叹了口气,到底也不敢再劝了,只道:“无论如何,还请护法相信,姜缨此生,绝不会背叛您。”
“您想一直将她藏在身边,那您可知,她愿意吗?
十七护法为她披衣,给她夹菜,还总是盯着她看。”
折竹临着灯,漫不经心地问他。姜缨也不知自己究竟等了多久,才听见他的声音:
“你若敢将此事透露给楼主,”
那少年乌黑的眸子淡薄又无情, “姜缨,我一定杀了你。”
嫁给你,做你的妻子。
房内一盏灯火闪烁,映照少年神情奇怪的一张面容。
姜缨从不怀疑这少年的冷漠与残忍。”
姜缨此前还以为这少年心中还有一番盘算,所以无论胭脂还是其它,都不过是这少年用来哄骗那位明月公主的手段。
“杏南药铺的那两个人你给我盯紧,蜀青造相堂是天伏门产业的事,你也可以传信楼中,其他的,你最好一个字都不要说。”
“十七护法……”
姜缨见少年冷淡的一双眸子瞥他,他勉强忍下后脊骨的寒意,屈膝跪下,“您是栉风楼的护法,您在楼中三年,属下跟着您三年,因为您,属下才没有重归血池,命丧黄泉,故而属下不能看着您耽于情爱,尤其,她是明月公主!
无法感知疼痛的少年, 对他人狠,对自己更狠。
天机山。”
“楼主已查明与十一护法勾结刺杀明月公主的,是信陵侯薛重的儿子薛浓玉,薛浓玉有一个长姐薛淡霜曾因毒害明月公主而被皇帝赐死,薛浓玉与其长姐一母同胞,是为双生,他心中藏恨,又知栉风楼绝不插手皇家事的规矩,便自己寻了江湖门路,将十一护法当做了南州刺杀一事的踏脚石。
少年不知为何,揉捻着他这后半句话,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微抖动。”
姜缨说着,他忽然垂下头去,拱手又道:“十七护法,凡是沾惹明月公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楼主也一再提醒楼中人不可再插手此事,护法,若是明月公主在您身边的事被朝廷或被楼主发现,到时您又该如何自处?
乍听“明月公主”四字,少年果然神色微动:
“说。
“楼主将这消息透露给朝廷了?”
“难道您回栉风楼也带着她?
“属下此次赶回来,是得了栉风楼中的消息,事关明月公主,属下以为应该先将消息告知您。
但这少年不一样,他只要一个,所以他这颗方才开了情窍的,干净又热烈的真心,也必会认认真真地交给一个人。”
姜缨一时无言,他心知这大抵便是三两个红颜知己与一个红颜知己的区别,他有三两个,便不会为了其中任何一人而轻易交付自己的真心。”
“不用你管,”
他没什么耐心地皱了一下眉,“我有地方藏她。
即便十一护法也曾与他共事, 他也能毫不犹豫地将其杀死。”
无论是妆粉衣裙,金玉首饰,任何吃的玩儿的,他都能买得起。”
姜缨只是被他这样一瞥,便觉寒意彻骨,他已跟在这少年身侧三年,此前从无任何人任何事能教他生出半点怜悯。
少年听了,微垂着眼帘,似乎认真地想了想,才轻轻摇头,说:“栉风楼不好,我都不喜欢的地方,她也一定不喜欢。
这其中的隐情,怕是只有商绒最为清楚。”
第40章 春雨夜
春雨潮湿, 满耳淋漓。我高兴带着她。”
薛淡霜这个名字,折竹并非是第一次听,商绒口中那位对她很好的姐姐,又怎会背上毒杀她的罪名?
“姜缨,”
他的声线仍旧冷静,“我有很多钱。”
“我知道啊,”
少年满不在乎, 奇怪地审视他, “那又如何?
正如死去的十一护法一般。”
“十七护法,您喜欢她是不会有结果的!
湿冷的雨夜,偶尔的闪电亮起,照在少年单薄的衣袂,那冷冷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他神情寡淡,并未显露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