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谋被识破的鱼阵垮了脸,哼哼唧唧道:“饿呢!
其实涮牛肉羊肉更好吃,奈何回来时五公县上的牛肉铺子里没有合适的部位了,而本地羊肉又太膻,只好暂时用猪五花将就。
“介介!”
郭苗摇头不迭,“这样好东西尝个味儿就行了,哪里能吃了再拿?”
“柴火倒罢了, 鸡蛋你们自己留着吃呗!
等回头上一任租客离开,她就可以直接过来了。
发育期的孩子伤不起!
还有点烫,但三人都顾不了那么多了,一边斯哈斯哈吐着热气,一边相视而笑。
现代医学研究证明,骨汤脂肪含量超高,其实并不算一等一的滋补佳品,喝多了容易上头……
但是……它好喝啊!
江茴过来把小女儿拎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今天已经吃了许多糖,明儿再吃。
冻起来之后切成小方,用油纸一包,或是装到小罐子里,用泥巴红纸封口,送人体面,自己吃也方便。
师雁行和鱼阵都接了,三人围坐在火炉边,美滋滋喝骨汤。
猪血也片上摆盘,菠菜洗干净,再加一点各色干菜、腐竹、粉条,虽无名贵食材,但挨挨挤挤摆了大小十几个碗盘,看着也很像样了。
冬天嘛,就这么点事儿!
这回张屠户给的筒子骨上肉确实多,熬出来的油也多,江茴先拿勺子把上面一层透明油脂舀出来,预备留着以后炒菜什么的,然后才舀了两大一小三碗出来。
后院单独有门,可以驾车直接进来卸货,保证客货分流,忙而不乱。
按人头分配了,将热乎乎滚烫烫还冒着汹涌热气的肉片往蘸碟里一按,狠狠挂满料,略吹几下,趁热塞到嘴巴里。
而且天气好的时候,门口也可以添几幅桌椅,顺便把锅灶挪出去,立刻就相当于多了好几个不用额外纳税的摊位,屋里也干净清爽。
不用她说,师雁行都能闻到突然迸发的浓郁骨肉香,“熬好了?
汤底里加了好几种干菇和枸杞、红枣,吸油又增香,特别鲜。
当然,油碟也很好吃没错啦,但这种几十年如一日的饮食习惯中多少掺杂着点护短不是吗?”
如果不是郑大官人介绍的,这样好的铺面,他绝不会领生客来看。
有时候涮到最后,菜比肉都好吃呢。
见那点心样样精巧,又是小花又是方糕的,十分香甜,想必放了许多糖,郭苗就不大舍得吃。
大禄没有暖冬,是真冷啊!
五花肉在外面屋檐下挂了几个时辰,几乎快冻透了,还挺好切。
这小东西说是怕,可每次别人吃,却总忍不住眼馋,老想着试试。
多么可怕!
她略尝了两块,便将剩下的用手帕包起来,羞涩一笑,“带回去给娘他们尝尝。”
这时候没有胶之类的添加剂,奶牛也是正经吃草和粮食长大, 浅黄色的奶糕子里还加了切碎的葡萄干, 很是香甜。”
“咱们养活得起就成,”师雁行笑着坐起来,顺便拉着鱼阵穿衣裳,“肉好吃嘛!
铺面是正月十七到期,但很抢手,现在就已经有许多人频频咨询。
这里的寻常百姓都舍得花七、八文钱吃早饭,更何况其他?”
鱼阵醒了,蠕动着往她怀里钻,小肚皮咕噜噜直响。”
师雁行笑,“确实。
但就是太老实了,师雁行担心有的人动歪心思,回头向郭苗套话就不好了。
师雁行往石头上磨了磨刀,将五花肉切成薄薄的片儿,近乎透明的那种。
乖乖,看着真香啊!
都是真材实料, 味道确实不一般。”
江茴噗嗤一笑,“你就惯着她吧。
说到火锅,正好天冷了,完全可以自己熬点火锅底料嘛。
哇哦哦哦!
还有鸭肠,额外挑出来洗净,明儿再涮火锅!
过了会儿,鱼阵含泪啃了一整个葱油花卷。
师雁行调味是把好手,每年亲手做的风干系列十分受欢迎,她老早就馋这一口了。我给你热个葱油花卷吃。
卤料配方相当复杂,后续有了钱之后,师雁行又从县城添置几样,这才打造出完美版本。”
江茴一点儿不买账,冷酷无情道:“饿了?
师雁行一个年轻女孩子做吃食买卖,自然是离那种地方越远越好。
如今除了葱姜蒜八角等常见的,光是寻常人家不大用的大料就有小二十样呢,刨去便宜的鲜货,都要磨成粉。
离开几天,想必王桃那边的卤料粉包用得差不多了。”
到底没要。”
这小东西渐渐大了,心眼儿也多起来,又惯会撒娇的,这会儿巴巴儿凑过去,指定是想哄着郭苗喂她吃点心呢!
他往东一指,“那边是县学,再往后就是县衙。
倒不是防备郭苗,她是个老实人,让干活就只埋头干活,从不多看多问。
鱼阵正是爱吃甜的时候, 见状忙凑过来, 扒着郭苗的腿介绍,“那个奶糕子好次!
第43章 签订合同
回家后第二天早上, 师雁行拿出临走前包的粘豆包,热了两个,又用油煎几个。
况且还有青山镇上的卤料粉包买卖支撑,师雁行觉得可以冲一把。
江茴拿着碗筷过来,闻言失笑,“照你说的,好吃的多了去,一辈子也未必尝完呢,哪儿能那么面面俱到,且慢慢来吧!
吃了点心,郭苗就赶紧去牵出骡子来拉磨,院子里很快响起熟悉的磨盘转动声。
北方人的蘸碟里不能失去麻汁!
但这话不能跟鱼阵讲,小姑娘现在是坚定不移的食肉党,认定了肉肉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有铺面的好处就是能做点体面东西,请体面的客人入内慢用了。
三人先抿了小半碗头茬骨汤垫底,师雁行这才去片五花肉片。
师雁行每次磨料的分量都不一样,上次这个多些,下次那个就多些,叫人看了也猜不出配比。”
又往西一指,“那里是西市,多有商客买卖,都是干净生意……”
之所以额外提出来是干净生意,是因为五公县也模仿都城分东西两市,东市相对乱一点,多有青楼楚馆,也就是妓院,往来人员比较复杂,虽然赚的不少,但是有纷争。
没鸭肠的火锅能叫火锅么?
等回头去了县城,想办法弄点毛肚和黄喉之类的,那才叫齐全。”
周开道:“我也不哄你,五两的月租确实不便宜,但这位置也是真不错,值啊。
两人轮换着搭把手,还能抽出空来做风干鸡鸭。
这就算定下来了。
不多,每人只小半碗,喝了润润心肺。
“噗嗤~”
白烟升腾,油花翻滚,室内瞬间炸开汹涌的刺激性气味。”
师雁行道:“你先吃,还有许多,走的时候再给你包些。
楼上的两个房间正好可以给她们一家三口和后来的帮手、护院住,中间空着的位置和后院做库房,顺便安置骡车。”
酸豆角很解腻,混在蘸碟里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鱼阵狠狠打了几个喷嚏,面带惊悚的看着那些新鲜出炉的辣椒油。
江茴打着喷嚏直笑。”
当然是先涮肉,涮出来肉汁再涮菜,这么一来就能充分吸收油脂,半点不浪费。
有郭苗在,江茴和师雁行母女着实轻松许多。
“这个外头是糯米的, 又实心, 不消化,等你饿了再吃。
大冷天的这么累,没点高热量的还真扛不住。”
说着,穿鞋下炕,去外头灶上瞧了一回。
鱼阵一吃就爱上了, 一个不够,还要第二个, 被江茴按住。
“娘说你们回来肯定没空出去捡柴,前两天下了雪, 怕原来的柴火湿了,先用这些将就几天。
但是好香!”师雁行向她道谢,又拿出郑家给的点心与她吃。”
郭苗按时来上工, 顺便还带了好些柴火和前几天在这边捡的鸡蛋。
但相应的,县城的广阔市场和高消费能力同样是小小的村镇无法企及的。
师雁行收回思绪,笑着捏了捏软乎乎的肚皮,“饿啦?
租金确实高。
薄薄的肉片一下锅,瞬间变色卷曲,师雁行压根儿没动筷子,直接拿大抓篱下一大堆,略在滚汤里提两下就好。”
正掀开锅盖看的江茴用手在眼前扇了两下,待水汽散去,见那原本的一大锅清水已然熬到只剩下约莫三分之一,果然浓郁雪白,表面还浮着薄薄一层油花。
师雁行过来端了,笑道:“今年没赶上,合该腌点酸豆角的,炒肉炒蛋都好吃,切碎了还能一起做蘸碟。
若想奢侈一把,吃的时候可以蘸点糖, 外头酥酥脆脆, 里面又软又糯, 红豆馅香甜可口,皮儿还劲道粘牙, 好吃又好玩。
师雁行深以为然,于是当场爽快付了一半租金,又签了合同,亲眼看周开回去将写着“南二街丙字午号”的水牌撤下封存。
嗝儿!
人家想吃甜甜的点心嘛!
别说鱼阵,就是见多识广的师雁行也觉得好吃极了。
不行,得先喝一碗!
大骨头都提前敲碎了,熬了这许久,好些骨髓都飘出来,分外香浓。
如今卤味包给王桃,她也懒得去街头叫卖,便将郭家姐妹送来的鸡鸭都从中心破开,下水掏出来洗净,预备回头单独卤了吃。
对了,还可以买点河虾,剥壳去虾线斩成虾滑……
啧啧,真馋人啊!
足足五两,这在小镇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再切点葱花,弄点芫荽和麻汁,就是很好的蘸碟了。
好吃!
鱼阵自己抓着衣裳往脑袋上套,听了这话,来不及露出脸来便瓮声瓮气赞同道:“肉肉好吃!
因是郑义介绍来的,周开也算尽心,实话实说道:“别看上一户买卖做得不成,但经商这种事,还得看个人,不然那么多卖布的,怎么偏就大官人发达了?
那边江茴也按照师雁行的指使去捶了干辣椒面,拿出一部分来,单独用小挑子熬了热油往上一泼。
若跟陆家酒楼谈成了,少不得也要供应,师雁行准备这几天多磨些。”
鱼阵嘿嘿一笑,“吃肉肉!”
别说鱼阵,她现在一顿不吃肉都馋得慌。”
“这小东西如今可是放开了,”江茴先一步起来,在那边叠被,“顿顿要吃肉,没有就噘嘴儿,但凡换个人家都养活不起!
这样就算烫得稍微过火也不至于太硬咬不动。”
鱼阵:“……”
呜呜,谁要吃花卷!
她下意识吞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