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恬说干就干:“我来订蛋糕,然后下单神奇女侠的cos服!”
“我!
所有人都想让小灵在世的时候,多得到一些爱和温暖。如果因为惧怕小灵术后仍会复发,小灵的爸爸经受磨难后还要承担小灵离去更大的痛苦,而直接放弃对小灵的治疗,那不是因噎废食吗?”
小灵眼里映照着火光和亮晶晶的东西,快要八岁的女孩,生来并没有得到上天过多的恩赐,因为眼睛,并没能享受到多少的光明和快乐,然而这一刻,她的脸上是全然的沉浸和纯真的笑意。
有些东西可以今晚预定明早送达,但还有一些没办法,虞恬只能一大早就起床赶去买。”
言铭自然是赞同给小灵过个生日的,只是……
他微微皱着眉:“那谁来扮演神奇女侠?
当确实没有手术指征,现代医学已经无力为这孩子做点什么的时候,是不是抛开医学,虞恬还能为她留下点什么快乐的回忆呢?我们都会努力帮神奇女侠物色的。”
“如果瞻前顾后,就止步不前了。
只是说不遗憾是假的。”
虞恬根本没有多想:“你们都要上班,只有我这种半社会闲散人员啦!
其他都能很快准备就绪,唯一就是神奇女侠的cos服,因为时间紧张,只找到非常廉价劣质的,虞恬甚至不得不在收到跑腿送来的衣服后,自己赶工做了点加工,可惜上身效果还是非常搞笑,非常低配版。
等虞恬把一切布置停当的时候,小灵也恰好被护士姐姐们推来做出院前最后的“检查”。
第四十五章
虞恬没有和言铭说更多道理,因为简单的几段话,言铭显然已经明白过来。
现场很多护士哭了,大家都送出了最真挚的祝福,拥抱了小灵。”
“因为现场很多医生吗?
但也来不及再追求精进了。
医生不是神仙,没有办法让所有患者痊愈,但要竭尽所能,利用自己毕生所学,努力地去拉住一只只病人的手,像自己在选择成为一个医生时的初心一样,对得起自己身上的白袍,对得起这份职业,对得起病人殷切的希望,坚定地践行希波克拉底誓言。”
虞恬认真道:“尽人事听天命。”有护士笑起来,“那也不用为了拍我们医生的马屁这样说哦。明天当值的医护人员只要空的都可以来参加!
言铭突然不那么迷茫了。
在摇曳的烛光和生日歌的背景音乐里,在大家的掌声和歌声里,虞恬看到了小灵脸上真切的快乐的笑。”
这才是小灵最期待的!”
“每个人的命运都不同,小灵可能运气没有那么好,但你现在遇到的这个小病患,说不定就是个幸运儿呢?
虽然只能是个简陋的派对,但派对有的气球、蛋糕、蜡烛、生日帽,这些可一样都不能少。”
明明原本很困,可一想到明天,虞恬忍着困意精神抖擞地做起准备来了。小灵说希望自己能开一个生日派对,有好多人来参加,能吃蛋糕,还能邀请到她最喜欢的神奇女侠!
此刻已近午休时间,陆续有结束上午工作的医护人员加入。
“生日派对!
也要学会接受,接受一些无能为力和遗憾,但不让这些无奈成为阻碍自己往前的迷雾。”
“你知道吗?”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问题,但小灵倒是认真地想了想:“我希望神奇女侠找一个医生男朋友。
成为医生的路上荆棘遍地,充满了挫折、辛苦、误解、压力、迷茫、自我怀疑和无眠,然而还是要坚定地往前走。”
面对她的愿望,虞恬也有些忍俊不禁,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小灵,我一定会努力找一个男朋友的。有标准吗?也很强大?
医生不是神,不负责筛选什么人更应该获得救治,即便是世俗意义上的恶人和好人,在医生眼里也是同等的身份——都是患者。
小灵这样的情况,恐怕明天办理出院手续后,就再也没机会再见了。”
虞恬愣了愣,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哦。
“小灵,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虽然因为服装劣质,穿着有些羞耻,但虞恬没在乎这些了,她站了出来,虽然有些尴尬和不熟练,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摆了好几个神奇女侠的标志性动作——
“我会继续战斗,你也要继续战斗哦!‘为医者,须绝驰骛利名之心,专博施救援之志’,医者的初心就是救助病人,不问名利,你在救治小灵的过程里,没有过操作失误,没有任何技术上需要自责的地方,不在乎小灵手术失败影响自己的口碑,也不想通过救治小灵沽名钓誉博取什么名声,那就问心无愧了。”
在言铭的印象里,虞恬总是活泼跳脱的,然而此刻的她不同,少女白皙的脸上是认真的神情,黑亮的眼睛里像是自带着光。
纠结了片刻,这孩子才望着虞恬,有些不好意思道:“神奇女侠,你有男朋友吗?医生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就可以了。”
现场不知道是谁起哄:“那小灵,你觉得神奇女侠应该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小灵咬了咬嘴唇,最终像是鼓起了勇气一样:“那我的生日愿望是,我希望神奇女侠能有个新男朋友,她原本的男朋友死了,现在又还没有男朋友,她一个人好孤独。
虽然只有几面之缘,可虞恬想到小灵活泼开朗的笑容,心里实在不是滋味。顾城诗词里我最喜欢的一句,‘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我一直觉得这句话非常有启发意义。
他有些失笑,是了,如果瞻前顾后,就止步不前了,与其花时间后悔这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不如将精力用来救治更多的病人。
小灵对言铭来说,显然也是不同的。”
小灵拽了拽虞恬的手:“神奇女侠,你一定要努力,找一个新的男朋友。
“马上吹蜡烛许愿啦,小灵有什么愿望吗?你们都没放弃,才有了她活到现在的可能。”
“南宋名医张杲不就说过吗?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虞恬突然想到了什么。永远不要为了一次失败,就质疑自己一贯坚持的原则,对任何病人,还是要全力以赴。
生命是平等的,健康正常人的生命价值,和病患的生命价值,是一模一样的重量,在现行医术仍旧能够治疗的前提下,没有办法做出三六九等是否应该放弃治疗的区分。
言铭在第二天一早留了一个闲置的会议室给虞恬。
时间已经非常赶,虞恬的手工活不行,又困的半死,右手还不灵光,光是改进这套衣服,用胶枪,自己手指上不小心被烫了好几个泡。
“大部分眼睛来动手术的孩子,因为有父母的陪伴和呵护,都会撒撒娇,但小灵从不会,她比同龄人都更懂事,从来没有主动要过什么,好几次科室里的护士想送个礼物给她,可她什么都不要……”
言铭的声音有些沉闷:“住院期间,因为小灵爸爸还要打工,她又安静又懂事,所以值班的护士和医生都很喜欢她,也心疼她这么小得了这个病,都想送这孩子些什么,尤其是发现转移后……”
虞恬也能理解这些医生护士的想法,视网膜母细胞瘤一旦转移后无法得到控制,迎接小灵的,只有病痛以及最终的死亡。
小灵的爸爸,一个苍老但朴实的男人,也因为这气氛而偷偷抹眼泪。
她像是一颗不需要任何光线反射,就能自带亮度的恒星,照亮着别人。”
虞恬说到这里,忍不住抿唇笑了下:“所以有没有觉得人类很浪漫?
虞恬如今听到这个消息,情绪也难免有低落和难过,她也很想为小灵做点什么。
小灵确实很懂事,也不收礼物,但她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啊!”
“小灵在和病魔斗争中没有放弃,才能坚持到遇见你,我一直坚信,医生和自己的患者某种程度上也有冥冥之中的因缘际会。”
面对一个医生的问题,小灵歪了歪脑袋,然后露出了兴奋又害羞的表情。”
“我知道从常理来说,小灵这样的孩子,即便动手术,毕竟要摘除一只眼球,未来即便没有别的问题,单眼生存,也比健全的孩子更困难些,但不能因为我们主观上觉得孩子未来生活困难,就直接剥夺她的可能性呀。
虞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念头告诉了言铭:“能不能在小灵明天出院之前,给小灵提前办一个生日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