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他一抿唇,冲着薄时衍颇为没好气:“在摄政王的努力下,确实差不多清空了余毒。
银发苍白的男子,身上裹着一件羊羔绒斗篷,看上去确实大病初愈。
汤幼宁想了想,朝他伸出白嫩的手心,“这个药,我先备用着可以嘛?
不过老太太一番体贴,她乖乖谢过,回去待着。
女子婚嫁,要认识那么多男方的家人亲戚,担忧他们不喜欢不接纳自己。”陆谦颜一摇头,在椅子上落座。
“陆神医怎么亲自过来了?
陆谦颜既已经过来了,当然要给汤幼宁把脉。
或者说,许多行为会导致不同的健康状态,其中包括房事, 避无可避, 他当然清楚了解。
这三人, 一个是大夫, 一个是习惯瘫着脸的上位者,还一个向来坦荡直率,没有寻常姑娘家的羞涩。”
医毒同源,除了他,谷里还有其它许多人,即便是摄政王,也别想轻视于她。
“不仅是嫁妆,”他沉声道:“蒲兰谷往后也是你的娘家,薄时衍若敢欺辱你,必让他断子绝孙。
那些过往她不曾参与,知之甚少,甚至对于生母,都全然没有记忆,他的任何情绪,都不该由她来承接。
汤幼宁让湘宜跑一趟,留下了信件,把册子给送回去。
陆谦颜到底不是汤幼宁的父亲,此刻他的理智占据上风。”
东西太多了,她不能收。
薄时衍身边清静,看得出来极为自律,并非沉溺声色之人,往后汤幼宁能少些烦心事。
并且,从医师的角度,他需要郑重告诫薄时衍,往后要懂得适可而止。”秦婆子一颗心逐渐放进肚子里。
“……我知道了。
不论是迁怒憎恶,或是遗憾愧疚,陆谦颜要是想补偿陆云苓,不应该转到她这里来。
说起这种话题, 皆是一脸认真, 没有半点不自在。
陆谦颜寄居府上做客,当然更早知晓,对于此事他很满意。
范子悬搀扶着他,一脸担忧。
汤幼宁同情陆谦颜,但无法感同身受。
反过来看男子,就轻松许多,甚至她家里没人了,薄时衍总不能连蒲兰谷都不肯去看一眼吧?
湘宜把避而不见的陆谦颜给带来了。
她不要蒲兰谷的嫁妆。
汤幼宁明白,这会儿只是顺嘴提到这个话题。
陆神医就在府里住着,却不想见她,居然用写信的方式?”
就是有点太努力了,原本该发作至少三回,如今只两次就被灌了个饱。
难怪叫小姑娘对此产生排斥的反应!
她就怕家中长辈不看好这门亲事,毕竟门不当户不对……
汤幼宁侧目看她一眼,慢吞吞道:“奶娘担心他们不喜欢我?
汤幼宁看完了册子上的名录,蹙眉道:“怎么办呢?”
摄政王日理万机,要出远门想来不容易。”
“我无碍。
他面无表情过来坐下旁听,倒要看看,汤幼宁想从神医手里囤什么药?”
“断子绝孙?
湘宜忽然从外间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还有一本小册子。”汤幼宁呆住了。
陆谦颜急匆匆过来,自然是为了嫁妆一事,他希望汤幼宁收下它。
义女的女儿出嫁,如何能跟蒲兰谷脱开干系?
薄时衍书房里处理公务时,经常会提到大堰各地。
与他牵扯不清的是娘亲,她充其量是顺带的沾亲带故。”
不仅有劝告,他还给送药,补气血以及各种……有的适合女子服用,有的则给男子吃。”汤幼宁望着他道:“你有话要说,我可以去找你。
“不错,”陆谦颜点头:“医者不取他性命,却可以让他不能人道。
“稍安勿躁。
汤幼宁即使与不熟之人对坐,百无聊赖,也不会生出什么不自在的情绪。”
第70章 看清楚
陆谦颜是来送嫁妆的, 薄时衍不能把人赶出去。
范子悬忙插话道:“怎么没事,我真担心师父见了汤娘子会犯癔症……”
他已经听了不下十次,认为汤幼宁是自己的女儿了。
回到白霁堂,秦婆子帮着把她的外裙给换下来,伺候洗漱歇息。
她自然而然想到了蒲兰谷,那里是收养她娘亲的药谷,必定要去走一趟的。”
正好从外头回来的薄时衍听个正着:“?”
“是这样没错,”汤幼宁一点头,抿着小嘴嘀咕道:“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去南尧玩玩?
南边什么样,北地又是如何冰封万里,她一概想象不出来。
汤幼宁伸手接过,展开一看,不由愣住。”
她天真的以为, 只要自己恢复正常, 薄时衍就不会那样过火了。
“怎么了?
陆谦颜身为医者, 对人的身体极为了解,也包括房中事。
对于陆神医此人,她很难将他视为寻常的医患关系,不寻常,却又说不上亲密。
陆谦颜很快领会到了汤幼宁的意思,皱眉看向薄时衍道:“凡事过犹不及,固本培元才能细水长流, 切莫把她因为余毒而产生的反应当做常态。
此外,伤药与润滑一个不落,采用哪些草药提取之物, 陆神医都能说出一二。
这一去一回,没有耗时多久。
“我瞧着老夫人也是宽和之人,真是好极了。”薄时衍没想到,第一个管他屋里事的人不是母亲,而是大夫。
陆谦颜这会儿就跟发现闺女被欺负的老丈人一样,满脸不乐意。
汤幼宁手里捏着小册子,“奶娘,陆神医要给我送嫁妆……”
陆云苓是蒲兰谷的人,且不说算不算陆谦颜的妻子,起码她还是陆家的义女。
身为陆云苓的女儿,体内另一半血,归属于另一个男人。
这是范子悬送来的,来自于陆谦颜的亲笔信。
秦婆子一听这话,是玩心又起了,笑道:“有机会总能去的,不过王爷估计走不开,娘子可别拿此事去闹他。
年轻人起初贪欢一些,倒是能够理解……
汤幼宁没有大碍了,过两日陆谦颜就会把薄时衍身上的子蛊给挖出来。”
京城里土生土长的小娘子,哪里都没去过。
往好了说,算是亲戚,往坏了说,就是陆谦颜痛苦的根源之一。
摄政王府要把后院姨娘们给遣散回去,已经通知了各家来接,消息很快传扬出去。
陆谦颜在年前就传递消息回去,做了筹备,现在东西都已经运送到京城来了。
并未多说其它,另行开个方子给补一补。
他一上手, 汤幼宁隐隐有几分迫不及待:“我是不是快好了?
药谷施恩甚广,不敢说多么富有,至少不缺银钱。”陆谦颜安抚地递去一眼,细细替她诊脉。”
“王爷喜欢就成了,”秦婆子低声解释:“南尧那边,顶多逢年过节书信往来,兴许几年才能接触一回呢。
甚至,他所送的最有价值之物,还是那些千金难求的灵丹妙药。”秦婆子见她面露惊讶,出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