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文秀面色微变,扯笑:“怪我忘了,他们忙得回不来,今天恐怕是见不到了。”
老太太又问:“你爷爷也是这么想的?”
“我也姓沈,换我如何?
“沈先生,你很好。”
沈母对关青禾笑笑,又看向沈经年:“路上小心一点。”
“你是能代替他们还是怎么着?”
但是望月楼没有这款。
客厅又安静下来。”
老太太哦了一声,沈母也多看两眼,若有所觉,眉心微皱,看向对面专心煎茶的儿子。
二楼书房,沈母陪在老太太身侧,从落地窗看着庭院里一起离开的两个人。
就像沈经年通过章明月,在这一方面将自己与关青禾放在同一辈分上一样。
两人一起从老宅离去。”
这些细枝末节,关青禾曾听爷爷提过。
隔着袅袅茶烟,沈经年对上关青禾的目光,淡笑问她:“关老师,这婚约目前还没退。
当然,沈安与沈柏生日,关家也会回礼,只不过这礼都在老太太这里,因为交了底下孙媳,恐怕就成了他们自己的。”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温和开口:“时间也不早了,今晚就让经年送你回去吧,下次有空再来吃饭,多来几次。”
她瞥见关青禾腕上的镯子,“这也是其中一个?
老太太老花镜没戴,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孙子的意思,她已经明了,也懊恼自己的冲动。
虽然如此,沈经年没打算错过这个机会:“我刚才的问题,你可以考虑一下。成年那天,我让经年去当面送礼,上次问他,他说没见过。
这回算是人齐了,关青禾一坐下来,就受到了注目礼,好在比台上演出人少,还算镇定。一直到等你出生后,落到了你身上。
沈经年没再继续,而是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沈千宏很赞同。
就连沈母也看着这里,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话。
“如果你爷爷也同意,那就退了吧。”他说,很轻的声音。
老太太问:“你听到了吧?
沈经年和她并排,偏过眼看她。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这算什么。”
婆媳俩脚步缓缓从客厅离开,关青禾正要问什么时候走,一杯斟满的茶被推至眼前。
两个嫂子也过来,正说着话,沈经年的两个哥哥也回来了。”
孙文秀说:“其实现在见见也不迟,你说不定见了……”
“大嫂。”
关青禾落在她后方一步,看着这么多人,在考虑刚才退婚的话应该什么时候说。
原来是老太太的拐杖打到了墙根。”
她稍顿,柔声道:“这婚约当初是为了结两家之好,并非我本意,从小到大我和另一方也没有见过,再者,我现在忙茶馆的事,也没有精力,所以不如解除。
沈经年向来只见过她淡然的模样,头一次见她这么惊慌,却又有些可爱,忍俊不禁。
老太太叹了口气,望着静静坐在那儿犹如优昙的女孩,问:“青禾,你已经想好了吗?
现在看,出了一点变故。”
其他人让开一点,关青禾转过身,“两位叔叔好。”
马佩芝见大嫂开口,只好接上:“刚才您没来,我们在客厅,青禾说她今天来是为了退婚的。”
关青禾放下筷子,向老太太看去:“不好意思,老太太,我今天来确实是要说这个。
老太太发话:“都先坐下来吧。
沈经年骨节分明的手指从茶碟边缘移开。
关青禾喝了口茶掩饰慌乱,又不太明白沈经年的想法,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关家和沈家都比较传统,看中成年礼,更遑论是关青禾,所以她选了沈经年,以示重视。
沈经年无奈:“阿婆,您也偷听?”
关青禾缓声:“我会让阿爹同意的。
“谢谢。”
她说:“青禾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这镯子怎么来的,只以为是普通礼物,否则就不会戴着了。
沈家的饭菜偏甜一些。”
他接受这张好人卡。
这个沈家,就他最熟悉,关青禾没提前和他说今天来退婚,也是有点儿抱歉。
除了知情的马佩芝与沈经年,其余人都震惊不已。”老太太见关青禾一言不发,“我不会强求的。”
沈经年应声:“放心。”
“这不就是嘛。
沈母缓缓走过去拿走老花镜,眼神仿佛风从关青禾身上飘过,就连关青禾自己都没发现。
沈母侧目,“那……”
没见过怎么还求婚,儿子不是冲动的人。
马佩芝忍笑,大嫂就是想作妖,之前还看不上人家呢,现在搞这搞那的,把人家当什么了。”
关青禾忙不迭点头。
今天多了个人,自然就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热烈地聊着天,关青禾偶尔回答两声。”老太太说到这,也歉疚:“实在是我那两个曾孙不像话。”
老太太蓦地想起上周的对话。
“这婚约只说沈家,没指名,两家婚约持续这么久,是长辈的心愿,完成最好,不完成,当然也没关系,但是——”
沈经年见她茶凉了,替她换了一杯新茶,语气平缓:“如果你对我还算满意,不妨一试。”
沈母嗯了声,想起自己之前注意到的情况,迟疑地开口:“那姑娘手上的镯子,是望月楼的。”
沈经年笑了笑:“那就是还算满意了?”
关青禾不好意思道:“您家当年送的定亲礼,我会送回来的。
关青禾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能感觉到茶水的热度,顺着皮肤,十指连心。”
沈千明和沈千宏一愣,没想到这空白婚约的未婚妻都这么美,老爷子当年怕不是早有预料?”
老太太眉心舒展,原来是她自己决定的:“那这件事先不定,等你爷爷知道了,同意再说。”沈经年漫不经心地叫了声:“沈柏他们今天忙什么了,要不要说说?
老太太说:“她出生时我让人送过礼,定亲时也送过。
“当年我丈夫定下这婚约,一来是敬佩你们关家先辈当年战争时舍生取义,二来是他和你爷爷属忘年交,又被他救过,才定下空白婚约,本来该是你父亲,但我没有女儿。
就是不知道沈安和沈柏哪个有这个福气。
就连一向佛系不管事的沈母都惊讶地看向关青禾,对方清冷淡然,丝毫不慌。
另外还有一栋宅子。
如果是这样,单独出现在关青禾的手腕上,也值得深思。
关青禾看了眼沈经年,猜出一点意思。”
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下来。
沈经年还在与老太太说话:“阿婆,我选择你们都离开的时候说,您还不了解我的用意吗?
是不是他的两个侄子也对这婚约没什么兴趣,才躲走的?
晚饭即将结束,孙文秀状似无意:“青禾,你刚刚提要退婚,是真的么?”
关青禾垂眼,“嗯。
“本想着沈、关两家结两姓之好。
关青禾也不由得被老太太逗得莞尔。
若是从评弹这方面来,沈老太公当年是关老爷子的听众,老太太更是关老爷子的粉丝,所以沈经年才会说他和两个哥哥是“三个孙子”。”
“阿婆,我们还没有说完呢,走了做什么。”
“!”
谁敢说真话。”
老太太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扫了眼孙子孙媳他们,“你们要是吃饱了,就先回去。
老太太也有些错愕,蹙眉道:“这是什么话?”
关青禾抿了下唇。”
“什么叫偷听,我的老花镜忘了拿。
她来退侄子的婚,被他们叔叔求婚了?
“这不是在说婚约的事吗?”
关青禾怔愣,摇头:“不是。
沈千明笑道:“老爷子当年一定慧眼如炬!”
第13章 追求
也多亏老太太虽然年纪大,老花眼了,但耳朵听力一直是很好的,恰当的时机没错过孙子这句话。
沈经年看向关青禾,她还在看着那边,纤细后颈落入他眼中,“抱歉,没料到阿婆她们会听见。
他希望给关青禾独立与思考的时间,还有自在的环境。
她朝关青禾温和笑笑:“哎呀,拿了眼镜就走,阿婆年纪大了看不见,你还不准我拿眼镜了。”
沈经年语调平缓,汤匙搁在碗里,“大嫂二嫂,接下来要说的事和你们也没关系了。”
老太太挥手:“是我们沈家不对,那个就当做是赔礼了,不用送回来。”关青禾回过头。
又或者是,只做了一款定制的,她没见过,所以不知道。
只听不远处一声闷响,沈经年和她齐齐看过去。
这姑娘倒是非同一般,好是好,但不属于沈家。每年生日都会送望月楼的首饰。”
人多了,询问就变成了逼迫,带上道德绑架的意味,这才是他选择只在两人独处时才开口的原因。
“不用担心。”
“到了到了。”
留下来做什么。”
“也不是不可以。”
“……没事。”
几人都没料到老太太突然这么说。”她端起来。
那次送的成年礼,是她亲手挑的,包括金银等等各色材质的一整套首饰,还有玉雕的平安拍。
沈经年扶着老太太,从餐厅转至客厅,亲手泡了一壶茶。
老太太转向沈母。”
气氛轻松许多。
“不用退,他们就退出就行了。
早知他应该在送她回去的路上开口,可他方才没等得了。
她又瞥了眼沈经年,这才重新搀着老太太从客厅离去。
老太太喝了一口孙子亲手泡的茶,又禁不住感慨:“是我们两家有缘无分。
老太太了解孙子,意味深长道:“成年礼上没见,后面不代表没见,否则,这镯子是怎么送的。”
关青禾捧着茶杯,惊愕地看他。”老太太理由充分,沉声:“经年,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见到一大屋子人围着,他们往里走:“都站在那儿干什么,关家那姑娘到了吗?”
仔细想想,她再强求,反而害了人家。
沈安沈柏这么肆无忌惮地跑出去,理由沈家人都清楚,没见过关青禾,不想娶一个没见过的土包子。
四人一走,顿时老宅寂静下来。
关青禾原本是吃惊,这会儿见她们两个长辈询问,面颊泛红,心里乱得厉害。”
关青禾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青禾心下叹气:“好。
触及他的目光,她飞快别过眼。
她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