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在霜等人在门里领完任务，等到真抵达目的地，才懂何为人间炼狱。”

　　楚辰玥静听。他要是失控，你处理完了，就自己过来。”楚辰玥递出一纸，“卢恒洲一向无利不起早，还妄图将红尘泽改为药田，不可能在岛上种无用灵草，没准里面另有玄机。

　　那是一只药修的手，且黑袍下衣物有红有白，莫名令她联想到追杀自己的莲华宗。”

　　“谁？”

　　“是。倘若真有灭世之人现身岛外，我们根本赶不过去，只能派弟子去镇压。”

　　“要是放在过去，别说收集证物，直接用术法乱轰千渡岛，才是我的行事做派。

　　两人交流许久，终究痛下决断。”

　　*

　　望月泽，屋内门窗紧闭，一豆烛火摇曳。一旦我们离岛，岛屿就会崩塌，琼莲十二岛不复存在。”

　　她轻声道：“我不愿如我儿女般的年轻弟子过得艰辛，却又怕他们有一天离开琼莲十二岛，根本抵挡不住外面的狂风暴雨。”

　　“不错，我要是没记错，北边有个村子跟你有关。好歹知道一两味药材，才好有些推断的方向。此人指腹处略微沾染颜色，黑袍袖口内也露出一点红白，模模糊糊瞧不明晰。

　　灯火摇晃，昏黄的光一映，在墙上照出二人孤寂的影，拉得又黑又长。此处早被莲华宗弟子搜救过一遍，只可惜无人生还，只留下数截残躯，被烧得不堪入目。”

　　“算了，我这儿还有份药渣，需要你帮忙辨别一二。”

　　“李钦。”

　　“石牙烈情况如何？”

　　“但他没有离岛，反而被人击杀，还有人夺他丹方试药，而且用的是岛上凡人。

　　楚辰玥站在桌前，她似有所感，转身回过头，便透过门缝看到黑影，开口道：“进来吧。只能说理念不同，我当时想着他离岛，也就不过问此事了。

　　“可以。”

　　*

　　另一边，偏僻小岛，林叶茂盛，两道黑影藏其间，正暗中商榷事情。他们皆披黑袍，脸上戴诡异面具，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丝一毫真容。

　　尽管她被眼前人栽培，但从未见过其真容，粗略一扫瞥开眼，唯恐被对方发现。”

　　“遵命。夜太黑，数盏烛台照不透暗色，只能等旭日东升、万物苏醒。”

　　楚并晓在门里崭露头角，修为已经有四叶后期，还有数人也不失锐气。”

　　“我思来想去，没准给你看看，还能瞧出些蹊跷，是不是什么丹方。”

　　因此，琼莲十二岛制定诸多规矩，相比落蔷山谷和四象玖洲，各个岛主共商管理，修士和凡人友好相处，堪称和谐得不可思议。”

　　“这是千渡岛的岛图，你可以看看，或许有头绪。”

　　进屋的正是药闻笙，他猛地咳两声，试图调整嗓音，无奈一张开嘴，仍旧不堪入耳：“吃错药了。”

　　“越发不受控制，他上回跟莲华宗修士缠斗，差点暴露自己。”

　　“是。这世道何其不幸，并非心存纯善者，就定能逢凶化吉。

　　“哎，可即便艰难到此等境地，修士内部仍在互相厮杀，四象玖洲近期传来魔修消息，岛内又有卢恒洲在蓄意作乱。”

　　“兽修归根到底是兽，不能算修士，跟人不一样。”

　　“此图看似寻常，但要是细究，便能发现有几种灵草种得极多，不是常见丹方主料，都是一些稀有辅料，他没在岛上炼丹，却暗中研究什么。”楚辰玥取出玉白色器皿，将其放在桌上，却没有掀开盖，“焦尸被火烧成残渣，连带胃里都没留痕迹，唯有一具尸首浸水，勉强留下一些药渣，被他们搜寻出来，但也是毁得彻底。

　　“都是前尘往事，何足挂齿。

　　楚在霜和苏红栗脸色煞白，李荆芥则跑到一边大吐特吐，连他肩头的天宝鼬都蜷缩起来，没办法立刻适应眼前景象。”药闻笙无奈，“我自己愿意遵守此理，但也理解弟子炼丹的苦心，哪个药修不想炼出绝世好丹，我又怎么好开口阻碍他？

　　银月冷夜，屋内无声，唯有烛火摆动，却烧不尽世间愁绪。”黑袍人递出一根长笛，“他不能留了，再出这种事，你就处理掉。

　　“如果击杀卢恒洲，千渡岛就会消失，岛内将灵草紧张，甚至清心丹短缺。”药闻笙将岛图放回桌上，“我跟副掌门上回用溯镜术看到李钦被杀，当时也跟他提起过，李钦和我理念不同，后来就在门里消失了。

　　其中一人戴着长袍帽子，正跪地向另一人汇报，面具之下传来女声：“大人，北边村子已清理完毕，只要在南边再绕一圈，确认没有逃跑之人，此事就尘埃落定。

　　“闻笙，你声音怎么又变了？”

　　“可父亲走后我变了，那场大战我们失去太多，即便是打赢了，也像是打输了……”

　　仙魔大战胜了，但很多人留在战场上，再也没有跟回来。”

　　其余三人听完此话，倒也没什么意见，便应下此事。”楚辰玥眸光微凉，“这不就是岛外的作风，修士斗法不需要理由，争的是身家性命，不必管正义与否。”

　　片刻后，怪声修士离去，唯留黑袍女修，紧握那根透亮玉笛。

　　“晓儿和霜儿出生后，我的想法变化更多，过去只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现在却逐渐在思考，我们开辟出的一方天地，真是适合他们的地方吗？

　　*

　　村落里，房屋焦黑，尸横遍野。”

第三十七章

　　药闻笙接过那张岛图，他仔细地端详，缓慢皱起眉头：“游零花是千渡岛独有的辅料，但按理说不用种那么多，它的作用是催化主料灵气，图上种植较多的几样灵草，突然间让我想起一个人。”

　　她怕他们不顺，又怕他们太顺，这样一旦离开自己，就扛不住任何坎坷。”

　　“反正领任务时不看师门，交任务才按照各峰算分，不是一个师尊也没事。要不是有大人，我活不到今日，恐怕早就惨死。”楚辰玥盯着千渡岛岛图，叹息道，“我偶尔都在想，是不是我变了，开始瞻前顾后。”楚辰玥道，“我经历过手足相残、易子而食的混沌年月，那时的世间毫无礼数章法，不想在花镜碎裂的乱象后，让他们过上相同的日子。”站着的黑袍人声音极怪，分不出是男是女。

　　“那时，李钦在调配一个丹方，打算用药提升修士的修为，想法没有问题，难点却有两个。”

　　“是，不能用人来试药，是我们定的规矩，岛外人却没有这种讲究。”

　　“掌门这是何意？”楚辰玥一怔，“好似被人掐住脖子。我偶尔都在想，或许琼莲十二岛，才是修士界中的异类。

　　那人却不察她的异常，吩咐道：“你们在南边巡逻完，就到老地方集合，自会有人来接应。”

　　楚辰玥了然地点头：“所以他当时在门里消失，你也没有想得太多，只当他离开琼莲十二岛。一是照他的丹方来，需要跟灵心花药性相同，但灵气远超于此的灵草，我们当时根本找不到这样的，二是……”药闻笙略一犹豫，“这种丹药必须用修士试药，但莲华宗并不提倡此举，我们闹得不欢而散。”楚辰玥将那张岛图倒扣桌上，“你近日研究药渣的同时，安排人早日储药，等到证据确凿，门里就会动手。”

　　屋门一开，墙面投射佝偻背影，尖利的声音响起，震得人头皮发麻。”

　　药闻笙：“掌门无需忧虑，从我观察来看，年轻一辈丝毫不逊于我们当年。”

　　跪地修士忙伸手接笛，她自始至终低着头，一副不敢直视的恭敬模样，却借面具遮掩真正神色，从缝隙处看到那只指甲修剪干净的手。”

　　药闻笙一掀盖子，他望着漆黑残渣，叹气道：“掌门，即便我试药无数，可都烧成这样子，确实不太容易。

　　斐望淮最为镇定，他绕开一具焦尸，安排起其余的人：“开始干活吧，先看看有多少具焦尸，然后在村后挖开一片地方，将他们埋于地下即可，我到村东去看一看，你们各自找个方向。”

　　“不知掌门找我何事。

　　“但打天下容易，守天下却很难，即便岛内能如此，岛外还是一个样，再过几年就是门派大比，到时候岛外人都会涌进来，远不会像琼莲十二岛的修士那般友善，更不要提花镜指示的灭世之人……”

　　楚辰玥沉声道：“花镜破裂后，世间适宜生存的地方越来越少，都是高修用自身的修为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