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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都竭力阻止老太太下跪的时候。
在日夜寻找小妄的那几个月,施竺君无数次在她面前说着这些,说她就是当年不听她的,执意要嫁入豪门,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
但渐渐的,人就暴露了本性。
可她不知道的是……原来陆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默默做了这么多事。
但是半途中,正好处于更年期的施竺君突然尿急,而且是很急的那种。是,男仔的爱有可能是真的,但是都很短暂,不会超过几年,等你人老珠黄只会在家带孩子的时候你看看他会不会到外面乱搞?
当年她最常和阿宁说的一句话就是不要高估人性,更不要高估男人的心。
小女儿施薇从小就像个男孩子,留着极短的短发,学习虽然不如施宁,但异常用功,平常连和男孩子说话的兴趣都没有,施竺君对她便也很放心,最后她如愿以偿考上了港大。
施宁也是在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康复了。拍过戏出过唱片都没有水花,后来就嫁人生子,循规蹈矩。而且现在小妄健健康康长大,我们还有了呦呦,呦呦很乖,是我梦寐以求的女儿,我现在一切心愿都圆满了,也希望你能找到内心的平静,放过自己,好好安度晚年。
而施蔷也很意外。
这么多年了,施竺君不是没有反思过。”
小团子甜甜的声音,进入了老太太的耳中。!
悔恨不已。
尤其是她们越长越大之后,大女儿施蔷各方面都平庸,施宁火了之后,也有不少星探来挖她,施蔷想着本来就考不上大学,勉强高中毕业,就出道试试。同你说了几多次,女人终究是要靠自己!
呦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和前夫宁灏钧相爱的时候也轰轰烈烈。大家都喜欢捏呦呦的脸哦,捏捏就开心啦。是不是一早当阿妈死了?
却突然被施宁平静沉稳的声线打断。
施宁不想孩子失望,便走去排队,还叮嘱小望跟紧外婆,不可以乱跑。
她看着施宁的事业高楼鹊起,不希望她嫁人息影,就怕她落得和自己一样被负心的下场。
这种情感非常矛盾,也会带给人一些焦灼的感觉。
她甚至不知道阿宁带着望仔去了哪儿。
两岁半的小望看到别的孩子手里拿着一种五颜六色的棉花糖,就闹着要吃。
那天,陆聿出差,施宁和她一起带着小望去海洋馆。
难怪这些年,母亲不再极尽各种方式联系她,骚扰她,强迫她了。
她也反思过许多。”
施竺君大脑嗡的一下,好像突然回到了现实。你叫呦呦?
小女孩又细又软的发质和阿宁小时候真的一模一样。
施竺君见女子面容和善,应该也是当了妈妈的年纪,而且她还摸了摸小望的头,夸小望生得漂亮。”
小团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施宁深吸了一口气,声线平稳地回答:“不会,陆聿他不会。
小望也没有了。
他本以为宁宁还在抗拒他,只是为了孩子们才勉强和他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他人品贵重,有担当,责任感强,二十多年来,他没有变过分毫。
陆聿在瞬间仿佛获得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她痛苦自责。
回到了小望被人拐走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其实和女儿一样痛苦。
轮椅上的老太太神色恍惚,瞳孔突然抽了一下,目光紧紧地落在施宁身后那颗怯怯的小团子身上。
她表情呆滞,旋即,竟是露出了多年久违的笑容。
施竺君还在恍惚中,她看着多年未见的二女儿,眼瞳里满是浑浊,俨然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夕。
“呦、呦呦?
她看直播知道二妹的身体精神好了很多,但没想到她已经恢复得这么好了。
她抱着小团子,时而摸摸呦呦的脸颊,时而抚一抚她柔软的头发。
那女子不见了。
后来医生才查出来,原来她在更年期时就已经患上了阿斯海默症。”
呦呦感觉外婆有一点点奇怪,但她已经不怕了,她歪着小脑袋,试探着喊:“阿婆?
但一切都太晚了。
很快就败光了积蓄,每份工作也做不长。
施竺君转动轮椅,急速上前,粗粝的指腹抚上了团子温热的小脸蛋……
陆聿和施宁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透着一点点茫然无措。认为女人一定要独立,要胜过男人才行。
焦急时刻,施竺君没有多想,只觉得上个厕所两分钟的事,她道了谢,想着快去快回便好。
海洋馆热闹,卖棉花糖的柜台排了长龙。妹两人尚且没来得及叙旧,套间内的老太太似乎是听见了声响,她自己用手转动着轮椅朝着门口过来,目光落在施宁脸上,神色剧变——
这几天都没有犯病的施竺君好像突然就发作了。
但今天,这些从前对她来说致命的话,竟然掀不起她内心任何波澜了。
从前施竺君这些刺耳的话,在她病中,是会将她逼死的。
阿兹海默症的患者时常会在犯病和正常两种状态下切换。
施竺君剧烈的悲恸似乎也被小团子软乎乎的小手抚平了。
她没有担心过母亲,因为姐姐施蔷和三妹施薇现在都经济状况优渥,不会没有人照看她。
她年轻时也很美,施宁是三个女儿中唯一遗传了她的容貌的。
她不敢触碰,尽可能和港城的一切都避免接触。
她牵着小望,本想把孩子带进去。
从家里带出来的钱很快就花光了,他开始赌.博、酗酒,染上了赌瘾和酒瘾。
但毕竟是女厕,许多年轻女孩出出入入,小望虽然才不到三岁,但也是男孩子,总归不便。
她双手都在颤抖,嘴里厉声厉色道:“你还知道回来?
所以她对三个女儿都很严苛。你还知道有我这个阿妈?
此后这十年,日子就更是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疯癫了。
方才她见到施宁,一瞬间就仿佛回到了过去。
但是在这些年里。
一方面对施竺君有一些埋怨,但另一方面又着实是于心不忍。”
已经分不清过去与现在的施竺君,小心翼翼地将呦呦拥入怀中。
施竺君指腹颤抖,或许是知道自己皮肤粗粝,才愈发轻柔地抚摸呦呦的脸,生怕一不小心伤害到她稚嫩的肌肤。
但呦呦隐隐有点明白外婆是病了,不仅仅不能走路,记忆也出现了问题。”
施蔷急得面红耳赤,忙大声制止:“阿妈,你又犯病了,别说了阿妈,阿宁好不容易回来!”
轮椅上穿着蓝白条纹病服,满头花白的老太太还在喋喋不休重复着那些她二十多年来说过无数次的话语。陆聿那个衰仔爱你?
没想到一出来,人就傻眼了。
并且据传还很快就和富家女在加国生下了一个儿子。
呦呦想,也许外婆只是生病了,就像当初妈妈也得过病一样……
这样一想,呦呦就没那么害怕了。
宁灏钧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家里不同意他娶自己,他就叛离了家族,和家族断绝关系,两人私定终身。
“呦、呦呦……?
呦呦今天和妈妈穿的是母女装,同样浅蓝色系的小毛衣,外面是浅蓝色的面包服。
刚才还奶声奶气叫她外婆的小家伙,再也找不见了……
……
短短两分钟,轮椅上的老太太已经满脸湿痕。
她似乎清醒了神智,看着面前的女儿、女婿、小外孙女……
“宁,你终于回来了,是阿妈对不住你,都是阿妈的错……都怪阿妈误事,弄丢了望仔,阿妈对你不住,都对不住你老公……”
说着,她手脚并用地要从轮椅上下来,试图给女儿跪下。
却不想……原来她心里,竟是认同他,信任他的。他就想让你能过得舒心一点,少去找阿宁的麻烦,不要固执己见认为你对阿宁才是最好的了,妹夫才是对阿宁最好的人。
施竺君一度把自己失败的婚姻都归结为生不出儿子。”
轮椅上的老太太愣住了,那些满是戾气和执念的话语,好像再也说不出口。
后来都是她在外面打工养家,可最后宁灏钧还是欠了一屁股赌债,然后和一个富家女跑去了加国。
施竺君看着软软的团子,忽然又陷入了迷茫,她看了看呦呦的小圆脸,又抬头看了看施宁的脸。
他没想到宁宁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是,呦呦天真稚嫩的声音,悄然之间打破了空气中凝重压抑的气氛。
但施宁却缓了半晌,继续用无波澜的口吻道:“陆聿不是爸爸那种低劣的男人。
她奶声奶气弱弱地试探道:“外婆……要不要捏捏呦呦的脸?
一下子,乱套了。
那时望仔被拐,激化了她的病情发展。
而陆聿……也非常震惊。
施蔷鼻腔酸涩,她强忍着情绪道:“阿宁讲得对,阿妈你早就应该清醒了。”
施宁有些恍惚。
只有施宁和她最像,生了一副惊人的容貌,用老一辈的俗话说,就是红颜祸水,红颜薄命。
他更有信心守护这个家了,这个……属于他和宁宁的家。阿宁病的这些年,妹夫怕你刺激她,想方设法给你安排最好的疗养条件,给你请最好的医生,最好的陪护工人。
小团子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试探着伸出小胖手,抚了抚外婆的胸口:“不哭不哭,呦呦抱抱,外婆不要难过啦,外婆不哭……”
第64章 多了个妹64天
老太太忽而清醒,忽而记忆错乱的迷失状态,令套间内的所有大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呦呦……是阿婆的外孙女?你有手有脚,生得靓,又会做戏,做乜要嫁人?
因为,她清楚地意识到,她是正常人,而施竺君是陷入偏执的病人。
但是她已经知道外婆就是妈妈的妈妈。
疗养院的套间瞬间安静下来,一度陷入了近乎诡异的寂静。
大概是怕施竺君发病会误伤孩子。
外婆好像把她……认成小时候的妈妈了?
就在这时,一旁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似乎看出她的麻烦,便主动提出帮她看一会儿孩子。
呦呦起初对这个凶凶的外婆也是怕怕的。
那是妈妈呀,全世界最亲的人。
被揽入外婆充满药味的怀里,她敏感地觉察到外婆的悲伤。”
“不,不对,是阿宁,是阿妈的小阿宁,来阿妈抱抱,阿妈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