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一章 百草谷之变

第211/286章

  原来他口中的“没关系,我会处理”并非不介意,而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将衣服丢弃。”陆宴臣又叮嘱道,“房间里闷,待久了可以出去透透气。

  好难过啊,连眼泪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看不明白陆宴臣,也看不明白陆习。

  姜予眠无声说了句“对不起”,眼底的愧疚快溢出来。

  两个佣人战战兢兢地等待被批评,结果却听到姜予眠跟管家说要离开的消息。

  如果梁雨彤能够好起来,忘掉过去,包括她这个朋友也没关系。”

  衣服?”陆宴臣旁敲侧击。

  她又见到熟悉的地毯,跟青山别墅的装修风格相似的卧室,睁眼所见,全是他给予的东西。

  今天陆宴臣刚叮嘱过要注意姜予眠的情况,现在她说要走,管家不敢轻易放行,先给陆宴臣打个电话。】

  “她的家人希望她能忘记过去。”

  “陆先生可是大忙人,哪有闲工夫管这种小事,否则也不会随手把衣服交给我们处理。”陆习突然问。她突然想到什么,左顾右盼在房间找到自己的书包,从里面取出一袋棉棒消毒液。

  既然不能投姜予眠所好,又没法请她出去吃饭,干脆买些大部分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碰碰运气。

  明白她的意思,陆宴臣伸出手,任由她折腾。

  陆习轻啧两声,打算让她多睡会儿,只听见“Duang”的一声,敏感的姜予眠瞬间睁眼。

  实在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陆习摆手道:“算了,不管了,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原本缓慢的擦拭动作近乎停顿,此刻她贪心想着,让时间停下来。

  于是他告诉姜予眠:“是。

  听到肯定的答复,姜予眠埋下脑袋。陆先生?

  带她回家,无微不至的照顾,帮她寻找记忆,偶尔奖励她各种礼物,这一切都一切加起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偿还。

  总之,姜予眠在刺激下找回朋友跟那个混混的记忆,却没想起自己高考那天遭遇的意外。”

  陆习的话一弹接着一弹,不能开口的姜予眠根本来不及接,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一枚发夹递过来:“送你。

  *

  下午,陆宴臣去了公司,吩咐管家多注意姜予眠的需求。

  为什么……

  如果那样介意,为什么要主动将衣服给她,笑着说“没关系”,又私下扔掉呢。

  在姜予眠拒绝之前,陆习故意扬声:“路过一家店搞活动送的,我说我一个男的要什么发夹,老板他犟啊,硬要塞给我。

  “喏”陆习连忙把东西递回去,“我怕你戴着不舒服,帮你取了。

  当她抱着衣服说“等清洗后归还”的时候,陆宴臣是不是也在心里笑她多此一举?

  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姜予眠脸色煞白。

  犯错的陆习举手投降:“我不是故意的。

  姜予眠闭了闭眼,扑面而来的寒风将她吹开,这个冬季好像比往年更冷些。

  姜予眠掰断棉签一头,碘伏液浸入另一端棉签口,她托起陆宴臣的手,小心翼翼擦拭伤痕。如果她“多管闲事”早点劝梁雨彤分手就,或许不会发生那种糟糕的事。

  竟然是这样,真残忍啊。

  青山别墅面积款,人少,环境清静犹如避世。

  孙斌说:“女生就喜欢出其不意的小惊喜,电视上都这么演。”

  姜予眠一秒戳破他的谎言。”

  姜予眠缓慢咬唇:【是因为这件事,彤彤才转校的吗?

  陆宴臣走的时候,她默默望着那道背影,内心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无法言喻。”

  半个月前,黑色外套……是她穿过那件衣服。

  他以前有一阵喜欢戴耳机听歌,听着听着就睡着,时间一长,耳朵差点出毛病。

  他带着绵阳发夹去找姜予眠,却发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嗯,原本我是想劝彤彤分手的,后来……】

  后来的记忆有些混乱了,在梦里没能说出口,不知道现实有没有及时告诉梁雨彤。

  他简直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切掉过去的伤痛,以及美好的一切。

  小哑巴醒着的时候很安静,睡着时更恬静,手臂挤压到脸颊,嘴角看起来胖嘟嘟的,有点可爱。

  他原本就是那样的人,行事让人无可挑剔,看似无微不至的照顾不过是他做事的习惯。

  -

  楼下,刚从篮球场回来的陆习穿着单件毛衣又被爷爷逮到骂了顿:“大冬天穿这么少……”

  陆习抱着篮球从爷爷拐杖下溜走,回到房间将篮球往角落一扔,从兜里掏出一枚包装袋还没拆的发夹。

  陆习在倒退时不小心撞到旁边的东西,姜予眠突然被声音惊醒,心律不齐地跳动,眼神带着迷茫和恐惧。

  姜予眠点头,她能够理解。

  见她睡着还戴着耳塞,陆习蹑手蹑脚走到她旁边,拇指和食指做出取物的姿势,帮她把耳塞取下来。

  几个关键字组合在一起,很容易想到:有人将陆宴臣的衣服拿去转卖换钱!

  听谈婶说,姜予眠睡觉总戴耳塞,今天被他撞见了,他还是秉着做人原则提醒一下吧。”

  女孩皱起眉头,显然对他的举动很不满意。

  姜予眠盯着他,不言不语。

  不同的肌肤温度在接触中传递,两人掌心相对,逐渐贴合。

  回到陆家的时候,陆老爷子对她嘘寒问暖,见姜予眠面色不佳,才放她去休息。

  姜予眠边听边点头。”

  姜予眠去摸耳朵,发现本该佩戴在上面的耳塞不翼而飞。”

  吩咐完便挂了电话。

  天气冷,姜予眠在外面醒醒神,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打算回去,却突然听到周围传来两道人声。】

  事情败露,他们不敢隐瞒:“是,大概半月前,陆先生把一件黑色外套交给我们,让我们处理掉。

  无论陆宴臣几分真心,得到好处的是她,她该知足的。转卖?

  【我可以联系她吗?

  她跟梁雨彤是突然失去联系的,只知道她因家庭原因转校,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反正我拿着没用,给你吧。

  不知道该怎么办,姜予眠迷茫抬头,忽然注意到陆宴臣的手。

  陆习差点指天发誓以证清白,完了还小声吐槽:“耳塞戴久了迟早得聋。

  这是李航川跟孙斌合力出的第三计。

  陆习准备拆开,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洗手,怕弄脏发夹,挤泡沫搓了一道,洗干净才出来。

  “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到地毯上,慢慢朝他走过去,发现他手背上有抓伤的痕迹。”

  这里也是姜予眠熟悉的环境,从梳妆台到床,甚至地毯尽显少女风格装修,跟陆家的卧室很相似,但她觉得不一样。”

  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他姑且就信一次,打完篮球回家路上去了趟饰品店,老板给他推荐一堆,他一眼挑中这枚绵羊形状的发夹。

  陆宴臣是父母离世后,对她最最好的人。】

  她记得,梁雨彤跟她一样,要等八九月份才成年。

  可是下一秒,陆宴臣率先从她手中抽离,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却远不如刚才的掌心温暖:“学校那边已经给你请好两天假,今晚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下午我要去趟公司,你有事找管家。”

  小姑娘心理压力已经很大,要是再告诉她梁雨彤遭遇过流产,恐怕更难接受。

  她对陆宴臣是应该心怀感激的。”

  “有钱人真好,崭新的一件大衣说不要就不要。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呢?

  她从树后走出来,目光直逼那两人:【什么外套?之后他对这类长期塞进耳朵的东西避之不及。

  姜予眠点头同意,电话打过去,陆宴臣只犹豫了一下便说:“安排车子送她回陆家,外面冷,让她多穿些。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喜悦:“上次那件衣服转卖出去不少钱。

  两个地方的人不同,住在青山别墅离陆宴臣更近,她欣然同意陆宴臣的安排。”

  中年男人嗓门粗:“你疯了,要是被陆先生知道,一定会开除我们的。

  原来是这样……

  现在手帕变成衣服,性质相同。

  姜予眠不再像从前那样困在狭小的卧室,她主动走出来透气,在青山别墅畅通无阻。

  姜予眠失神地望着地面石板路,想起自己曾见过陆宴臣笑着跟人握手,转身便拿手帕擦拭,最后无情地将昂贵的手帕像垃圾一样扔掉。”

  姜予眠仰头,按着逐渐平复的心跳深深吐出一口气。】

  刚才还未占便宜而得意的人顿时慌了:“姜,姜小姐……”

  姜予眠神色严肃:【我问你们,陆宴臣什么时候,让你们处理什么外套?

  小哑巴的微信名字就叫咩咩,可不就是绵羊?

  不问缘由,一切随她。”

  姜予眠:……

  她是说不出,不是听不到。

  “你见到那个人,就想起这些?

  看到姜予眠在手机上打出的内容,陆宴臣察觉到,她似乎并不知道梁雨彤真正经历了什么。”女人语气夸张,好似占了天大的便宜,“你是不知道,就那么一件外套,接近六位数。

  她沉浸在陆宴臣编织的温柔网里,现在才看清楚,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特别照顾啊。她举着棉棒回到陆宴臣身边,指了指他的手。

  耳塞逐渐抽离,陆习扬起指间的小东西看。”

  他怕姜予眠又缩在角落待一整天,不过看情况,姜予眠很快接受了恢复的部分记忆。

  陆宴臣盖住手背:“没事。

  这是便携式消毒液的,将其一段折断就能直接擦用。”

  当时被指甲抓伤,也没流血,只是红痕较长,看起来比较明显。

  听他们的意思是陆宴臣主动把外套交给她们处理,才让她们钻了空子。

  站在管家身旁的姜予眠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带起自嘲的弧度。

  姜予眠退离两步,突然想起一件事,心口猛地跳了下。

  那只温暖的手,她想握得更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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