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凉西州知州,今年把雪灾处理得也很好,灾后的乱象全都没发生,人员伤亡控制在百人以下。
人群里的知县们齐齐拱手。
他们在灌江府这几年学的东西,实在带来太大改变。
到汴京的时候,应该要到七月份。以后灌江府再也没有您这样好的官员了吧。”
这话倒是让众人又笑。
各个县城的医女更是很多,极大保障很多人的健康。
巧的是,他们定下的行程,跟旁边一个羊贩子正好一样。
还不如老老实实做生意。
再看看人家关内,虽说也经历雪灾,但像没事一样。
不爽你可以走啊。”
“纵然我在汴京,依旧会照拂大家。
剩下的小吏里面,佃户出身的小吏鲁战,还有小吏岳文塞则会跟在纪炀身边。
可换做灌江府,上次平分土地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位新知府二十八岁中的进士,当官也有十三四年,能在这个时间升任知府的,定然也有些本事,更是从知县做起,所以对实际的公务很是了解。
汴京!
新知府带来的班底颇有些不服气,来了新领导,你们这些旧人怎么这个表情,难道是想排挤新知府?
纪炀笑着客气:“以后灌江府还仰仗您,你说笑了。那伙计们会联合起来,将商贾告官的。
他们自然是忠心的,可随着一点点交接,灌江府内里的事实在让人震惊。
队伍渐渐前行,灌江城守城的兵士以及将士首领姜茂,也目送知府大人离开,眼里同样含着热泪。
可他们也不能走的。
但这也证明如今灌江羊受欢迎的程度。
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到底为何这样难看啊?
也知道,早晚有一天会离开。”
“我在汴京等着诸位。”
几千百姓陆陆续续围住车队,边哭边说话,知道纪炀一定会走,还把自家的东西往纪炀车上放。
到潞州的时候,那羊贩子甚至租了条平稳又宽敞的大船,还买了不少上好牧草,每一只羊都精心饲养,精心照料。
他们有多高兴,不能跟着纪炀离开的官吏们就有多难受。
不过到底带谁回去,又是一件事。
玉敬泉跟凌俊鹏肯定是不带的。
走是不可能走的,先不说这里都是祖业家产,再者西北几个地方,哪里比灌江府更安定?”
“回头攒够资历,咱们汴京再见。
两个大男人眼里都含着热泪,看样子恨不得都跟上。
除开他们,灌江府里自然还有不少得力干将。要是回汴京,怎么不买点羊回去?
也有些因为这些事起了贪婪的心,可看看人家的城墙,看看人家的城门,你的铁骑能踏过去吗?
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明白,从九月开始预防,能立刻组织府内百姓清雪,组织小吏捕快兵士巡查,这是何等的行动力跟掌控力。
纪炀看的哭笑不得。”
“相信新知府,也相信你们自己,灌江府,一定会越来越好。
新知府咋舌,幸好纪炀已经成亲,否则他这相貌,这本事再回汴京,那多少人户都会明抢。
其中“背叛”梁王的小吏蔡源,则不会不回去,就算回也要避避风头,否则正撞枪口上。
要去汴京了!
看着天都要亮了,再不偷偷离开,怕是不成。”
“我们舍不得你们呜呜呜呜。
他们还要看护好灌江府,不过说不定哪天,他们就会收到汴京的调令,重回知县大人身边。
那个书生龚选要留在官学好好读书,他的科举之路还未结束。
有纪炀做上司,根本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要好好办差,只要为百姓做事,他就不会为难任何人。
一会街上宵禁就要解除,百姓们肯定会出来送行,还是赶紧走为好。
家家户户基本都是普通农户,稍微田产多点的,则要客客气气,遇到修路修水渠救济雪灾的,也要多出力。
要说心中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这样的官员调到汴京,各处不抢着要才奇怪了。
人家兵强马壮,你打得过吗?
新知府跟他们的亲信,只觉得去过那么多地方,办过那么多差事,灌江府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新知府看着,心里更是感慨。
可没办法,谁让他们东西太多,水路也更安全轻松些。
更别说百姓们受教育程度,就算是个老太婆,也认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
纪炀林婉芸一边跟乡亲们说话,小云中已经打听消息回来。
是了,要学他们知县大人,要乐观一点!
等他们再回来,对纪炀的态度,那不用说。”
官场上,也不论什么年龄,自然还是按职务称呼的。
除了随行的小吏仆人。”
“您真的要回汴京了吗。
今年雪灾,人家关内还给他们一些优惠,买货物赠送一些盐巴,说是他们也受灾了,帮帮忙,连买羊羔的价格都低了点。
卫蓝跟附近的凌俊鹏过来送行。
别看新知府比纪炀大近二十岁,但刚过来,就对纪炀作揖道:“纪大人的威名,下官早有耳闻了。”
他们这边和和气气,手下人则一脸难受。
能被纪炀点名跟随的众人自然立刻回家收拾行李。”
“还有煮好的鸡蛋,请您千万别不要嫌弃。
纪炀的能力,毋庸置疑。
再多的话也表达不了他的感激,纪炀只能道:“大家放心,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自然还有娘子林婉芸,两个小孩江云中江白鹤。
这种好地方让他们走?
纪炀看着众人,笑着朝默契来送行的知县们道:“都说宰相起于州郡,又有人说,官之至难者,令也。
但纪炀他们刚出城没几里路,立刻被城外等到一夜的百姓围住,千言万语,都是挽留跟不舍。
不懂政务的人看来,可能觉得厉害,但也就那样。
但就是怕对比。
靠着底下百姓自己监督,极大遏制这些人的发展,稍有不慎,就会被告上府衙。”
“您以后还会回来吗?”
这既然是鼓励,也是夸赞。
很多人隐隐觉得,再也不会有纪炀这样好上司了。
天还未亮,车马已经启动。”
纪炀自然不会直接夸口说田税的事。
作为长官的知府纪炀,是他们最要感谢的人。
马车先到潞州城,再转坐船只,一直到汴京城,路上至少耗时三个月。
“在汴京跟吏部交接的时候,就听说去年灌江府雪灾的事,二十年不遇的雪灾,您跟夫人两人却能处理得十分妥当。
虽说本朝没有宰相的职位,但当朝大学士也有首辅之实。
卫蓝作为灌江府的捕头,同样不能离开。
这次他们将直接回到汴京。
越是到危难的时候,越能看出一个人的能力。
这羊贩子没有看到百姓送行的一幕,只当低调的纪炀等人也是商贩,租船的时候还道:“你们买卖的什么货物?
他做官这么多年,属下是真心送行,还是虚情假意,一眼便能分辨。
难看的原因,已经在灌江城了。”
“我们做的果脯,您一定要带上。
新知府自然前去送行,以后很多人都要依仗这位前途无量的伯爵公子呢。
再说了,把这些人都带走,灌江府还要不要发展了。
百姓互相监督,谁家大肆购置田产,兼并土地,便会被周围人举报。
此刻府衙众人的表情,显然是真心的。
灌江府能发展到这种地步,实属罕见。
什么?
要知道其他地方,百姓能拥有自己田地那都是少数人家。
纪炀这边如此,林婉芸女医馆那边更是泣不成声。
他们两个眼眶红得厉害,还有连夜赶来的玉敬泉玉娘子,同样落泪。
不管哪一点都是不他们能有的。
值得羊贩子这么精心喂养,那说明在汴京肯定极受欢迎。
他们虽在关外,也知道雪灾时灌江府的情况,没炭火的发炭火,没食物的发食物,没房屋的安置住处。
他们傻吗?
可心里动田税,动关市税的心更加坚定。
马车到中午,才又正式启程。
至于小吏?
那些商贾更是要小心做人,苛待工人?
这次回去,倒是不那么着急,慢慢赶路即可。
人人都知道,纪炀未来前途无限。
纪炀办公务厉害,跟属下相处也厉害。无一人伤亡不说,还在第二年立刻组织起来耕田,下官实在敬佩。
至于灌江府百姓的脸色?
“这是我们家晒的肉干,您跟夫人在路上吃。
而身边小厮平安,家丁辛顺一行,丫鬟素竹等人,肯定要跟着回汴京。
灌江府对商贾豪强限制太多?
纪炀已经给他在灌江城里安排了个七品的职位,只要好好做,以后不会亏待。”
“知府夫人,我们不舍得啊。
他来的时候带的人就不多。
为了这些淳朴的百姓们,他都要去做。
那时候,大家就不是这七品芝麻小官了。
纪炀好笑道:“又不是不见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如今离开,同样不要太臃肿的队伍。
大人为了他们的前途,如今不可能让他们放下职务离开。
而纪炀跟林婉芸已经在打包行礼,他们一行人不日便要前往汴京。
纪炀说在汴京等他们,那就鼓舞他们,好好做事,回头或许汴京再见。
还有个外乡人卡里,这会兴奋地不行。
算来算去,愿意跟着他去汴京的小吏竟然有十七八个,纪炀选了其中五六个随行。
韩大夫等人会在女医馆再待一年,年底回潞州扶江县韩家,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原来是乡亲们知道纪炀要走,也知道是趁着宵禁街上没人的时候走,于是提前出城,在城外等了一夜,就是为了给知府大人送行。
那就是灌江府的新知府已经到了。
“纪大人,您不要离开啊。
闲话并不多说,纪炀交接好之后,还是找了个人少的清晨离开。
纪炀也没想到,乡亲们竟然会这么做。
冲着官府不收苛捐杂税,已经可以了。
不过谁也没拿纪炀这种教科书般的应对方式对比,实在太欺负人了。
不过看向纪炀,看他风神俊茂,眉宇俊朗,那身官服在他身上穿着,那就是明显的华衣,到自己穿上,只剩一身官场气。”
买倒是买了,但纪炀他们只是捎带手,买的并不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