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得还挺得心应手的。”
说着,他主动撩开了衣袖,便见左小臂上有一道寸长的伤口,抹着金疮药,看着已经没有再渗血了。
她在笑,眼锋却锐利了三分。
两人所经之处,愈来愈多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她最会的就是张狂了。
这一战,他们能胜,是胜在奇袭,以及这么多年来北狄人对谢无端的畏惧。
顾非池也没说什么,更没有做什么,只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下一瞬,所有人都低眉顺目地垂下了头,只当自己没看到。
两人所至之处,前后左右都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往后缩,但他们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往他俩这边瞥过来。
其实,萧燕飞也不知道顾非池干嘛特意带她往这里逛一圈。
“啪!
下个月,他们就要成亲了。”
萧燕飞半眯着眸子,笑而不语,又摸了摸白鹰。
更能瞒过京城这边的耳目。
感觉掌心传来的温度更为炽热,热得近乎烫人,萧燕飞又侧过脸去看他,一袭红衣的青年神清气爽,衬着璀璨的曦光,越发显得丰神俊朗。
这是顾非池上位后,交给户部最重要的一桩差事了,要是办不好,他真怕自己坐不住这户部尚书的位子。
户部尚书王寅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习惯地配合着萧燕飞的步伐放慢了步调,不疾不徐。
这留吁鹰的样子简直就跟落荒而逃无异。
而六磐城早在七月的那场大火后,就变成了一座死城,北狄人只在城内又驻守了两千人,这伙北狄军见形势不好,干脆弃城而逃,退守到了兰峪关。
对此,萧燕飞全然不知,迎着清晨的曦光,步履轻盈地往前走。”萧燕飞又喂了白鹰一块肉干,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不会也出京了吧?
“是。
别说顾非池现在不好惹,就算是从前,以他“顾罗刹”的凶名也没人敢惹。”
她用了疑问的口吻,可是表情很笃定。
“和谢公子一起?”
他以左掌轻轻拍了下她的右掌,默契十足。
数十名官员都静静地候在金銮殿前,无人说话。
萧燕飞轻笑出声,抬手摸了摸停在顾非池肩头的白鹰,还从随身的荷包里掏了一块肉干给它吃。
顾非池抬眼望着碧空中翱翔的白鹰,沉声道:“这回,我们从并州卫和幽州卫急调了三万人并驻守幽州的五千天府军作为主力去往北境,又从西北调了三万天府军驰援并州卫和幽州卫作为后援。
顾非池轻轻地“嗯”了一声,眉目柔和。
难怪好几天没见他来家里蹭饭了!”萧燕飞的脸上荡漾着不容错识的喜悦。
讲他和谢无端与大军会合后,是怎么以兰山城作为据点发动奇袭,他与谢无端兵分两路带兵歼灭了镇守银川城、平洛城的北狄军,夺回了两城,又以这三城向周边发散,在方圆几百里的诸城设下埋伏,守株待兔,将几支巡逻的北狄军也全数歼灭,不留活口。
“放心,”顾非池连忙又道,摸了摸鼻子,“我盯着表哥呢。
任他们心头再怎么翻江倒海,却也没人敢过来问顾非池。
“没”这个字已到了他唇边,当对上她清澈黑亮的眸子时,他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说道:“一点小伤,无碍的。”
“表哥没有受伤,我盯着呢。”她又问。
他得赶紧找首辅好好商量一下。
“已经不疼了。
放心!
北境这一片都被北狄视为囊中之物,他们以兰峪关为大本营,不仅派兵驻守在银川城、六磐城和平洛城三城,还遣了重兵在北境巡逻,不许大景军队越雷池一步。
这家伙又在撒娇了!
“下回可不许再瞒着我了。
可是,在他们拿下并州后,局势就不同了,西北、并州、幽州与北境这四地连成一气,可以灵活调用西北与并州的兵马。”
若非她的一只手还被顾非池牵着,萧燕飞早就激动鼓起掌来,双目灼灼生辉。”顾非池慢慢道,意味深长。
嗯,坏一点也挺好的。
事实上,等将来他们成了亲,他也瞒不过她。
她一个小眼神,顾非池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萧燕飞晃了晃两人十指交握的手,算是放过他了。
没有并州,光凭幽州卫那些残兵以及驻守幽州的五千天府军,就算靠奇袭一时打下北境诸城,也守不住,所以上回谢无端夺回谢以默的人头后,只能放弃了六磐城,因为当时他们的兵力还不够。
在这大景朝,女眷进宫一般都走西华门,也唯有华阳大长公主是例外。”王寅如释重负,双手捧着银票,心急火燎地走了。
顾非池点点头:“在兰山城。
“真乖!
顾非池脚下的步伐顿了顿,默默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突然动了,从她的指缝间穿过,改为十指交握。
萧燕飞:“……”
这两个人啊!
王寅心里有那么点点羡慕,他其实也想逃……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问顾非池还有没有什么指示,就见顾非池终于大发慈悲地挥手打发了他:“去办吧。”
“而我和表哥从京城出发,在北境与大军会和。
顾非池把另一只手递向萧燕飞,老老实实道:“手。
华阳是□□嫡女,又是开国功臣,以赫赫军功屹立朝堂,整个大景,能从太和门走的女子唯她一人。
上空,白鹰发出意气风发的鹰唳,先一步展翅飞过了前方的太和门。
“所以,现在谢公子留在了北境?
两人闲庭信步地穿过太和门,金銮殿出现在前方。
“唯有表哥在,长狄人才会怕,不敢轻举妄动。
但她从来不去纠结这些小事,对于那些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兴致勃勃地听着顾非池讲述北境的战事。!”
在这个计划中,并州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现在驻守北境诸城的兵力还不足,天府军虽有以一敌十之能,可幽州卫和并州卫的这些将士太弱了,便是连天府军的新兵也不如。”萧燕飞在桥上停下了脚步,侧首打量着他,目光从面具往下滑过他优美的下巴,脖颈,一直到他修长的手指。
顾非池带着她径直地走过金銮殿,悠然地继续往乾清门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乾清门,顾非池让两个内侍抬来了肩辇。
她在看顾非池,而前方和后方的官员们全都在看着她,神情中难掩震惊之色。
手指与手指亲昵地互相摩挲着,萧燕飞感觉指缝痒痒的。
顾非池怎么会把他的未婚妻带来了太和门?
华丽的肩辇轻轻放下,停在萧燕飞跟前,萧燕飞不由去看顾非池。
现在,北境诸城已经不再是一座座空城了,大景的军队分别驻守在兰山城、六磐城、银川城、平洛城等城池,与兰峪关的北狄人形成了对峙。
白鹰一口叼住了那块肉干,三两下就咽了下去,又“咕咕”地叫了两声,继续讨肉干。
萧燕飞唇畔的笑意更深,窃窃地笑着。
她忽然就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谢无端明明温润如玉的样子,与顾非池天差地别,却这么投契,这两人啊,骨子里都有那么点不按理出牌,有那么点——
坏!
即便有人都不认识顾非池身边的这位姑娘,也能隐隐猜到这应该就是传闻中武安侯府的萧二姑娘。”
“受伤没?
候在金銮殿前的众臣一时不知所措地面面相看,等两人走远,才窸窸窣窣地骚动了起来。
萧燕飞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唇角,再压平。”萧燕飞挑了下形状优美的柳叶眉,半眯着眼眸盯着他,像是只盯上了猎物的猫儿般。”
“那下官先退下了。”顾非池对着萧燕飞笑了笑,牵着她的手穿过午门。”
白鹰吃完了第二块肉干,亲昵地蹭了蹭顾非池的鬓角,又用翅膀轻轻拍了下萧燕飞的肩头,就展翅飞走了。
“厉害了!
她刚刚在西华门那里可是看到了,连那些头发花白的老夫人、太夫人也只能在西华门前下车步行。”他又道。
两人相视而笑。
“伤哪儿了?”他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太和门那边走。”顾非池很干脆地招了,“我去了一趟北境。
偌大的殿宇恢弘庄严,飞檐翘角,屋顶那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晨曦下闪闪发光,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萧燕飞转头对上顾非池熠熠生辉的眼眸,就见他笑吟吟地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担心表哥一个人太辛苦,所以也跟着去了。
而后方的顾非池与萧燕飞才刚走上金水桥。
这是……
与顾非池一个对视,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道伤的确不重,比起他右胳膊被箭射穿的那道伤,实在算不上什么。
要等天府军的大部队经并州、幽州抵达北境,完成布防,他们才算是真正赢了这一役。
“走吧。
谢无端就是一尊怒目金刚,就是安放在那里,就如同几万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