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歹也跟着农人们建起良种司的，上辈子更是有农业知识丰富的奶奶。

　　而平原又没有山脉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压压的蝗虫飞过。

　　历史上记载的哪一次蝗灾，不是伴随着时局动荡，伴随着万里麦田颗粒无收，到时候饥荒必然产生。

　　此时的承平国汴京城皇城里，在为还没发生的事忙到过年都没心情。

　　靠天吃饭，也就是这样了。”

　　小晴林机灵着呢，冷热都知道。

　　皇上也从益宁府拨来不少天然颜料，然后继续公务。

　　今年的腊月过得热闹，在皇后鼓励下，汴京大户皆出来周济群人，主要是汴京周边的庄户们，也要过个好冬天。

　　而且这才哪到哪。

　　其实从十月份，司天监天气机构便在监测此事，等到冬祭回来之后，立刻禀告。

　　这会见娘亲说话，明显有了底气：“热！

　　等卷宗找来，发现三年前还好，大雪覆盖。

　　按照过往记载来看，十分有可能发生蝗虫灾害。

　　似乎就是他在灌江府时听到的。

　　可如果真的形成病虫害，又或者是蝗灾，就不是人力所能避免的了。

　　基础建设需要，精神文明建设也不能少啊。

　　根据过往记录。

　　并非好事。

　　他们甚至怀疑，纪炀是不是借这个事情查各地粮仓跟账目是不是相符。

　　可各处的防范却要开始。

　　不仅如此，天气也格外暖和。

　　不只是病虫害，冬天暖和，那农作物就会提前生长，甚至在冬天抽穗，那来年的产量根本没办法保证。

　　再者下雪少的话，雪无法在田地形成保温层，保护下面的根苗，农作物反而会被冻死。

　　纪炀听此还笑，说道：“能留下如此宝贵的精神财富，怎么会没用。

　　他每次觉得自己对朝中事务已经了解差不多时候，总会冒出各种棘手的事。

　　若遇暖冬，对农业来说并非好事。

　　那位治下无方，底下贪官污吏无数，又借着赈灾的名义中饱私囊，看着十万百姓受灾。

　　但冬天暖和，并非好事。

　　叫什么卷王，什么卷生卷死，说的就是你！

　　徐九祥让人找出那年的卷宗同纪炀一起看。

　　等翰林院把往年暖冬的记载，以及蝗虫病害记载找出来。

　　大雪跟寒冷能抑制虫卵繁殖，自然形成不了较大规模的虫害。”

　　纪炀觉得这些话很耳熟。

　　好在先皇力挽狂澜，花了十几年时间平复上一任留下来的烂摊子。

　　之后没几年，这位便病故，换了先皇登基。

　　这会被婉芸点出来才想到这件事。

　　林婉芸回来刚看到他们父女俩对视，开口道：“虽说到了腊月，但天不冷，她又穿着外祖给添置的皮绒衣，肯定嫌披风热。

　　那几年的时候，承平国义军四起，各处藩王也蠢蠢欲动。前年也还行，去年已经有些暖冬的迹象，但好歹下了几场大雪。

　　但新鲜事也不算新鲜，中原王朝历经那么多岁月，总能在史书跟记载中找到相似的情况。

　　但这次的忙碌，让大家都觉得值得。

　　一旦发生，必然民不聊生，尸横遍野。

　　承平国幅员辽阔，每年都会有新鲜事发生。

　　又过一年，好像越来越有盼头了？

　　可去年跟往年比，已经有些变化。”

　　司天监会记录每一天的情况，找他们绝对没错。

　　如今却不知道暖冬的范围到底在哪，又要提前准备多少粮食，还要做多少预防。

　　不过艺术家跟政坛到底是不挂钩的，他们也插不上嘴啊，没用啊。

　　估计接下来，中原各处都会发来文书。

　　这也不能怪他。

　　徐九祥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他倒是知道父皇还没登基时，中原便发生过这样的事。

　　今年总觉得有些不同。

　　皇上勤勉，自己这个学士也不是偷懒的。

　　也是暖冬。

　　也是病虫害激增，蝗虫趁着天气合适偷偷繁殖，在豫州横行无忌，原本的沃野千里全都颗粒无收。

　　如今到十二月份，很多地方的农夫都在割麦子，就是把年前不该长起来，却长了不少的麦子割掉，等到来年再继续生长。

　　但现在朝中，又有谁能管得了纪炀？”

　　纪炀又看向司天监：“前几年的冬日卷宗找出来，看看去年，前年的天气如何。

　　按理说应该早早禀告才是。

　　简直让人眼前一黑。

　　司天监也在讲近来天气异常，到了腊月才下了两场雪，每一次都连地面都没覆盖。

　　纪炀安慰：“至少我们现在有所准备，先别着急。

　　暖冬。

　　上个月还在为良种增产的事开心，这个月立刻忙预防灾害的事。

　　最后发出一句感慨，承平国有这样一群官员，怎么会不兴盛。

　　说是防止有灾时无粮，可谁能有真正猜到纪炀的想法？

　　这个十月初一自然是农历，意思是这个时间天气如果暖和的话，那就是暖冬。”

　　说着，还寻了些好笔好墨送过去。

　　如今良种是研究出来，跟更适宜的农药还在研究，甚至在跟益宁府的知府指挥使他们联合在研究。

　　纪炀看看他们。

　　总之一句话。

　　今年冬天，好像确实很暖和，平时不是他管账，家里今年的炭火用得少，他也没注意。

　　冬日里若是暖和，那泥土里的害虫便会大量繁殖。

　　借着种子的事，他身份再次水涨船高，连他娘子在国子监都是只居在韩潇之下。

　　在翰林院跟刘学士，王学士一起谈诗论画的隐士大家看着隔壁几个院忙忙碌碌，甚至探了探头往外看看。

　　现在汴京府做的事，远不如在灌江府热闹，但所做的每一件，都是于国于民有利的事。

　　但中原大地，旱灾洪涝其实都很常见，便是做个预防演习都是行的。

　　暖冬过后必有虫害，而且因为冬日庄稼徒长，肯定会有减产。

　　可惜不管他们什么想法，纪炀根本不介意，中原各府各州，虽然没有对百姓说预防虫害的事，可私底下各处粮仓都在一一查验。

　　他们没有理由隐瞒的。

　　那会是他亲力亲为，一个灌江府还好说。

　　不知从哪开始，传了一句话。”

　　纪炀这才把斗篷给去掉，不过看看外面。

　　若持续温暖，明年再少雨，就会有干旱，等到夏末秋初之际，蝗虫就会无风而起，它们飞一段地方就到地下产卵，每隔几天，这些卵便会生出幼虫跟着大部队一起飞。”

　　“若兴师动众，却没有用，该如何办？

　　天气就是这样，太冷不行，太暖和也不行，不该暖和的时间暖和了，更不行。

　　等纪炀给闺女带上斗篷，小晴林偷偷给拨开，再给穿上的时候。

　　便是放到现代，这种病害的预防都很重要。

　　纪炀这个做法让文学士一群人有些黑脸，其实做什么政绩，他们倒还好，让他讨了这些大家的欢心，那对他们来说才更难堪。

　　今年更甚。

　　当时的皇上，自然是先皇的父亲。

　　皇上这差事，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纪炀的担忧不无道理。

　　当然，他娘子也有本事，这是另说了。

　　冬祭过后，便快到十二月份。

　　说起来，纪炀是救过灾的，灌江府的雪灾就是他提前防范，提前准备，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从你们翰林五斗院学到一句话。

　　虽说现在还不能确定会不会有蝗灾，今年的暖冬又会到什么地步。

　　俗话说十月初一晴，割麦喂黄牛。

　　纪炀眼神微眯看向闺女。

　　从而形成严重的病虫害。

　　很多地方的踏青，踩麦苗，同样是抑制农作物徒长的方法。

　　这都不是正常现象。”

　　“说不定今年也没事，不用那么担心。

　　一听所为何事，竟然觉得手底的画也不香了。

　　都是暖冬的迹象。

　　当然不只是蝗灾，蝗灾算是之前万因结下的一个果。

　　也有些心大的来劝：“暖冬而已，去年也暖和不就没事吗。

　　这已经是不错的了。

　　那一年，中原各地死了几万人，更有趁机起兵造反。

　　天灾这种事，现代都有些无能为力。

　　徐九祥下意识看向纪炀。

　　到时候铺天盖地，房子都能给你压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