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救兵,戚容估计现在还在路上磕磕绊绊,光是跑回皇城去都得好大一会,等他搬来救兵,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它们多半马上就要成熟了……”
这时,空气中的香气更为馥郁了,温软暧|昧,铺天盖地。”
似乎又有一株新的温柔乡破土而出了。然而,并无多大作用,那些花妖讲起话来丝毫不知羞耻,无数莺声燕语在洞外呢喃,什么心肝宝贝、哥哥弟弟,一阵乱叫,叫得他心烦意乱,于是改默诵为明念:“五色使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浑没注意平日倒背如流的经文此时背得颠三倒四,洞外女妖们拍手笑道:“好太子,好哥哥,你又不是和尚,念什么经呀……哎哟!他冷汗涔涔,发丝微乱,唇角沾血,那是方才咬破嘴唇给宝剑开光时留下的伤口。”
只听尖叫四起,那少年士兵一声不吭,但手底下却似是发了狠,惹得那群女妖一阵逃窜,道:“杀妖啦!”
那少年士兵拉上了绷带,把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持剑奔了出去,站在洞口的两道血线之间。但见这小兵一片诚心,不忍心说他做的是无用功,只道:“多谢了,不过,还是需要一点我的血做引子。你的血……”却是没来得及,只得道,“唉……你……罢了。”
眼下这个状况,他又没法回去。一时没瞧见地上的血阵,还以为是因为有个人拦在山洞前。谢怜心中无名登时火起:
不杀他,只把他困在这里限于这般难以启齿的境地,这是故意要玩儿他还是想怎样?”
花妖们咯咯叽叽笑作一团。”
“他”?咱们又不是要干坏事,只是想找太子殿下快活一下嘛。”
他抵御那冲脑的血燥,已是精疲力尽,声音极轻极低,那少年士兵却一下子便听到了,立刻大声道:“是!若是对方故意在半途扔下来几个女子,情况反而更糟。
那“女人”的头从土里长了出来,呼吸到土面上新鲜的空气,似是极为畅快陶醉,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下一刻,众女妖惊天的笑浪几乎把谢怜整个人都掀翻了过去。要不然,跟我到旁边去快活快活呗。它们拍了拍丰腴躯体上的泥土,理一理长发,朝这边山洞口走来,笑道:“太子殿下,我们来啦!”
“这么大点人,下手这么狠!”
“这小弟弟凶霸霸的,倒是挺有劲儿的。
稍稍冷静,他压下了那阵恼意。”
“是啊,你可别打扰了咱们找太子殿下办好事。”
举着那把破剑的手,立即垂下去了。”
山洞之内,也充斥了浓郁到逼人发疯的香气,谢怜闭目端坐于洞内,心中默默背诵道德经。商量了一阵,在半远不远处道:“小哥哥,你干什么非要拦在这里不让咱们过去呀?”
那少年士兵依言而行,扶着他穿过一地横七竖八的尸身,来到那座山洞之前。我要设阵,眼下手边没别的法宝了,非得见血不可。我的根硬了!”
“你看我,喜欢不喜欢?
权衡片刻,谢怜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闭上眼,道:“扶我到那边的山洞去。小朋友,我猜,你最喜欢的,一定是这样的吧?
温柔香的果子,是结在根须下面的。”
那少年微微愕然:“殿下,你一个人在里面?看来,对方并不想正面打败他,似乎只是想要他损法力,掉境界,失信徒。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总之,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进来。长大了还得了!”
他的血是能开光的无价之宝,一个凡人的血又能如何?谢怜道:“不用!随即,半个肩膀也跟着露了出来,一条手臂爬出。花妖们发出畅快的格格娇笑,纷纷道:“我的根!”
然而,从一开始的调笑,到后来的抱怨,到最后的咒骂,那少年却始终不理不睬。谢怜还特地用了点那少年的血,画完之后,愈加头晕目眩,道:“进去吧。”
那少年士兵还是一声不吭,众女妖以为要进山洞就非得过他这一关,纷纷对他使出了浑身解数,道:“这样呢?就是那个带我们来到此处的人。”于是,自己拿了那剑,双手颤抖,割了好几次才下准手,刺在了小臂中心。”
有的远远骂开了:“你这天杀的死小鬼,辣手摧花的小怪物!原先散发香气的,是那些小小的花朵,而现在散发香气的,就是这些妖艳女子。”说完,举起自己手臂便提剑一割,完全没保留力道,一道深长的豁口出现在他手臂上,霎时鲜血横流。你千万不要吸入香气,若他们靠近,不必害怕。”
谢怜忍着急促的气息,强作镇定道:“这个山洞之前,我设了阵法,一共两道。‘他’就在路上等你呢,你要是离开了这里,就会遇到‘他’了。”
“果子成熟啦!那火光刺得谢怜眼睛生疼,热意也令他分外难受,谢怜立即道:“灭了它,别点火。这些花妖说的未必是真话,但就算不是真话,仔细想想,即便这少年一路扶着或者背着他,他们也未必能安全回去。”
那少年立即丢了火折子,四周重陷入黑暗。”
无声地喘了几口气,他继续道:“两道之间,留有一个人的空间,你就在那里,守住洞口,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也不要出去;同样的,不管听到我在里面怎么了,也绝不能进来。”
这群花妖如饥似渴地往山洞里挤,偏生就是挤不进去。只有先锁一处地盘,固守阵地,想办法化去温柔香。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山洞里黑黢黢的,那少年从怀中掏出一枚火折子,擦亮了,火光映得四周一览无遗。忽然,一女妖建议道:“小哥哥,你也别跟个棒槌似的杵在这儿了,你图什么呀?”
那少年左手支撑他,腾出右手举起佩剑。
已到了成熟的时机,无数赤身裸|体的女郎破土而出,它们扬手摘掉头上的花朵,沐浴在月光之下,尽情舒展四肢。”
那小兵停步。谢怜伸出一手,挽起衣袖,露出小半截胳膊。”
谢怜道:“是。他沉声道:“花妖结果,会化出人形,魅惑之力极强。”
“这样的又如何?
谁知,却听花妖们道:“别, 太子殿下,你可别离开呀。须臾,道:“现在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你能完成吗?谢怜连手也不想抬了,道:“你的剑呢?
谢怜道:“‘他’是谁?它们过不了血线,但只要你脚还踩在阵内,就可出剑杀伤它们。莹白月光下,宛如羊脂冷玉。”
那少年半跪在地,对他道:“万死不辞。”
尽管它们不敢说出那个人的身份,可谢怜脑海中,立即浮现了那张半哭半笑的面具,道:“你们的意思是,如果我现在回去,把你们挖到这里来的那个人,就会在路上截杀我;而如果我留在这里,他就不会来找我,是吗?”
闻到那阵香气,谢怜便觉心跳加速,血直往脑上冲,道:“快出去!外面一道,是不让外面的东西进来的;里面一道,是不让里面的人出去的。谢怜低声道:“停。”
这时,一名女妖忽然哈哈大笑,道:“我知道啦!!”
花妖们叽叽喳喳地点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这样的怎么样?山洞外,一地横尸中,簇簇花丛愈加艳丽。而它们的成熟后长出来的果实,就是各色各式的女形。”
花朵们相互点头,道:“‘他’就是‘他’。谢怜道:“别怕,你只管刺,刺深一些。那少年呼吸一滞,谢怜低声道:“刺我一剑。山洞外,忽然一阵静默,而那少年士兵,也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而那一整片花丛都在隐隐颤动,仿佛其下的根须就要破土而出。谢怜知道温柔乡在出土之前可以随意塑造自己的形貌,想出声提醒,却苦于不敢开口,好容易捱过了那一阵阵热|潮,道:“别看它们……若是难熬了,封住你的眼睛和口鼻。还不如干脆出来决一死战呢!不久,果然有东西破土而出,那是一个女人的头!
那少年士兵的脸挡在绷带后,遮得严严实实,谢怜此刻的狼狈之态却是暴露无遗。可惜,就是太小了点,大抵他连什么是‘好事’都不知道吧!”
那少年士兵却道:“殿下,请用我的血!谢怜被他扶进了山洞,以一个冥想静心的姿势,在地上坐了。
殷红的神血顺着白臂下流,滴滴的在山洞前划了两道弧,犹如两道屏障。”
温柔乡们仿佛微微胆寒,凝滞了片刻,须臾,道:“‘他’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