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复活的因素

第182/184章

  谢无端如今不是急危症,却不比急危症好到哪里去,他这几个月根本没好好休养,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寿命熬着。

  “他脉性偏阴,是虚症,只能慢慢治,绝不可妄行以求速愈。”

  用过午膳,看着也没她什么事了,萧燕飞就先走了。”

  幸好的她的急救箱可以自动补充。”

  “但养得再好,他也还是落下了病根,身子骨会比常人弱,不能再动武,不能劳累,不能熬夜,切忌大喜大悲大怒。

  顿了顿,顾非池的声音陡然沉了三分:“长公主身边的那些……都跟着殉主了。”

  “和韩老大夫开的方子的一样,是温养的身子。

  萧燕飞又道:“这里大概只够吃十天的,等吃完了,我再让知秋送来。

  顾非池自然没有亲眼目睹,只听说当时公主府的正堂里,悬挂在横梁上的一具具尸体密密麻麻,场面惊悚得把进去抄家的锦衣卫也惊了一跳。

  一张偌大的米黄色舆图挂在靠西的墙壁上,舆图上沾有点点暗红色的血渍。

  顾非池低声道:“元帅府和公主府的人找回了六七成。

  “并州卫已经到手。”

  “何厨娘特意烧了您最喜欢吃的菜和点心。”

  昭明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人,无论乳娘,嬷嬷,还是宫女,无一例外地在长公主死的那天,自缢而亡,对外的说法都是“殉主”。”

  李大管家潸然泪下,连声应好。

  方才这一个时辰,可把知秋忙得团团转,先奉命去万草堂请了韩老大夫来谢府,又紧接着回了趟殷家,把姑娘让她拿的东西给取来了。

  谢无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仍是一派云淡风轻,捋下袖子遮住了瘦弱的手腕,可顾非池却是表情凝然,正色道:“韩老大夫,劳烦你给他开一副调理的方子。”

  韩老大夫连忙应诺,招呼着儿子去旁边的一张书案写方子。”萧燕飞当着谢无端的面笑眯眯地吩咐着风吟,倒是引得顾非池忍俊不禁。

  “这件事交给你了,你盯着你家公子。

  上回他把谢无端救回京城时,谢无端重伤在身,顾非池也一直没敢跟他细说这么多。

  两位大夫前脚刚走,后脚李大管家乐呵呵地进来请示谢无端:“大少爷,是不是该摆午膳了?

  谢无端就与顾非池、萧燕飞他们走进了小花厅,便听后方传来李大管家振奋的声音:“二少爷回来了,大伙儿可得好好把府里收拾干净了,谁敢偷奸耍滑,我可跟他不客气……”

  “去去去,赶紧都干活去。”

  “顾世子和萧姑娘要不要也留下一起用些午膳?”

  “他这身子,得‘养’。

  萧燕飞拿起韩大夫刚写好的脉案细细地看着,谢无端当初应该不止是外伤,还中过毒,毒物多少损伤了五脏六腑。

  只要由他在,他们便有了主心骨,便可以无所畏惧。”

  仅仅是浅浅的一个微笑,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就仿佛蕴含着一种莫大的力量,令人信服,令人不由自主地觉得安心。

  谢无端含笑道:“那就先用膳吧。

  谢无端环视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心头一阵酸楚,过去这些年他常年征战在外,很少回京,但他出生在京城,长在京城,这里的很多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是服侍过谢家几代人的老人了。

  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舆图,他的眼底流露出怀念,这本是父亲的舆图。

  顾非池亲自把她送回了殷家,再回来时,已经快到未时,在谢无端的书房找到了他。

  还是顾非池亲自去把那些被抄的东西拿了回来,按着他的记忆把这些摆设都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李大管家这么一说,厅里的几人这才注意到日头早已居中。

  他是老大夫了,行事周全细致,不仅手书了一份注意事项,还定下了十天后再过府来给谢无端诊脉。

  供谢无端一个人,还是足够的。

  很快,韩老大夫就开好了方子,给顾非池与萧燕飞过目后,又赶紧让他儿子去抓药,一次就抓了十副药。”谢无端看着他们,嘴角含笑,“放心。

  这要是在现代,把谢无端带去抽血做个生化的话,他的各种指标肯定乱得跟过山车一样。”

  余下的,有的死了,有的不知道卖到了哪里,也有的在新的主家安定了下来,不想再回京城。”

  他的神情与声音都难掩沉重、唏嘘之色。

  谢无端的书房也是重新整理、收拾过的。

  她同意韩大夫说的,先要养。

  “我回来了。

  萧燕飞本来是想直接给谢无端的,想了想,向着厅外守在廊下的风吟招了招手,叮嘱他:“风吟,每天六勺,用温水化成一碗,让他喝。”

  那些下人又朝谢无端的方向望了几眼,这才抹去喜极而落的泪水,一个个精神抖擞地四下散去了。”

  他也会盯着公子吃药的,他的公子一定要长命百岁!

  若谢无端再有个万一,那谢家就真的绝后了。

  殷婉说要她去巡视一下殷家在京城的产业,见见几个管事。

  他是卫国公府的人,与萧燕飞那也是常来常往的老熟人了,因此也不避着两人,给谢无端把了脉,就直说了:“谢少将军脉象沉涩而微,浮芤缓涩,阴虚津枯,五脏六腑、精神气血都有所损伤……”

  韩老大夫说着脉象,而韩大夫就在一旁拿着笔写脉案,笔走游龙,写得飞快。

  中医的养在于内养正气,五脏元真充实,自然外邪不侵,人即安和;西医嘛,那就是先把各种高高低低的指标给拉稳了。

  谢无端背对着顾非池,就站在舆图前。

  她正想着,就瞟见知秋疾步匆匆地来了,笑脸盈盈,手里捧着两个小的瓷罐子。

  只是,当初被抄家时,书房里的物件损毁了不少,很难再恢复到与记忆中一模一样了。

  小花厅里,来的不仅是韩老大夫,还有他的儿子韩大夫,父子俩就坐在窗边等着了,茶水差不多喝了半盅了。”

  她的急救箱里有一罐肠道营养剂,这玩意能够很好地补充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等等,很适合谢无端这种重伤后体质虚弱之人。

  当食指的指尖停在幽州西侧的并州时,他的目光微凝,清冷似霜雪。

  谢无端吩咐那花白头发的大管家道:“李大管家,家里就交给你了。

  “萧姑娘放心,”风吟仿佛领了军令似的,把两个罐子抱得紧紧的,双眼灼灼,铿锵有力地应道,“我会盯着公子的。

  最后,韩老大夫沉沉地叹了口气:“哎,怕是会有碍寿数。”

  谢家如今只剩下一个谢无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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