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寒冷，也挡不住香客如云。”

　　小厮丫鬟有眼色，见王爷跟上，就不必到跟前去碍事，反正主子有吩咐，会出声喊人的。

　　第一次看见活的野鸳鸯呢！

　　待到离远了，他才松手，垂眸看她。

　　薄时衍拧眉跟在她后头，沉声道：“不准跑。

　　汤幼宁的眼神好，只半张脸，就认出来，那是苏氏的妹妹苏瑾蕊。”

　　如意夫人扭头看来，松了手中的茶盏：“歌儿，你想说什么？

　　而那个小侯爷——虽是背对着他们，但是她不会认错，是讨厌的卓尤深。汤幼宁满脸茫然。”

　　“我瞧着汤娘子也是面善, ”杭宛歌的语气略有两分感叹，“真叫人羡慕。

　　她一手撑着小下巴，笑道：“摄政王，还没有王妃对吧？

　　薄时衍伸手，轻捏她软嫩的脸颊，“不许被人看见。”

　　这要是画一幅梅花林，点点雪印，得废不少工夫呢。”

　　她脸颊一鼓，朝那群调皮的小松鼠追赶而去。”

　　“祖母，”杭宛歌知道她看出来了，眨眼道：“杭家三姑娘，可以成为他的王妃么？

　　如意夫人原本打算，来到白马寺带汤幼宁一块听禅赏花，没成想薄时衍跟着到了。”

　　“不用，”如意夫人接过身边婆子递来的一根木杖，笑道：“人的腿骨，越是不动越是酥脆，我还能走呢。”

　　他耳力过人，听得更清楚，这分明是喘息声。”如意夫人浅笑回道。

　　也不向他索求什么，甚至还想抛了王府去农庄里养老？

　　汤幼宁便与薄时衍一块去佛前抽签，这是奶娘托她办的事儿。

　　那次的赏画会，她老是出言找茬呢。

　　所谓云泥之别，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上飘着的白云，俯瞰底下的泥巴。”

　　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可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但是当它们聚集成林的时候，雪白一片，枝头繁茂，洋洋洒洒，堪称盛景。

　　这会儿入冬了，学子归乡大半，只余下那么几个中举的寒门子弟，囊中羞涩，在此等候明年春闱殿试。

　　汤幼宁循声看去，问道：“是在叫我么？”汤幼宁回头去看如意夫人，问道：“老夫人需要帮忙么？”

　　别说男子，就是女子都会忍不住盯着她瞧。”薄时衍嘴上致歉，毫不客气地把汤幼宁留在自己马车上。”

　　“晚辈叨扰了老夫人的雅兴。

　　两个人影堆叠在巨石上，男子挤着女子，一手探进她的裙底，“圆圆……”

　　“小侯爷，沅沅在这儿……”

　　那女子嘤咛一声，满面桃粉。

　　苏氏身为小侯夫人，面上不动声色，笑着招呼道：“今日可真巧，不仅遇到了老夫人，竟连摄政王也在？

　　好些香客特意带了自己喜爱的好茶，来配着深山里的泉水。

　　卓尤深携妻子苏氏同行，跟随的还有苏氏娘家妹妹苏瑾蕊，汤幼宁与她有过一次接触。

　　她跟卓家无甚交情，这会儿不过是稍稍说上两句，点到即止的礼节。

　　“我知道啦……”汤幼宁抓下他的手指，“王爷你不许揪我肉肉。”汤幼宁睁着圆溜溜一双大眼睛。

　　她哪好意思去掺和这对年轻人，自己带着杭宛歌去了禅房。

　　薄时衍轻哼一声，回到厢房后，立即喊来茂岚。

　　薄时衍在边上看着，问她求什么。

　　马车吱吱悠悠上了路，车内燃了小炭盆，煮茶烤火两不误。

　　不需要苏瑾蕊提醒，苏氏就一眼认出了汤幼宁，马元宇捅出来的那些‘卓尤深情史’之一。

　　瞿山比起京城要冷得多, 此处的梅林才会早早绽放。

　　汤幼宁追出去没多远，就丢失了它们的踪迹。

　　他掩下不悦，不愿再多看一眼，揽过汤幼宁，后撤离开。

　　汤幼宁一眼迷失在里头，嘴里赞叹道：“都说人多力量大，花儿多了，想来也力量大。

　　梅花很常见，自古以来咏梅者多不胜数。”

　　倘若让苏氏撞破此事，家丑必然被掩埋起来，世家惯常的做法就是让女子委曲求全，内部解决犯错之人。

　　正说着，梅林深处，传出另一个低哑的男子声响，他低低唤道：“圆圆……”

　　两人都听见了。”

　　“羡慕？

　　汤幼宁连忙左右观望，梅花林里头，不见其他人身影，捂住胸口道：“还好，没人看见。

　　汤幼宁后知后觉，面露惊讶，还没张嘴，就被薄时衍捂住口唇。

　　马家与卓家彻底闹翻，有什么黑历史尽管往外倒。

　　通向白马寺正门的路就这一条，撞见相识之人很正常。

　　她一脸懵懵，抬手摸摸脑门，“居然捉弄我。”

　　“太迟啦，”杭宛歌摇头道：“我今日见过薄时衍，只怕那些人再难入眼。

　　林子里还有小松鼠，摇着蓬松的大尾巴，绕着行人，在其间窜动。

　　“好高呀。

　　并不拘着孙子孙女，反而喜欢让他们去外地多走走看看。

　　薄时衍听完懂了，她压根不把他算进去。

　　世人皆爱荣华富贵，企盼子孙满堂，他的圆圆没开窍。”

　　“啊……”她一时忘了。

　　薄时衍面无表情一掀眼皮：“在苏氏知晓之前，捅出去。

　　……不过也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仅此一人。

　　出一趟远门所增长的见识，远不是书中能比拟的。

　　空出来的房舍很多，安排了几间下来。

　　苒松去提水回来拎着，跟随进入梅林，挑了个小亭子开始煮茶。”薄时衍眉梢微挑。

　　双方没有在外头寒暄太久，各自上车，启程去往瞿山。

　　如意夫人极为开明的一个人，她教导出来的儿子，不是那等迂腐重规矩之人。”

　　“可不是，想来都是被那梅林招惹的。

　　“真厉害, ”汤幼宁一脸敬佩：“等我老了也要这样。

　　卓家和摄政王势同水火，碰上了却不至于当众甩脸，太掉份了，双方只管视如无物便好。

　　宝相庄严的巨大佛像跟前，小娘子跪于蒲团上，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待到山脚下，时不时能看到其它车马同行，这还不是初一十五, 否则会更热闹。”谁？

　　杭宛歌自认见过许多男子，却没有一个是薄时衍这样的。

　　单单一株梅树，瞧着也没什么稀奇的。

　　为了照顾老夫人的腿脚，登山速度放缓了，汤幼宁不需要任何人搀扶，自己提起裙摆，一口气就能登顶。”

　　薄时衍双眸微眯，道：“不是叫你。”

　　她疑心这人捏成习惯，总把手摸到她脸上来。

　　她常年在外，待在京城的日子屈指可数。”现在是什么状况？”

　　如意夫人眉头一皱：“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你爹娘让你回京，已经安排好了人选给你相看。

　　仰头看去，也不知道有几百个台阶, 笔直而悠长。

　　“你还知道野鸳鸯？

　　白马寺的南北厢房屋舍众多，每年秋闱前夕，都会有学子来此借宿。

　　汤幼宁随着薄时衍下车, 他们需要步行，登上高高的山门才能入寺。

　　一个不慎，汤幼宁的脑袋就被一个小松果给砸中了。

　　白马寺山门香火鼎盛，烟雾缭绕，有小沙弥等候在门口，引领众位施主入内。

　　马元宇接回了被他休掉的原配罗氏，与卓兰淳再无联姻的可能。

　　“祖母，那位便是名扬天下的薄时衍？

　　“他、他们是一对野鸳鸯！”杭宛歌还是头一次得见。”

　　她越发觉得, 老夫人就是她向往的存在。

　　薄时衍倏地沉下脸，闺阁小名同音同字的多得是，可卓尤深嘴里这个圆圆，叫的是谁？

　　佛门慈悲为怀，前来上香的游客也不会去伤害它们，久而久之，一个个都胆大无比。

　　汤幼宁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羡慕她的, 稀奇得紧。

　　叩拜上香过后，才捧了个签筒在手里摇晃。

　　汤幼宁已经朝着那边迈出了步伐，转过两株繁茂的梅花树，便见前方有个背风的巨石。

　　有薄时衍在一旁，卓尤深的眼睛没敢乱看，很快便带着苏氏与他们错开，先行一步。

　　尚未接话, 斜后方有人认出如意夫人, 上前来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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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马寺的斋饭果然不同凡响，这山间清泉浇灌出来的作物，入口妙绝。

　　如意夫人瞧着她纯如白纸毫不设防的小脸，乐了起来：“心宽之人有福，你往后呀, 必定喜乐康健。

　　吩咐他去盯着卓尤深与苏瑾蕊，查清楚他们的往来，必要时推一把。

　　湘巧行事周到，自然也带了不少茶叶。

　　白马寺周围的山头都是松林，很多松鼠，时常会跑到这边来。”

　　苏瑾蕊是卓尤深的妻妹，这样显然是不对的。

　　“我当然知道，”汤幼宁道：“没有名分的男女抱在一起，就是野鸳鸯。

　　小松鼠吱吱叫着，一哄而散，跑得飞快。

　　汤幼宁的愿望还不少，道：“得给奶娘乐萝她们求个平安符，困困马儿和奶牛也可以在脖子上挂一个，还有，我希望我的画能变得更厉害……”

　　这么一通说完，她唇畔的笑窝若隐若现，似乎有求必应，神佛会保佑她身边的一切。”

　　她自己走, 速度慢着些就是了。

　　从京城来的，大多要在此留宿一晚，否则当天一去一回太赶了些。

　　“咦？

第39章 不生气

　　马车进入深山后, 感觉到了显著的气温变化，车窗外寒凉肆骨，几乎到了呵气成霜的地步。

　　好巧不巧，汤幼宁也认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