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绷紧的身体一下子失力,瘫倒在床上,心力交瘁。”
帛罗捻着颔下两三绺细辫,凑了过来,眨着大眼睛:
“我能进来,自有办法出去。”
熟悉的声音传来,辰霜抬眼撞上一双狭长的凤眸。一饭之恩,我记着,来日定会报答你!
辰霜指引帛罗跑出了小神都的大门后,匆忙转身,循着一地的血痕,小心翼翼地向后院走去。巧了,我也是逃婚出来的。
帛罗还在气鼓鼓地自说自话,也不知她听见没有。
那姑娘从阴影里慢慢站起身,来到她面前,朝她摊开手掌。
辰霜敛衣坐正,问道:
“你也是被抓来的?
“清河,你果然在此。我便杀了他,再提他的头颅扔到你面前。
辰霜心思沉重,走得越来越急,跨过一道窄门之时,猛地撞上一道赤色的墙。”
那姑娘听她如此说,渐渐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突然将手一甩,气呼呼道:
“他要是疼爱我,便不会把我随便嫁人了。
舌尖舐到了鲜血的腥味,唤回了一丝她逐渐倾覆的理智。
她必须即刻解开束缚逃出去,阻止叱炎杀崔焕之。下裙失了维系,凌乱地漫散了开来,层层堆叠在两侧,毫无荫蔽地映在他幽深的眼底,尽是风月无边,却也尽是无情无欲。”她露出一颗小虎牙,笑道,“但有个条件,你得带我一块儿逃出去。”
辰霜一口应下。”
叱炎抬腿踩在榻前的脚踏上,双臂撑在榻沿,俯身一步步靠近瑟缩不断的她。
紫衣姑娘接过,便狼吞虎咽地塞进了嘴里,边吃边对她道:
“我叫帛罗,你叫什么名字?一双美目里,阴燃着暗火,有恨亦有怜。力道越来越重,直到她疼得没忍住,落下一滴凝在眼眶好久的泪,淌至他的指尖,泅开了一片鲜红的血印。吃人的嘴软,你给我吃的,我帮你一次。他青灰色襟口缠绕的银丝绣边在她鼻尖回晃,压迫她的视线。
直到听见房门紧闭后一阵从外面锁上的声音,辰霜才确认人是真的走了。床褥受力落下,徐徐盖在了她的下身。吃了就会没了气力,逃不出去了。
太过刺眼。你说,我要做什么?”
辰霜识人向来错不了,这个帛罗姑娘,一看便是草原哪个高门大户出来的千金。那个男人是谁?所幸床褥厚重柔软,这一摔并未伤到筋骨。
他是来寻她的,若是他打斗中不慎向叱炎透露自己的身份,她又如何能在叱炎身边继续潜伏,伺机摘下他的面具呢?
还没跑出几步,前腰便被一股极凶猛的力一把擒住,绵软的身体再次腾空而起。他却觉得,甚是甘冽。
她揉了揉压痛的额头,突然被人扶住了肩头。
她故作镇定地问道:
“你要做什么?
黑暗中,叱炎的声音近在咫尺,像是滚烫的烙铁,一字一字刻在她仓皇的心上:
“你在此地卖身,是我买了你。她的身份、她为何而来,怎可擅自为人道。
紫衣姑娘俏丽的面容神色鄙夷,道:
“我才不吃这里的东西。她侧卧着,双手被捆缚,半边脸贴着软糯的床褥,望向贴着双喜字的纸窗。她缓缓松开口,抬眸望向身前那个恶狼一般的男子。为何也会出现在此地找你?
他连一声痛嘶都没有。
反倒是先松了手,然后又突然蜷起带血的指背,一下又一下刮着她不屈的下颚。是中原才有的上乘锦缎,不是普通胡人穿得粗麻布衣。
她一想到方才大堂中的那个赤袍男子,心下顿时不安起来。不由轻咳一声,低低回道:
“我叫辰霜。你怎么进的这房间?
天旋地转间,她被重重地抛回了床榻之上。
心中像是有根细弦被烈火烧断了,他猛地上前一把扯开她腰间的裙带。我饿死也不吃。”一个声音将她从沉吟中唤醒。外敌随时来犯,他不该在凉州城内坐镇,坚守城防吗?
她未像从前那般惊慌失措,也不曾伸手遮掩,只是定定看着他。你呢?傲骨如斯,任他如何顽固地抚弄,一声不吭,不肯求饶。
叱炎冷笑一声,收回了手,拇指抵在薄唇边,浅浅舔舐了一口指腹。
“喂,你有吃的吗?帛罗便替她解开了手中束缚,又带她从床榻后边的小洞钻出了厢房。
泪水就着血水,又咸涩又腥甜。
陇右少帅崔焕之怎会来到此地,还张口闭口要买她。
他用刀柄将一旁铺好的床褥挑开。
难不成,就是来捉她回去的?她一时挣脱不了他的大掌,便对准了他按在唇角的拇指,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了下去。
一身朱紫衣裳,裙裾虽有些脏乱,却仍可见质地极好。
月影偏西,已是后半夜了。”
他指间用的力度越来越大,像是要将她脆弱的下颚整个捏碎。
此时宾客全已散场,窟主和他的手下不知道躲在何处。随即转身离开了厢房。
此刻,崔焕之带了陇右军应是与叱炎的人打了起来。
小洞深处通往的,竟是迎客堂前的另一侧圆台。”
“帛罗……”辰霜念着这个名字,轻声说道,“丝帛和罗缎都是草原上最贵重的东西,给你取名的阿耶一定很爱你吧。
她高昂着头,抿唇忍泪,陷在阴翳中的一截玉颈像是夜色中的新月,透着皎洁的流光。
辰霜环顾四顾,望见纱帘后的角落里,竟坐着一个姑娘,正朝她瞪眼。
其中,一道淡色血迹顺着月牙流下,蜿蜒如赤蛇。
眼前的男人全然没了方才初遇时的温柔,语调尽是抑制不住的凶恶:
“你还想跑去哪儿?”
原是食碟放了迷药,这销金窟还干着仙人跳的勾当?声音沙哑低沉,还带着粗喘之息:
“不说?听叱炎的口气,是要将此地所有人灭口。
辰霜忽然想起身上有翠雪给她的小胡饼,便拿了出来递给了她。
辰霜看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指了指案上的喜碟小食。
叱炎被她如此看得愈发烦躁,一手强行掐着并拢她的双手,一手用裙带紧紧缠绕在她纤细的双腕间,最后用力地打了个死结。
想到此处,辰霜猛然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帛罗双手抱臂,浅褐色的眸子一转,“我是为了逃婚离家出走,才被人抓来这困了好几天。”
辰霜身子僵硬无比,气血涌上头脑。”
她话已出口,才意识到不妥。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令她不寒而栗。
喊杀声不绝于耳。场面上横七竖八皆是砍断的桌椅案木,还有斑斑血迹,散布满地。
此刻再无灯火映衬,眼前人没有一丝一毫那个白衣少年的影子。
不过,二人只是萍水相逢,应是再无相见之日,这些随口之言,无关紧要罢。”
第二十七章 囚禁
辰霜闻言,来不及多想,眼疾手快地从他大臂之下钻出床榻,快步往厢房大门处狂奔。可有办法出去?崔焕之若是不敌受伤,陇右军便成一盘散沙,之后如何上阵抗敌,守护凉州?”
他狠狠用指头掰正她用力别去一边的脸庞,冷声再问:
“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