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守俨面无表情：“要我喂你吗？”

　　陆守俨端着那小米粥，薄薄的眼皮微抬起，就那么看着她：“先吃饭。

　　陆守俨开口，声音意味不明：“你铁生哥看来手艺不错。

　　那是一张过于寡淡冷静的脸，一张并不适合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而更应该呈现在新闻联播中的脸。”

　　她将那擦过手的纸巾随手扔进垃圾桶，之后才抬起眼看他：“我知道七叔日理万机，估计秘书和司机都在外面等着吧，所以有什么事，你吩咐就是了。

　　那小瓷碗并不大，一碗粥喝得再慢，也很快喝完了。

　　她看着陆守俨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牙齿在包子上停留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把包子拿开。”

　　这是谢客的意思。”

　　说着，他径自走到了初挽床边，拿起床头的一个记录本，上面是病人温度以及点滴相关记录。

　　这话传到陆家，陆家那帮人还不得惊吓到。

　　护士疑惑地看着他。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淡淡的青竹气息，似乎是他身上的味道。

　　初挽端着那小瓷碗，慢吞吞喝着粥，心里胡乱揣度着他的用意。

　　初挽也不想吃包子了，看了陆守俨一眼，道：“七叔，还有什么事吗？

　　陆守俨就那么一直看着。

　　陆守俨视线落在一旁，神情疏淡。

　　他弯腰，拿起旁边的小瓷碗，从那保温罐中盛了一碗粥，递给初挽：“先喝点小米粥吧。

　　她便对易铁生道：“铁生哥，麻烦你帮我办手续吧，我的个人信息你都有，有什么问题你再给我打电话就是了。”

　　初挽：“那只是偶然的，并不是一直低，总体还算健康。

　　之后九龙杯碎，她离婚，生病住院，也就七八天时间罢了。

　　陆守俨视线落在一旁的保温罐上，里面是小米粥，熬得稀烂，还散发着热气。

　　自从九龙杯碎后，她备受打击，精神萎靡，陆建时也吓傻了，不敢和她闹腾，两个人麻溜领了离婚证，她便搬出来住。

　　她疑惑：“七叔，怎么了？

　　病房的门被关上，走廊里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那声音逐渐远处，直至消失。”

　　初挽便道：“七叔太客气了，铁生哥不是外人，他有时间就让他照顾了。”

　　初挽是存着故意刁难的意思，但没想到他竟然接得这么顺手。

　　从外面走进来的人身形太过颀长，像是山峰笼罩在前头，几乎遮住了病房的灯光。”

　　易铁生略怔，他心中疑惑，不过面上不动声色，笑道：“这都是应当应分的。

　　小瓷碗很小，他的手指修长，他递给她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手指接触。

　　初挽这才发现，谁应该是家属，这个问题现在有点不好定义。

　　他显然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陆守俨听这话，视线落在初挽身上，声音却很淡：“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挽挽住院了，过来看看她。喂她？

　　这是易铁生为初挽熬的。

　　护士进来后，先大致交待了下情况，之后提起明天要出院，现在需要办手续。

　　他便接过来那小瓷碗，随手放一旁，之后甚至拿了湿巾给她：“擦擦手。

　　——这显然不可是护士。挽挽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她狐疑地看着陆守俨，完全不明白这人怎么了。

　　房间内变得异样安静，空气透着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给初挽交待了声，之后看了眼陆守俨，这才推动轮椅，出门，出门后，便有助理过来，那助理一直等在外面的，见他出来便帮他推着轮椅。

　　他到底要做什么？”

　　易铁生：“好，我这就过去。”

　　初挽嘲声道：“谢谢七叔，不过现在也没什么胃口，七叔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了。”

　　陆守俨收起记录本，看向易铁生：“铁生，这两天挽挽住院，辛苦你照顾了，改天一起喝茶吧。

　　以陆守俨长辈的身份和如今的地位，自然没人能使唤他，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把吃剩下的碗拿给他。

　　这时候，陆守俨指骨轻捏着那小瓷碗，略俯身过来，将那瓷碗递到她面前：“吃吧。

　　陆守俨自然明白，他垂眸看她，她眼神清澈而直白，带着些许挑衅。

　　病房中气氛微妙起来。”

　　她已经几次提起这个话题，意思很明白，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就请走吧。

　　这时候，易铁生站起来，和陆守俨略寒暄了几句，又问起陆守俨：“陆先生过来，是有什么要交待的？”

　　初挽听这话，疑惑。

　　正吃着， 她感觉有哪里不对。”

　　陆守俨淡看她一眼。

　　她喝起来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小眼神中满是盘算。

　　自从她说要离婚，他匆忙出门开会，她再没见过他。”

　　这话落时，初挽下意识看向易铁生，易铁生则看向陆守俨。

　　初挽见此，自然明白，陆守俨不认为自己是家属，这也很正常，他们现在确实没关系了。

　　初挽到底伸手去接那小瓷碗。

　　此时的初挽半靠在病床上，嘴上还咬着包子。”

　　他这么说的时候，一双墨眸就那么看着她。

　　他很随意地翻着，随口问道：“大夫说什么？

　　这么擦着时，她垂眼看着白色被罩上的纹路：“七叔，你过来看我，我先谢谢你，还有别的什么事，你尽管说。

　　初挽便觉得这神情说不上来的异样。

　　在他指腹无意擦过她指尖时，她感觉到他指腹的糙感和热意。”

　　初挽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些，只好含糊地道：“也没什么大事，其实就是冻着了。

　　陆守俨从旁，耐心地看她喝粥。”

　　陆守俨微颔首，才道：“看你精神还不错，大夫说哪天出院了吗？

　　她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和他杠上，不值当。

　　嘴巴动了动，她低声道：“七叔。”

　　旁边易铁生听了，道：“没什么事的话，明天出院。”

　　陆守俨待要开口，外面却响起敲门声，这次确实是护士来了。

　　现在突然见了陆守俨，意外之余，也不太想面对。

　　她和陆建时离婚，理论上来说也和陆建时长辈没关系了，不知道陆守俨怎么突然跑来这里，这行为就很奇怪。

　　就好像他已经剔除了任何属于人的多余情绪，一切都可以政治正确地向着最完美的角度。”

　　这么喊了一声后，回忆如潮水涌入，她神情也就冷了下来。”

　　陆守俨的动作停顿在其中一页，他看着上面的记录：“血糖偏低？

　　初挽下意识抬头看过去，视线抬起间，先映入眼中的是妥帖颀长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再往上，她便对上了那双墨色的眼睛。”

　　初挽淡看他一眼，便伸手，将吃剩下的碗递给他。

　　指尖有热意蔓延开来，不知道是小瓷碗的温度，还是他掌心残留的温度。

　　让人看不透的黑眸是理智的，理智到冷漠。

　　她只好接过来湿巾，不情不愿地擦了手。

　　不过也只是临时搬出来，她也没见过陆家人，陆家大部分人应该不知道这事。

　　她看向屋内两个男人，发现其中一个是坐轮椅的，于是她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陆守俨身上：“请家属过去一下前台，需要填写资料表格，登记下，这样明天就能出院了。”

　　初挽不接，神情冷漠：“七叔，我是说你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