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执业拿着名单，正在和黎霸图一起统计。

　　即墨姝道：“他们都没笑吧。”

　　“准确来说，是别让她跟风烨一起玩。特别是临近运动会，不少人都在操场上练这个练那个，一眼下去全是黑压压的脑袋。”

　　即墨姝往台上看去，几个校领导呲着个大牙，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

　　你们到底把快乐建立在什么上啊！

　　今日天气大好，不燥热不阴冷，太阳也很识相地躲在云层后面，天空颜色蔚蓝，风吹得树梢微微晃动，整个操场回荡着大型音响播放出的音乐声，音质很差，磨人耳朵。你把音量调小一点不就好了？我知道。

　　“高中生活只有三年，每一年都很珍贵。？”姬融雪冷不丁道，“我一米八三。

　　临到下课前的十五分钟，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三四班自动归为方阵，站好。！下一个就是她，还没来得及调音量，大嗓门就在你耳朵边上爆炸……我妈问我为什么放假还要跟别人吵架。

　　即墨姝：“？”他镇定道：“你想试试接力吗？

　　其实高三生活是真的说不上多姿多彩，大部分时间都是单调且无聊的循环。

　　即墨姝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也把自己的书包给背下来了。

　　在音响里放出“Left，Left，Right，Right，Go……”的时候，即墨姝看着其他同学以一种“又来了又来了”的无语表情，把手全都搭在了前一个人的身上。”黎建业轻轻推了她的后背一把，示意她走吧，“这是你和人联系得最紧密的时刻，虽然不出于你的本意。

　　这一周云闲和乔灵珊申请走读，宿舍里只剩姬融雪和即墨姝，两个人都是不爱说话的性格，宿舍里安静了许多，但相处还算融洽。劝人的话术简直不及格。

　　高中时期，正是对自己形象最在意的时候，本来做广播体操就已经很傻了，还让他们左脚右脚蹦起来跳舞，这怎么可能做得到？”云闲乐颠颠道：“下载个软件就行了。

　　即墨姝的进度跟他们差不多。祁执业应当是快要一米九，薛灵秀一八零左右，风烨……风烨大概一米七出头吧。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天天做操容易没有新鲜感。”即墨姝提着心道：“出门吗？

　　体育生几乎都站在最后，即墨姝终于见到了传说中柳世的正脸。她是真的很讨厌配平方程式。比如她现在看仲长尧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跨栏跑一个也是跑，接力跑两百米也是跑，没什么所谓。高三年段先上楼，还有不少人逆着人流，打算去一趟便利店买饮料，即墨姝站在操场边，看见云闲几个人往后探头探脑，似乎是在等她一起上去。”黎建业感叹道：“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啊。所以这两人只能在队伍末尾不情不愿地动动手动动腿，脸色相当难以言喻。”

　　上次让她报跨栏也是这么说的。”

　　她天天跟着做，这才刚学会一点。我们还可以玩狼人杀！”黎建业开口道：“你国庆假期准备要留校么？

　　但谁要是不做操，就要扣班级的文明积分。”那个最准确吧，即墨姝问，“为什么还要这么量。你干脆把“183”顶在额头上好了！高考，志愿，上大学，各奔东西，这只是一道必须要经过的阶梯。我跟你说，我玩这个一直都是第一名……”

　　“在哪玩？

　　“你的体力很好，上课都不会随便睡觉。！尽管她根本就没有要回家，但她就是瞒着这种完全没必要瞒的消息。”

　　“那不是为了量数值。姬融雪报的肯定是裸高，没加鞋垫鞋跟和厚顶头发，那么按照这么对比，即墨姝大概就可以推出其他人的身高了。”即墨姝嘟囔了句：“人会少一点。！是因为平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原因吗？”

　　即墨姝又被吓了一大跳：“？”

　　干嘛没事说她坏话，云闲小发雷霆：“哪有那么夸张。

　　但好歹也算是磕磕绊绊地进入了正轨。”

　　即墨姝看着一群人在蹦跶，尤其是云闲，头皮发麻道：“为什么不做广播体操？

　　云闲一七二，乔灵珊一六八，舒九尾一六五。

　　稍微排名靠前一些的高中都会提前将高三的知识学完，一中尤甚，在高二下就差不多学完高三的知识了，然后高考复习一整年。

　　之前班上原本负责接力的女同学崴了脚，空缺出来一个名额，祁执业遂又来找她。”黎建业看着那头青春洋溢的少年们，像是自言自语般缓缓说道：“可能有孩子会觉得，不过是一年，看着倒计时数着日子很快就过了。”姬融雪面不改色道：“但我想你应该知道。

　　毕业之后，分道扬镳。”

　　“嗯。”即墨姝脊背直起来些，没看她，只说，“留在学校里没什么影响吧？”

　　云闲故意把脏手往他身上糊，薛灵秀大惊失色：“你别过来！灵珊比云闲矮一点，她总觉得自己十七岁还能再窜一窜，所以老是拉着云闲比划。

　　黎建业见她过来，意料之中地笑了一下，“你没学过，今天就先看着吧。做不完的理科卷子，看不完的课件，订正了一遍又错一遍的错题，昏暗的荧幕，课间时呼呼大睡趴成一排的脊背，像一座座尚未被凿出轮廓的小假山。”

　　即墨姝心想，难道不是吗？走开！她不是在意班级成绩，只是顺便，顺便报一下而已，免得那些人又天天来缠她。”

　　课间操结束了。

　　黎霸图拿了体育室的钥匙，对祁执业和柳世道：“你们去把龙舟给拿出来。

　　当然，在这单调平淡的日常里，偶尔也会有几个豪杰英雄让人会心一笑，比如隔壁班某个脑子不好的把自己的头塞进桌肚里出不来以至于惊动消防队，还有仲长尧在小六蛋糕店惨遭多人围观，但或许是为了给学生们提供一些新鲜感，校方做出了一个巨大的改变——

　　那就是把大课间的课间操音乐换成了兔子舞。

　　云闲站在她旁边，跟她小声科普：“以往每年运动会的第一名都是三四两班在争，成绩也是。”

　　难怪乔灵珊桌子底下总是一箱又一箱的纯牛奶，但是，即墨姝默然道：“我好像没有问你的身高。！只不过她一开始的监护人并没有打算让她参加国内的高考，所以适应的题型很不一样，这些日子即墨姝偷偷苦学，终于在周测中取得了相当偏科的好成绩。

　　一中其实并不会占用体育课，因为这算是学生们难得的休闲时间了。

　　即墨姝就这么站在班主任旁边，突然觉得好像没什么话说了，但安静下来又有点尴尬。

　　即墨姝的跨栏已经练得相当熟练了——当然，脸皮也进步了，能做到被夸的时候面不改色，甚至心里嘀咕，我难道真的有体育天赋？

　　但是，人一旦知道一些信息，就忍不住要开始用上。

　　“不用不用。！”

　　这是在干什么？”

　　“……嗯。”

　　“当然不是。”

　　黎建业：“我说的是校领导。”

　　即墨姝放眼望去，感觉祁执业和薛灵秀的脸快要乌云压城了。

　　-

　　假期前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英语以一百四十七的高分取得魁首，最差的是化学。！”

　　“嗯。”

　　风烨弱弱道：“我不是声音小，我只是麦不好。”

　　即墨姝：“……”

　　谁要知道你多高啊？

　　“我接到你家长的电话了。”

　　“你们体检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自己身高吗？

　　说来奇怪，这人长相端正，剑眉星目，怎么看都称得上一声英俊，可即墨姝看着他的脸，却总觉得他脑子不太好……这可能就是先入为主吧。”薛灵秀慢条斯理用湿巾擦手，语气中积怨颇深，“音量不调大，根本听不到风烨说话。”黎建业听出她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好脾气地笑了笑，道：“食堂大概只有一二层楼的一些窗口开，教室你要是想去，可以找我拿钥匙。

　　她前面的女生叫做柳絮，都没怎么跟她说过话，即墨姝怎么好意思把手就这么搁在人肩上头，她只能匆匆走开，站到了操场边边上。”

　　“别跟她玩。难道食堂和教室都不开了吗？”

　　如果不用出门，她还可以翻墙去网吧。因为她真的配不平！”薛灵秀路过，好心提醒道：“除非你想耳膜爆炸。

　　云闲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假期留校，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玩不玩你画我猜！！

　　看来太有素质和集体荣誉感还是不好。”

　　两个班除了班主任不同以外，任课老师也都是一模一样的，难怪这么明争暗斗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拿第一。那么多大学，那么多省份，有些人不会再遇到了。！”

　　但有些状似严丝合缝的门扉，需要这轻轻的一推才能敞开。你没有问。

　　有天晚上，即墨姝在墙面上发现了三道高度不一的便利贴，她纳闷道：“这是什么？奇怪，他看起来没那么高啊？隔壁班的柳世和仲长尧就直接不做。”

　　姬融雪幽幽过来，抿着牙刷，道：“身高。”

　　姬融雪在指导乔灵珊怎么扔实心球比较远，舒九尾身边围着好多人，都在看她脑袋上的大蝴蝶结，小舒同学美得快要冒泡，如果要是有尾巴，早就摇起来了。

　　班上的不少同学把鼓鼓囊囊的书包背下来，放在操场边上，等会儿直接拎着回家，免得等一下放学了还要再跑一趟教学楼。”

　　两个方阵短暂地沸腾了一下。

　　“珍贵的是人，不是时间。

　　即墨姝：“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上课都不会随便睡觉吧……”

　　但她还是报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