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爸爸会回来吗?
“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别拘束。”
“那你去住大别墅,我想见你一面就难了。”
“……”
路兴北望向苏渺,她单手扶着额头,俨然已经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了。”
“当然,这是他的孩子。”
“我说了,你缺钱找我啊!”
路兴北说着将她的行李提进店里,搁在座位边,苏渺也只好跟着进去。
这家伙简直跟他的克星似的,让他气闷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算了,妙妙,我走了,下次我再请你吃饭,单独请,哼。”他望着她,“你妈妈没提这个孩子,她只求他资助你上大学。”
秦斯阳提着行李的手紧了紧,想到了那个义无反顾说要去江里陪她的少年。”
“……”
桌下,苏渺一脚给他踩了过去,简直想把油碟浇他脸上。
“反正我已经认定你是我妹妹了,你不接受也要接受。”
路兴北被他气的眼冒金星。”
苏渺看到家里有婴儿床和纸尿布一类的东西,都堆在客厅角落,还未来得及拆封。
秦斯阳忍耐着,保持礼貌疏远的态度:“我是她现在的哥哥。
他知道这姑娘太聪明了,聪明且清醒,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想忽悠她…都忽悠不住。我一想到你也要过这么辛苦的日子,我就心痛得睡不着。
可能只有像那个外地崽一样聪明,才能够拿得住她。
他走出餐厅,对提着行李的秦斯阳道:“你动作怎么这么快,今天你明明是我请妙妙吃饭,喧宾夺主嗦。”苏渺问他。怎么又来个哥哥?
苏渺看多了江,这是她第一次看山。
路兴北又去拿了些串串过来煮着,招呼道:“还想吃什么自己点啊,大哥。”
苏渺没有回应,望着少年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路兴北给她递来了纸巾:“你激动啥,我又没说你不好,没有看不起你。
她不爱她就不会生她,不爱她就不会养她这么大,不爱她就不会这样尽心竭力地帮她摆脱糟糕的环境,去更好的学校…
苏渺提着行李往下走,路过梯坎旁边的串串店。”
这样的话,好像迟鹰也说过,但他就能轻飘飘地放下。
至少…她的童年应该会比她要过得好。”
“嗯,这房子是妈妈生前租的,现在续不上租金,房东就要把房子收走了。
但路兴北不会放弃,反正俩人都已经分手了,苏渺又不像以前那样讨厌他了,这是很好的开始。
“以前她总说我清高,不接地气,现在我知道,我之所以清高,是她拿着脸皮给我换回来的…”
苏渺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边吃边说,“我不在乎了,真的,路兴北,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想考个好大学,出人头地,实现梦想。”
“你不回京城了啊?”苏渺拿起筷子低头吃火锅,“我就是不要脸了。
“挺难缠。”苏渺放下了筷子,“路兴北,你好好生活吧,你都攒了这么多钱了,找个真心喜欢你的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苏渺一口拒绝,“哥哥妹妹什么的,尴尬死了。”
“不是,因为你不了解她。”
“我不是。”
“我不在乎。”
秦斯阳指尖撩着吊顶的星星灯,“其实我也不太懂,按照月嫂列的单子买的,尽可能挑最好的,如果你不放心,以后可以和我一起去买这些。
“你要搬家了?”
苏渺差点让自己的口水呛到,她咳嗽了几声,呛出了眼泪,捂着酸胀到快要窒息的胸腔,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呼吸。”
“认识她这么久,你不知道她是重度社恐症患者?”
“妙妙,我还是那句话,在你结婚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你先拿我当个备胎嘛。”
“你又耍无赖。”
“秦斯阳,你怎么来了?”
“……”
苏渺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和他干瞪眼。”
“我晓得,你要说我配不上她嘛。”
“……”
苏渺无言地走到婴儿床边,床上铺着天空蓝的柔软棉被,吊顶也挂着星星月亮一类的东西。
“小姝呢?”
“如果以后你妈妈回来了,她不喜欢小姝,你给我打电话,我会把小姝带走。”
苏渺回头望了秦斯阳一眼:“那你岂不是会有很多兄弟姐妹?”
路兴北叹了口气,望向她:“那你去哪里住哎?
秦斯阳领着她进了大门,叮嘱家里的保姆将她的行李安顿到房间里。”
“我拒绝过很多次了。
秦斯阳反而不太在乎,很自来熟地给自己打了油碟,大大方方地加入了他们的火锅局。
这家伙脾气才犟哦。”
路兴北害羞地笑了下,又给她烫了一块毛肚:“我又没得妈老汉,我不对你好,对哪个好嘛。
秦斯阳云淡风轻地解释道:“小姝是我亲妹妹,也是她亲妹妹,所以是的,我是她哥哥。”苏渺比任何人更希望路兴北能不要再来纠缠,放她自由,“他真的很犟脾气,我口水都说干了,他就是不听,非要给我当什么备胎。
他给她加了香油和葱花作料,然后夹了一块烫好的鹌鹑蛋放进她碗里。”
“对啊。”
“哈?”
这是苏渺第二次来到双胞胎的家里。”
“哥哥?”
忽然被辣椒呛着,苏渺狠狠地咳嗽了起来,咳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苏渺看着这一堆婴儿用品,知道小姝在秦家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秦斯阳笑了起来,望着身边女孩的侧脸,在微醺的路灯下笼着温柔的光:“因为你真的很乖,让人放不下。
店门口,路兴北叫住了苏渺:“妙妙,快来吃火锅。”
秦斯阳沉吟片刻,说道:“我爸说,你妈妈临死前攥着他的袖子,求了他一件事。
“我不这样觉得。
“不去了,反正外卖哪里都能送。”
“……”
苏渺真想原地挖个洞钻了。”
“不是今天搬家?
备胎火锅局的后半程,路兴北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索中,吃得心不在焉的,最后他去结账,却被告知秦斯阳已经结过了。
“妙妙,你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也没有,你要是愿意就喊我一声哥嘛。
小别墅坐落于半山腰间,夜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辉煌的霓虹灯火,可比江边的视野要开阔太多了。”
苏渺站在梯上看着路兴北:“你怎么又来了?”
“嗯!”
“我搬去秦叔叔家里。”
“嗯,总不能指望我那个渣爹去给妹妹挑婴儿用品。”
“养育小姝吗?”她气得脸都红了。”
“目前,只有小姝…和你。
对于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旁观者来说,苏渺没有退学、没有宁可饿死而不受嗟来之食,就是没有廉耻的小人。
“这是你买的?”
“路兴北,你再乱说!”
“她还在医院,两个月嫂轮流照顾着,过几天就能接回家了,那时候月嫂也要搬进来、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她。”路兴北笑了,“我认识她几年了,你这小白脸认识她多久了?你一定要考个好大学,将来当老师、或者当医生,当律师,考公务员…反正过得好,比什么都强。”秦斯阳提着她的行李,和她一起走下阶梯,“仔细些,别又被抓早恋证据。”
“嗯。
以前她以为苏青瑶不爱她,现在她走了,她才知道,她只爱她。
“你爸爸会一直抚养小姝吗?”
“很少回家,他在城里还有别的宅子…以及不同的女人。
除了没有妈妈这件事。”
路兴北笑起来有点憨憨的感觉,苏渺也给他夹了一块牛腩肉,他感动得不行了,一直舍不得吃。”
“来找你吃饭。”
路兴北挠挠头,无言以对。”路兴北有点无语了,望向苏渺,“我让你认我当哥哥,你不愿意,这个备胎你就愿意…怎么这么双标呢?”
路兴北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的关系,晓得了,那你没资格当备胎了,还不如我。”
“我也希望不是。
苏渺被扣光了素拓分,没拿到奖学金,如果没有秦烨的慷慨解囊,她只能退学。”
“路兴北,你还喜欢我,我怎么当你妹妹,这太绿茶了。”
路兴北想了想,连忙改口:“算了算了,你好好读书嘛,我进过厂,看过厂里那些流水线上的女工,每天重复做同样的事,手都磨出泡来了。
苏渺心里又是一阵酸疼的感伤,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他比迟鹰更喜欢我。”
“路兴北,谢谢你,你对我真的很好。
这时候,秦斯阳从梯坎上走下来,看到了坐在外桌的苏渺和路兴北:“你在这里,找了你很久。”
“……”
良久,他嘲讽道,“原来是要去住大别墅了。”
苏渺连忙起身,介绍道:“这是路兴北,我以前学校的同学,这是秦斯阳,我现在学校的…同学。”
秦斯阳:“不用谢。”
“我也没有妈妈了,那个人也走了,我不知道该对谁好了。”
“我不要你的钱。”
路兴北打量着秦斯阳端方清隽的五官,又察觉他望苏渺的眼神不太对劲,随口来了句:“你也是妙妙的备胎啊?来帮你拿行李。”
“不是。”
秦斯阳给苏渺碗里夹了菜,对路兴北道:“我没资格当备胎,但你也永远上不了位,知道为什么?”路兴北叹了一口气,“当初你要退学打工,我就该支持你,这样至少还能经常见到你。”
苏渺端着油碟,闷闷地说:“你真的觉得我应该去打工啊?”
“尴尬什么,我说真的,你不想当我女朋友,当我妹妹总可以吧。”路兴北溜达着下了阶梯,回头道,“你妈妈又走了,你去他家住,哥实在放心不下,这一年我陪着你高考,你要是有啥事,遇到啥难处,就给我发微信,你有我的微信撒。”
路兴北茫然地挠了挠头:“这…”
秦斯阳笑了:“我坐在这里五分钟不到,你几句话就让她尴尬得脚指头都要抠出一条嘉陵江了,你要是能追到她,我秦斯阳三个字倒着念。”
反正这段时间,班上的风言风语不少,说她不要脸攀高枝,凭这种关系…她竟也好意思接受秦家的资助。”
“不要。
蓝色是秦斯阳最喜欢的颜色。”
“那就对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