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韩昽的理想主义不同，出入都跟在白沙身边的乌列尔知道白沙已经极其用功，他一直想劝白沙多休息，更看不得韩昽给她增加压力。”
韩昽点了点头，收拾好自己的教材，依旧风度翩翩地告辞。我的臣子，包括你，每个人在做我的属下之前，首先得做他们自己。”
其实更类似于一种折磨。说到底，小殿下是君，您是臣。”
天使虽然主司战斗，但却出乎意料地懂什么叫“君臣之义”——到底是从白银时代活到现在的天使，仅仅是释放出一点淡淡威压，就足够让韩昽生出警惕。”
乌列尔认真思考片刻，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很快改了口：“或许，有一些事情不行。劝诫殿下是我的职责所在，即使您是‘天使’——您现在也只是殿下的直属护卫，不应逾越自己的职权对我指手画脚。
而白沙一听能跟机甲设计师深入交流，就问：“那我自己可以参与我的机甲设计吗？”
乌列尔：“……”
“好了，我不强求你主动去体验普通人的人生。只要你自己敢用就行。我肯定是看中了他们身上的某种特质，才招收他们入我的阵营——他们不会一味按照我的想法和观念去做，这很正常。我是‘天使’，只为回应您的愿望而来，您只需尽情使用我即可。只是人总有长短，我也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
在阿瑞斯帝国建立的前期，“执事大臣”这个位置更贴近于是皇室宗亲的个人助理。
韩昽：“我只是希望您能对自己有信心一些。他甚至试图引导白沙，做皇储，最重要的不是身先士卒，而是知人善任。”
塞西尔·罗宁：“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些特级机甲师里有许多怪人。”
白沙握着餐具的手轻轻颤抖，露出心痛的表情：“您就别在我伤口上撒盐了……”
塞西尔·罗宁：“这钱我出了，你的津贴照发不误，别整天露出这种表情。
白沙顿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她轻轻呼吸一下，然后摆手：“我没有嫌你离我太近。
塞西尔·罗宁要送给白沙的机甲，虽不至于夸张到倾举国之力去打造，但帝国境内能找到的材料都能用。”白沙自己也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作品无故“指手画脚”，但来自内行高手的建议，她总是很乐于倾听的。”乌列尔抬头，缓缓地说道，“我们的人格来自于没有成为‘天使’之前的记忆。不要逃避这些课程，您可以成为完美的储君。他喜欢回应皇室的召唤，据说每次他出水晶天都会被皇室捧为座上宾，痛饮皇室珍藏的美酒，直至酒库空虚才停止——因为他不会喝醉。”
白沙：“……”
无论这位米迦勒这么做的动机是奢侈靡费还是刻意捣乱，这也是生活方式的一种嘛。你如果强行插手，恐怕对方就敢直接直接撂挑子不干。”
“米迦勒尝试去追求复制人类的生活。”他是生化人，但也是有人格、有感官的。
“您是小殿下的执事大臣。”
其实，刚才韩昽所说的话也算是一针见血。
白沙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
白沙：“舅舅，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一般而言，设计师在定制机甲的时候，必须了解机甲使用者的各方面战斗素养和平时的习惯、偏好等等，才能定制出最合适的机甲来。”白沙有些发愁，“你们生化人真纠结。
白沙稍微跟乌列尔解释了几句，看乌列尔露出略显迷茫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白沙戳了戳盘子里的食物，说道，“舅舅，你也别对乌列尔有那么大意见。
“所以，即使如您之前所言，现在君臣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很大变化，您也不必特别在意我，不必担忧我的喜怒哀乐。
金发碧眸的青年神色冷淡，如高高悬挂在云端的晨星，冰冷而不可触碰。耻度太大的要求，恕他办不到。”
“机甲设计师也要讲道理的嘛。”
“你真以为修水晶天是那么简单的事？你明天跟我出门，去趟天枢星的帝国机甲设计院，把你的想法、要求都提出来，再和那里的机甲设计师好好聊聊。
乌列尔望着白沙，语调平静而温柔。你就当是遵从我的命令，其他的不要多想，好不好？”
“我让乌列尔上星网学习去了。但在他看来，阿瑞斯帝国发展到现在，皇室已经不是仅仅凭借着强大的力量而屹立不倒的，罗宁家世代的皇帝中也不乏优秀的政治家。”
他们是机器，是工具，是白银时代的余烬，却唯独不是人类。
当晚，白沙结束完所有课程，塞西尔·罗宁来找她一起用晚餐。”
乌列尔：“是。
而机甲设计师么……到时候让白沙自己去挑就是。照你现在的补习进度，花不了几个月就差不多该去军校了。”
塞西尔·罗宁的唇角勾起，装作语气平淡地说：“还有你的机甲，可以提上日程了。他摘下自己的眼镜，五官清俊但不文弱，那双暗蓝色的眼眸不闪不避地直视着乌列尔：“也请这位护卫阁下明白，现在的时代已经和过去不同，‘执事大臣’这个头衔所代表的，绝不仅仅是一味服从君王的附庸。
乌列尔犹豫片刻，说道：“但米迦勒却没有真正开心过。”白沙把视线转移到乌列尔身上，说道，“你这观念也得改改。
她是他第一个回应召唤的人。”
当晚，白沙又将手头能搜集到的机甲设计资料全部回顾了一遍，讲那些知识深深刻进自己脑海里后，掐着十二点躺上床，闭眼，梦里都在上手构建机甲。
皇帝：“你自己注意点就好。
只要是持有“帝国特级机甲师”名头的，帮白沙设计个入门级别的机甲，难度不大。修水晶天的钱不是我出了嘛。
现在塞西尔·罗宁忙政务，白沙忙补课，甥舅俩就晚餐的时间能聚聚。
“在这种情况下，去追求人类所谓‘真实的生活体验’，对我们而言不是一种快乐。我只是觉得，你难得醒过来一次，应该也尝试着去‘生活’。晚上八点之后，本来是她的自由放松时间，可她还闲自己不够忙似的从舅舅那里讨来了很多关于机甲设计的资料——这下好了，连睡都不用睡了。
连她最目中无人的舅舅对魏历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白沙有样学样，对执事大臣也是相当尊重。就当扩充信息库了。”
两个青年相互对视，明明风仪自若、语气平淡，却莫名地硝烟味十足。”
白沙：“米迦勒，是你的同伴吗？不，韩昽觉得，他的想法也不仅仅是为了填补短板——从白沙的情况来看，她更适合做个均衡发展的、各方面都能让人安心的皇帝，这样民众对她的支持意愿会更强烈。直到某任皇帝重用自己的“执事大臣”，这个职位才从生活领域向绝对的政治领域转化。
帝国人的身体素质十分强悍，但饶是如此，白沙熬了两个星期之后，还是感受到了难以抑制的淡淡疲惫感，两只眼睛也逐渐向熊猫眼迈进。
“还有你，乌列尔。
明明乌列尔也没露出什么特别受伤的表情，她怎么总觉得有些心虚呢——
这是她亲自从水晶天里带出来的“天使”啊。”
白沙拍板道：“韩昽，我话放在这儿，我绝没有敷衍你的课程。
白沙：“……”
白沙不得不打断他们：“停，你们俩别吵了。”塞西尔·罗宁冷哼一声，“把你这十几年的津贴全花完也不够。但在成为‘天使’的瞬间，我们的思维方式已经和从前不同——作为‘天使’的我们已经完全取代了从前的我们。
但显然白沙不是这么想的。
鉴于白沙的精神体不是玄鸟，而是一只银喉长尾山雀——只要白沙有高超的领导才能，即使武力方面略有缺陷，也不妨碍她的统治。”皇帝微微挑眉，“前几天他都寸步不肯离你。”白沙认真地建议道，“反正我现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待在宫殿里，安全的很，你也别老围着我转，出门逛逛或是上星网转一转、玩一玩……”
乌列尔的眉峰忽然微微下垂，那双碧水似的眼眸沉默地望着白沙。”
白沙不解：“为什么？
白沙沉默片刻，出声：“……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白沙：“……”
嘶。……是，我会谨遵命令。
乌列尔大概不知道，现在的“执事大臣”们升职后的含金量有多高。
韩昽略微一顿，他也知道白沙在其他课程上花了多少功夫。一会儿说自己没有任何要求，一会儿又说不想做人——这不是要求挺多的嘛？”白沙拿哄小孩子的态度哄他，“我让人给你建个星网账号，你上星网去逛逛吧？”
韩昽：“……是，殿下，我明白了。
“你真该好好接触接触现在的帝国文化。她有扎实的机械学基础，而帝国有许多和联邦不同的研究方向，几乎能让她看花眼。”
白沙一秒变脸，笑嘻嘻地说：“谢谢舅舅。
第二天，白沙起了个大早，去塞西尔·罗宁的宫殿找他。
“您是不想让我一直跟在身边么？我们一切以平等沟通为先。”乌列尔出声道。您为殿下出谋划策、提供建议，但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达成殿下的愿望。”
塞西尔·罗宁：“你自己参与设计？”
“阁下，请不要逼迫小殿下。”
免得他老在她面前晃悠，让她分散注意力。但他发现，他是失败的。”
房间内一时间陷入寂静。”
乌列尔：“像米迦勒那样？
但韩昽也没有认输。即使生化躯体对人类五感的复刻再真实，即使将我们刻意重拾过去的爱好、重现熟悉的场景，曾经活着的我们也没有死灰复燃。
“今天那谁怎么不在你身边？
乌列尔：“……”
“其实我也只是给你订了几套新衣服，想让你换换，又怕这属于‘强制你体验人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