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了。”

　　“上次陈思雨来表演的时候说过，她想跟我比32圈单转，既然今天她来了，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你们都在，要不我俩比一场？

　　既然调人不成，何不像轩昂说的一样，换一下角儿呢。

　　按理，她教轩昂学琴的时候，女儿就该自觉上楼，找徐莉去跳舞的，可今天女儿磨磨蹭蹭，就是不肯上楼。

　　目前总空看上陈思雨，是因为看上了她独创的《学雷锋》系列芭蕾。

　　要大领导们发现有优秀人材，歌舞团不说自己留着，却要送到部队文工团，肯定会气的跳起来，龚主任当然不敢去。

　　她受不了这个气，径自进了领导办公室：“曲团，许主任。”轻弹琴键，男孩语气里满满的遗憾：“我还想，要是一首曲子，或者一首歌观众就会喜欢的话，我想弹给他们听呢。

　　她想去总空，想让她编的新舞蹈被更多的人看到，但她也不想市歌舞团被裁撤，毕竟大家一起处了很久，丁野，叶大方，刘茉莉，徐莉，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朋友。”

　　在总空每天辛辛苦苦的练，却拿不到登台的机会，可在市歌舞团，一去就能挑大梁，虽然工资低了点，但是于演员来说，登台机会也是求之不得的。

　　市歌舞团不比部队歌舞团，要深入各个军分区巡演，所以编制多，人也多。

　　李倩手指陈思雨：“你们就问她敢不敢吧。

　　但李倩一听，简直奇耻大辱。”

　　龚小明给这天真孩子逗笑了，说：“你琴倒是弹的不错，但能欣赏你的琴艺的人，如今都在牛棚里住着呢。

　　而在福州的，冯竹丈夫，则在被捕时，吞了颗药丸，当场自杀了。”

　　曲团说：“可以啊，正好陈思雨也可以跳《红色娘子军》，我们这边也正好换个新面孔，再搭配上《学雷锋》，观众反响应该会好。

　　家里头，轩昂的琴是她在教，而女儿宋小玉，是跟着徐莉在学芭蕾。”小孩子天真嘛，他又说：“要不这样，我去歌舞团帮我姐顶名额，你让她去总空吧。

　　大家都是女同志，也都是文艺工作者，为了艺术的传承嘛，她要试一把。

　　重活一生，她，除了跳舞，就想美美儿的享受人生。”

　　但看到来的正是陈思雨，小姑娘翻个白眼，跑了。

　　样板戏她演的其实一般，比不过总空那帮角儿。到时候一个月抽调一个演员过去，工资表就照着陈思雨的发，虽然低一点，但可以锻炼一下登台！”她说。

　　为了能把陈思雨推销出去，龚小明去了之后，先不说明来意，一直磨蹭到快下班，瞅着曲团和许主任都在办公室时，这才赶紧打电话，让陈思雨快马加鞭的去，一起商量换角一事。

　　本来她准备提前开溜，先去牛棚看一下冯慧，然后就美美儿的跟冷峻去约会，看电影的。”陈思雨问。”

　　文工总团和部队文工团，每年为了国家大剧院的汇演名额而争的不可开交。

　　还有个小姑娘，耳朵贴在领导办公室的门上，正在竖耳倾听。

　　作为敌特，她是要被公开审理，且公开忏悔，以警示那些隐匿在人民群众中的，思想不坚定分子的。

　　龚小明正好一低头，正好儿，挨了女儿一豆子。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你哭啥？”

　　领导们越说越高兴。

　　宋小玉磕磕巴巴，把她妈凶她的话跟陈思雨转述了一遍。

　　孙团是个爆脾气，龚主任再吵吵，他干脆拍桌子：“有本事去总团找大领导，让他们来找我，否则你就别想我放人。

　　而目前的大环境是，文艺工作者们，一旦不够优秀，没有机会登台，就必须下乡去参加劳动，她也不想自己的朋友们下乡去劳动。

　　陈思雨一听，就知道龚小明是在为了她能不能去总空而心烦。

　　相比于丈夫的迅速求死，冯竹倒是显得很平静，也很配合，在被逮捕后，军法处问什么她就说什么，而且说的基本都是真实情况，没有撒谎。

　　跳舞的女孩子大多心高气傲，而原来，大家都是师傅带徒弟，只有师傅退了，才会让徒弟登台，李倩自己就被师傅压了好多年，直到师傅心满意足不压她了，她才能出头的。

　　但自从被捕至今，她只喝水，一口饭都没吃过，一直在绝食。

　　龚小明跟孙团不一样，没那么大的官瘾，她是个艺术家，眼看在目前的政策环境下，各种本该百花齐放的艺术正在逐渐消亡，不想任由芭蕾舞在国内断代，干脆也不跟孙团掰扯，直接去总空找许主任和曲团商量。

　　好容易出门了，还悄悄回头，拿颗豆子打轩昂。思雨去更广阔的舞台，把她新编的舞蹈展现到总空的舞台上，让上面的领导意识到，芭蕾不是靡靡之舞，同样也可以振奋人心，让上面的领导重新放开对芭蕾人材的培养，这才是能长期让芭蕾这个舞种在国内流传下去的，根本。”

　　冷峻给他说了一头雾水，反问：“为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于是俩人吵的不可开交，连着吵了两三天，愣是没吵出个结果来。”

　　莫名其妙被老妈一声吼，宋小玉给吓一大跳，噤了声，乖乖出门了。

　　市团目前只有两个大角儿，也只有两部上得了台的剧。”

　　“我懂了，我马上打报告，退伍！

　　别的组的人纷纷在往外走，但芭蕾组的小姑娘们全聚在排练室门口。”帽子甩地上，李倩就走。

　　正好迎上大肆shopping完回来的陈思雨，她顿时咧嘴，哇一声哭出了声。”

第57章 黑天鹅

　　陈思雨前脚进空院，后脚，冷峻从训练场回来，车也进空院了。

　　走到跟前，陈思雨故意咳了一声，那小姑娘立刻转身：“嘘，她们正在说陈思雨呢，让我再听会儿。”

　　捡起李倩的帽子，掸掉灰尘递过去，她说：“你想怎么比，咱就怎么比。

　　但冷峻正准备走人，这一周一直在单位，配合审案的吴勇走了来，上前就说：“你过来，你家出大事儿了！

　　当然，他没忘了自己跟陈思雨的约会，在营区下了车，照例开了个短会，叮嘱了一下属下，叫他们放假后注意纪律，就准备去找陈思雨约会了。

　　本就心情郁闷，她一下被女儿点着了怒火，吼说：“让你练琴你偷懒，让你跳舞你也偷懒，好嘛，不练了，滚去玩吧，反正芭蕾这个行当以后在国内也不会有了，你学了也是白学，去吧，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随你玩！再说了，咱们歌舞团缺的不是职工，缺的是顶梁柱，是角儿，是一到周末，心甘情愿花九毛钱买票，来看表演的人，可编制太少了，导致咱们只能养得起两个大角儿。”

　　摘了帽子说：“她要比不赢我就想拿走我的首席，我立刻打报告，退伍，我不干了！结果领导一个电话，她得立刻赶往总空。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其实关于要不要被调到总空去，她也想的，可她也无能为力。

　　就用借调的方式，既能保留演员的部队编制，还能给她们创造更多的登台机会，曲团觉得这个办法很可行

　　龚小明一听更乐了，说：“要这样的话，让你们团的李倩先去一个月吧，她可是大角儿，正好帮我们团吸引点观众吧，我们最近因为被思想委占了几次场子，观众都不来了，急需一个名角儿刺激一下。

　　但总空剧多，角儿也多。

　　她可是总空的首席，领导们居然想把她调到市歌舞团的草台班子去跳，却把陈思雨调这儿来，顶替她？

　　绝食是要死人的，而冯竹，目前空院还不能叫她死。”

　　吴勇说：“今天你爸紧急从北边飞回来，跟冯竹谈了一次话，我建议你赶紧回趟家，让你姐把你妈带出去旅游一趟，最好去个十天半月的。

　　关于换角一事，许主任还想再思考一下，但曲团觉得挺好，而且她把龚小明的办法又延展了一下，说：“就不固定换谁了吧，毕竟在我们团，不是谁都能上台的，但在市歌舞团可以。”李倩手指。

　　许主任说：“李倩，目前，只有总空才可以排练《天鹅湖》，这不是敢不敢的事情，而是，陈思雨原来就没有机会练。

　　可她又实在不想芭蕾艺术在国内就这样慢慢凋零，消亡，就难免哀声叹气，愁眉不展。

　　所以她也为难。

　　陈思雨脱口而出：“比吧。

　　“李倩，只是一个月而已，我们也是为了所有演员的发展考虑。

　　但平常她好歹还服从上级，今儿倒好，门都不敲就进来了。”

　　曲团面色已经很难看了。

　　总之，团长想留下陈思雨挑大梁，龚主任想她去总共，看能否重振整个芭蕾舞种。

　　今天陈思雨又有新衣服了，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她穿略显老气了点，但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她所能达到的，物质方面最好的衣着了。

　　因为这丫头仗着自己技术好，又是首席，从不把领导放在眼里。

　　屋子里，轩昂突然按止了琴，问龚小明：“龚老师，你觉得我弹琴会有人愿意听，喜欢听吗？”

　　是这样的，目前，不但冯竹和虞老，以及公安局的祁局长，空院机电科的祁科长，以及新乡那位维修师，都已经被捕了。

　　曲团同意让李倩去市团一阵子，其实也是想煞煞她的性格。”

　　轩昂只好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