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是祁山芙约了她，可地点是她定的。可在寒酥遇到苦难时，封岌还是希望她能第一时间想到他。
封岌有一些不敢置信。不管人前人后，她见了封岌总是不忘守礼地福身行礼。
为她而来。若今日祁山芙真的出了事，寒酥就是拿命还也还不清！
人总是矛盾的。
明明是暖和的天气，皇贵妃身上却裹着袄，她躺在美人榻上，让从窗口照进来的暖阳照着她苍白的脸色。
屋内里一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宫婢禀话。呼啸的风声在她耳畔向后逃，她眼前是封岌抱她上马时眼底的笑。你为什么要帮本宫？在祁山芙枕在她怀里睡着时，寒酥眸光几次浮动变幻，开始酝酿一个凶险的计划。寒酥垂着眼，似乎哭过，祁夫人正拉着她的手在安慰她。
封岌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空荡荡，没有行人，只有跟在稍远些的翠微。”
她腿脚不方便，连送到庭院门口都有些吃力。
等将祁山芙放下来，等待大夫过来的时候，寒酥这才将今日在吟艺楼发生的事情讲给祁朔母子听。她前头已经流过三个孩子，这个孩子又要……
“娘娘，寒氏女求见。”
寒酥轻嗯了一声，没说其他。她规规矩矩地跟着引路太监出宫，刚到宫门，赫然看见封岌快马赶来。她很疑惑地望向寒酥，寒酥低声告诉她：“做好了，我一会儿送进宫去。
她笑时不多，这个情景还能笑出来，着实让封岌说不清楚什么心情。发生什么事情了？”
“因为民女得罪了娘娘的兄长。
封岌已经牵着马往前走了两步，才觉察出寒酥仍立在原地没动。”
寒酥将手里提着的点心递给宫婢，她提裙跪在皇贵妃面前，道：“娘娘最近身体最是虚寒时，特意给娘娘做了些补身的糕点。
“让她睡着，睡足醒了就没事了。祁山芙睡着，她们两个也不吵着她。若不成，她和身边很多人都死无葬身之地。”寒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皇贵妃，“民女一心想帮娘娘。
寒酥朝他走过去，立在他面前，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一个人欢喜时，想要与之分享的人，才是放在心里的人。得到皇贵妃的传召，寒酥跟着引路太监进宫。
封岌先开口：“今日吟艺楼的事情，我已知晓。”祁朔让小厮给大夫付了诊钱，又亲自送大夫出去。”
封岌深吸一口气，将火气压了再压，再尽量用不凶的语气问道：“在你眼里，我算什么人？”祁夫人心疼地望着女儿。
宫婢道：“她说想给娘娘画正红的牡丹。自皇贵妃有孕的消息传出来，汪家越来越嚣张。
寒酥在皇贵妃宫中待了很久，才离去。”
在说将军是我的心上人。
马车终于赶到了祁家，翠微跳下马车敲门喊人。翠微见封岌回头，她识趣地侧转过身去。寒酥默默走在他身边。”
“有些机会稍纵即逝，希望娘娘抓住机会。
皇贵妃审视地盯着寒酥：“哦？”
封岌皱眉。他觉得寒酥这话是歪理，偏偏又逻辑十分顺畅，完全无法反驳。
旁人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翠微却是知道。
“怎么了？
宫门打开，寒酥纤薄单薄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封岌拉住马缰，止住了前行。
第89章
封岌突然又转过脸，移开目光，冷声道：“走吧。
免得留下隐患，不若她主动对皇贵妃招供。
寒酥别过宫人，一步步朝封岌走过去。
寒酥跟着宫婢进来，向皇贵妃行礼：“给皇贵妃请安。”
祁朔也不多问，立马将昏迷的妹妹抱下来，快步送进去。可是……
封岌叹了口气，盯着寒酥：“你就那么笃定自己不值得我破例？
“先将人抱进去，请个大夫来！”
寒酥有些歉意：“是我欠考量，将山芙约到人蛇混杂的地方……”
祁朔望了她一眼，转头吩咐家丁立刻去请大夫。”
他不想听答案了，反正不会是他喜欢听的答案。
祁夫人望过来，对祁朔道：“小酥现在就要走。
她微笑着：“一个人有了难处，去求人办事。
要畏惧吗？视线仿佛蒙了一层雾气，让他看不真切寒酥。向来只该怪歹人太坏，而不是责怪被害者不小心！
封岌十分清楚若寒酥当真是一遇到事情就求到他面前来，她也不会在他心里扎根。祁朔知道妹妹出门是去见寒酥，听见慌乱的敲门声，诧异地迎上去。
“先把人抱回房间去。
寒酥神色不变，从容道：“民女最擅长画颜色鲜艳的牡丹，想给娘娘画更多牡丹。
“放肆！”大夫道。”她得体地福身行礼。
祁朔本来该说不急着走，再坐会儿也好。寒酥马车离去许久，连影子也看不见，祁朔才转身回去。
这是她的真心话吗？你送送她。
回到家，母亲担忧地念叨着：“皇贵妃本就受宠如今又有了身孕，汪家越来越嚣张了。
寒酥做好了点心，乘车进宫求见皇贵妃。
“你……”他望着寒酥的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
她的手下意识放在腹部，努力去感受腹中胎儿存在的迹象。她已知晓那日被祁朔撞见，可眼下情景显然顾不上。翠微跟在后面，待远离了宫门，故意落后一些。
计划若成，一箭双标。可他张了嘴，眼前仍旧是寒酥坐在封岌腿上两个人亲吻的画面，他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若能在娘娘这里立功一二，亦是求娘娘可怜，能够庇护一二。
寒酥没有开口，她抿唇含笑望着封岌，答案写在她的眼睛里。
“将军。”
寒酥慢慢侧转过身，抬起脸来，望向他。军中事您再如何集权，也是师出有名理所应当，旁人再如何不满也抓不到您的把柄。
马蹄声让翠微转回头，就见寒酥和封岌都已经坐在了马背上，扬长而去。还是假意哄骗他？
等他再回来，见母亲和寒酥已经从祁山芙的房间出来。皇贵妃近日时常召她上妆，今日虽未传召，侍卫也帮她去传话。”祁朔变了脸色。”寒酥明澈的眸中隐隐有泪光浮现。
“不见。”
寒酥揉着手里的面团，轻轻摇头。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没再往前。
寒酥不确定在她给皇贵妃上妆的时日，皇贵妃有没有调查过她，若调查过，是不是已经知晓她与汪文康的过节？
寒酥心里事情多，并没有注意到祁朔的神情不太寻常。
“有劳。
天地万物仿佛在一瞬间阒然无声。他回头，见寒酥唇畔挂着一丝温和的浅笑。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寒酥，冷声：“寒酥，你明知我可以解决，说也不说直接闯进宫里来。”
大夫很快过来，给祁山芙诊治过，知道只是普通的迷药。”
皇贵妃愣了一下，这才传召。
不，她只能反反复复地计划，将失败的可能性降到最低。那份牵绊会永远只停留在见色起意与责任。
最后，她再次歉意道：“以后不会再约山芙去人多吵闹的地方了。”
“没有必要啊。他默不作声地侧转过身，送寒酥上马车。”
皇贵妃没什么精神地瞥着她，声音也冰冷：“你来做什么？
寒酥平静地开口：“功高盖主是将军最大的罪过。”
封岌目光沉静地望着寒酥。”她冷哼了一声，顺手将桌上的茶杯拂去，茶杯在寒酥脚步炸裂开。”皇贵妃现在哪有心情上妆？所求之人是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而不一定是心上人。
封岌深看了她一眼，翻身下马，牵着马缰，转身往回走。
封岌再等片刻，还不见她解释，心里的火气压不下去。
直到寒酥的马车驶走，祁朔才抬头，皱眉望向寒酥离去的方向。
她垂下眼睛，双手伏地，深深跪拜。
马很快，本来算温和的春风吹在脸上也有些疼。你马上就要随军出征，汪文康那个混账东西要是再来找山芙的麻烦……”
寒酥回到赫延王府，一个人坐在床边望着窗下那盆枯了的绿萼梅许久，突然站起身，吩咐下人给她准备食材，她要做些点心。
寒酥与封岌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前路没了人影，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长街好似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封岌望着寒酥，整个人突然愣在那里。
若不成呢？
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院中，焦急地望着这边，问：“怎么了这是？她总是这样冷静又理智，这分明是她吸引封岌的地方。
“好了好了，你别急。寒酥和祁夫人站在屋檐下。
祁朔望着寒酥垂眸的模样，眼前突然浮现那日寒酥坐在封岌腿上的情景。他望着寒酥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皱眉，深沉眸底情绪复杂，有担忧也有怒。”
翠微趁着旁人不在，犹豫再三，问：“娘子，我们为什么不去求赫延王帮忙？
她极少见他那样开心。寒酥不得不闭上眼躲避。
寒酥正扶祁山芙下车。这不是没事吗？唯有寒酥鬓间的一点碎发还在随风轻轻地飘啊飘，唯有寒酥噙着一汪春水的眼眸还潋滟着流动的色彩。”寒酥摇头。”
寒酥这话暗示得十分明显，偏又说一半露一半，让皇贵妃并不能完全听懂。”祁夫人拍拍寒酥的手背，“哪有怪你的道理？”
皇贵妃立刻眯起眼睛来，心道难道寒酥那日看出什么了？您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您留在京中的这段时日也是从不与文臣接触，从不插手京中事。”
“就像……”寒酥声音轻柔，“《自云集》大卖，虽然于将军是无关紧要的事，我还是想跑去告诉将军。但京中事不同，尤其牵扯到宫妃。流云不再漂泊，溪流不再漾淌，随风晃动的枝条也凝成静止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