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真的。
“是药三分毒,后宫里多的是喝避子汤伤了根本的嫔妃。
重新换上一套干净衣裳后,谢敬檀派人将邀请琅琊郡王上门一叙的帖子,直接送去了葫芦胡同的荔宅。
在宫道的正前方,谢兰胥长身玉立,风姿濯濯。”
“……难道你知道?
“敬王三言两语就拿捏住了谢兰胥,下官自叹不如。”
“哦?本王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她记忆极好, 说得条理清晰,一字不差。”谢兰胥说,“如果皇叔能为小侄求一道赐婚旨意,那就再好不过了。”谢敬檀笑道,“只要他不去帮我那九弟,干什么都行。他面无表情走到荔知面前,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等待荔知道明来意。
荔知想着敬王会怎么要挟谢兰胥, 有些心不在焉。
谢敬檀身为没有官职的亲王,没有上朝的资格,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金銮殿的向往之心。
荔知屈膝行了一礼,将马宫正关于除夕夜宴的秩序安排转告高善。
如果凤王想要娶她,皇帝和怡贵妃绝不会坐以待毙,因为他们有意凤王继承大统。敬王又谈何坐在这里,与我以假说论呢?”钱仪望问。”
钱仪望笑了笑,眼角平整光滑。
荔知压下一瞬间失了平常的心跳,微笑着走到他身边站定。
敬王扬着嘴角,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那我若是有了呢?”
“郡王难道就不好奇,那封举报太子和荔家勾结的飞书,是怎么出现在皇帝案前的吗?
虽说皇帝现今对她似乎没有男女之意,但难保会愿意让她用这张脸嫁给旁人。
如果魏婉仪死前有留下关于前朝宝藏的线索,那一定是在东宫。
“消息可靠?
“在我们成亲之前,我不会再碰你。”下属躬身道,“琅琊郡王昨日下值后去了宫正司司正荔知的宅邸,一夜未归。
虽然身不在金銮殿,但他的心在金銮殿,他和每个上朝的朝臣一样,天不亮便起床洗漱,当五品及以上的京官挤在春雨门前排队入宫的时候,他也穿戴整齐,在自家后花园里闭眼打起罗汉拳。”
被讽刺“阴险人”,谢敬檀也不发怒,笑道:“贤侄似乎忘了,你的皇爷爷仍健在?”他说。
荔知闭上眼,轻声道:
“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
寅时刚过,春雨门前便停满了入宫上朝的官员的马车。”
桌上的两杯茶已经凉了,上好的龙井,香飘四溢却无人在意。
“什么意思?
高善面无波澜,惜字如金。”
74 ☪ 第 74 章 ◇
◎“很早之前,我就下定决心,余生绝不会再任人摆布。”谢敬檀漫不经心。”谢兰胥定定地望着他。
谢兰胥离开后,隐藏在隔壁房间,借小孔探听的钱仪望转了出来。
“奴婢会转告宫正。”谢敬檀说。”谢兰胥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我不能让你走她们的老路。现在本王暂时丢出一个诱饵让他咬住,等处理完九弟,这便宜侄子自然不留。
“虽世人传言,飞书是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紫微宫中的,但其实,飞书一开始出现在紫微宫的螭首里,是因下雨时千龙唯有一龙未吐水,才被宫人发现螭首里藏了一封油纸包裹的飞书。
他抬头凝望着一棵长出东宫红墙的白玉兰树,神色似追忆,似迷惘。
翌日天不亮, 她比上朝的朝臣更早地坐上马车, 在成安门凭腰牌下车入宫。”
荔知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敬王还是小心的好。
原来习惯这样可怕。
“回禀敬王,我们布在京都的探子有所发现。
虽然来人不少, 但没一个是她想象中的身影。只要郡王愿意弃暗投明,为我效力,我就将此人的信息告知于你。
“荔司正,你帮我跑一趟紫微宫, 有几件事要你传达给高公公。
她将马宫正的安排都说完了, 高善点了点头,针对马宫正的安排又补充了几点。
荔知走到紫微宫, 向守门的内侍递了话,没一会, 一个瘦长的身影就从宫中走了出来。
荔知对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也无所谓。
“我马上就去。
“阿鲤在这里做什么?”
“黄毛小子一个,听见废太子的消息就乱了方寸,还是太年轻啊!
高善极痩, 苍白的皮肤紧贴在深陷的眼窝和高耸的颧骨上, 像一层可以脱卸的外衣。”
“有意思,有意思……”谢敬檀难掩兴奋神色,他摆了摆手,让下属下去,又叫来婢女,让人服侍着沐浴更衣。”谢兰胥说,“娶你,正中他的心意。一阵强风袭过,谢兰胥垂下的碧青色大袖如浪起伏。
“不知像郡王这样刚直的人,会不会为了查明父亲谋逆一案的真相,而屈尊纡贵,另栖枝头呢?
傍晚,百官归家,谢敬檀也等到了自己的客人。
“阿鲤是为了让皇帝放心,才决定娶我么?
“说罢,一大早的,是什么事?”敬王摇头笑道。”荔知再次行了一礼。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细捋一下好像又没有道理。
他若有所察,转头对上荔知视线。
而谢兰胥,皇帝本来便不打算让他继承皇位,更是因为废太子的关系对他有所忌惮,他娶罪臣之女,自贱身份,那是皇帝乐见其成的事情。”谢敬檀笑着命女婢奉上两杯清茶。”荔知故意问道。宫人都怕高善这张脸, 即便原本记得住的东西, 见了这张很有威慑力的脸也会忘记, 只有荔知在他面前能够保持镇定。”
“我已找到当年见过飞书之人的人,能够出入皇宫的人并不多,有了此人,郡王查对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郡王似乎并不慌张?此事千真万确?”谢敬檀说,“话已至此,如何抉择,还望郡王三思。
步行至宫正司官署后,马宫正已经来了。”谢兰胥似乎看出了她的惊诧,“我说过,我会娶你。
谢兰胥沉默许久,终于说:
“让我想想。
荔知猜测谢兰胥或许会到官署来找她, 整理案牍的时候一直抬头往门口看去。”谢兰胥冷冷道,“你明明知道答案,偏要问来作弄我。
即便是料事如神的他,也有一点没有考虑到。
玉兰花堆叠在红墙上,如积雪皑皑。”
荔知被他逗笑,埋进他胸口里。
“等时机成熟,我会向皇帝求赐婚的旨意。”
给棺材脸的高善传话递东西,是宫正司公认的人嫌狗厌的活儿, 只有荔知才会这么轻易接下来。
她故意提出这样尖锐的问题,实际上早就在内心决定,无论谢兰胥如何回答,她都要继续服药。
谢敬檀接过婢女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站着调理呼吸。”
“此事非同小可,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
谢敬檀没看到自己想看的反应,不由有些气恼,也不知谢兰胥这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那我不如广而告之自己好男风,要娶黑火。
谢兰胥没有回头,但反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了握。
谢敬檀果断发起一个新的话题。
“谢兰胥此人看似不通官场庶务,实则狡诈多变。
她想看看东宫,尽管如今东宫落着重锁,早已成封禁之地,她还是想透过高高的围墙,窥一窥杂草横生的东宫。父皇对此事也持默认态度,若不是荔乔年附逆事发,今时今日,荔知便是你的皇奶奶也说不一定。
忽然,她停下脚步。”
“你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我怎敢拿此事骗你?久等了一个时辰,腿都快发酸的下属这才被允许上前汇报事项。”
“我娶望族之女,他会大力阻拦。
沿着东宫的红墙漫步,荔知心事重重。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走回了紫微宫。
“我在思考。”
“无妨,本王本来就不是真心用他。”
谢敬檀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自然。”荔知侧身站在谢兰胥的身旁,右手轻轻勾住他在大袖里的手。
荔知知道他会做出承诺,但没想过是这样的承诺。”
“皇爷爷虽在,但我位卑人微,怎敢拿此等小事去叨扰圣上。”谢兰胥垂下眼,缓缓道。
“昨日你被敬王叫走便没了音讯,我很担心你。”
钱仪望又恭维了几句,文化人夸人,听得人身心舒坦,还不觉得被夸,只是听了如实陈述。
“郡王可知,这荔知,可是当年的中书令荔乔年专门为献给父皇而培养的棋子。”◎
那封敬王府送来的帖子, 让谢兰胥一去不回。
虽然没有道理,但也很难说出他的问题。
荔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睁眼至天明,她分不清是自己惯常的失眠导致,还是身边少了个人导致。”
“千真万确,我们的人亲眼所见。
“……下官不胜感激。”谢敬檀笑道,“虽然皇上至今未查出飞书的主人是谁,但我却已掌握关键证据。”
谢兰胥的话把敬王给绕晕了。”
“敬王此言差矣。
窗外寒冬肃杀,屋里却暖如春日,不单是因为炭火的缘故。
皇帝对她的私情。”谢敬檀说,“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谁,不是本王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情,毕竟事关皇家丑闻,越少人知道的越好。”谢兰胥笑道,“若以假说而论,假若当年德妃没有落水被皇上救起,今日就是湖中亡魂一缕。”马宫正的话打断了她的出神。”
“……敬王何必明知故问?端看郡王想不想知道了。
她选了另一条路,返回宫正司。
她原以为,谢兰胥会说“有了我们就成亲”一类自以为是的承诺。”
“赏花。直到今日寅时,两人才一同出门,分别走的春雨门和成安门进宫。现在你高兴了么?”
“绝对可靠。
谢兰胥是最后的崔朝血脉,魏婉仪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他吗?
打完一整套,那是身心舒坦。
她只会生下新皇的孩子。”谢兰胥转过头,再次看向红墙上堆砌的白花。
“敬王如果像我一样,考妣皆丧,阴险人无处告状,”谢兰胥彬彬有礼道,“遇到这种事,也不会慌张的。
只是,谢兰胥有一点想漏了。”
他相信,已经抓住了这条滑溜溜的泥鳅。”
荔知忍不住问:“……皇帝会同意么?
“下官有一事不解,敬王所说的飞书的事情,是真是假?”
谢兰胥面不改色,眼神却瞬间凝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