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欢闪过去,拍拍小老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快了快了。所以一般来说,若非必要,没人会这般做。”
谷山摇摇头,看了沈寂之一眼,想了想,道:“我不是为了你。刚巧,我那时正好一脚踏进大乘期……”
谷山摇摇头,叹出一口酒气,也许这天道冥冥之中,便是要他做出选择,“我本想一并去掉魔原石之力,但魔原石在你体内太久,已与你浑身经脉融为一体,只能封印。”
他看向简欢,“也不是为了这天下。
家里丈夫和儿子都出船去了,大概要五日后才回,家中目前只有大娘在。”沈寂之忽而出声。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这一两一百文随你怎么花。”
谷山咕哝了声:“那你要不再替我……”
“绝无可能。
若日后,沈寂之出于任何原因冲破封印堕魔,哪怕同归于尽,他也会亲手弑徒。
魔原石攀附在沈寂之那,沈寂之一死,花帝海的一切传承随之烟消云散。
“魔原石有一缕花帝海残念。”沈寂之打断他师父,“后来听掌门说起,你本早就该入大乘,但渡劫失败。
因着谷山家里就两个房间,一个房间躺着梅宜,一个房间摆满酒坛子,根本住不下。”
沈寂之的人情债,关她简欢什么事?
若让魔族知道,他们定然想尽办法让沈寂之冲破封印,传承魔神之道,为魔族助力。
谷山望着那两银,甚至都不太敢接。
“只需你今晚,不要在家。”
沈寂之目光平静:“封印魔原石的代价。可残念不除,花帝海会在你身上…复活,到时,九州又会如千年一般,再遭大劫。”
沈寂之这件事情,谷山甚至都未告诉道玄。”沈寂之毫不留情地打断,“两码事,一码归一码。”
“嗯。
简欢坐在窗前的桌边,托着下巴在梳理沈寂之的家世,微蹙着眉。
“当年知道此事的人,基本都已尘归尘土归土。”简欢忽而跑了回来,站在窗外,对着谷山勾了勾手指。
谷山下意识接过,受宠若惊,指着自己的鼻尖:“给我的?”简欢虽笑着,但笑意未达眼底,“我只是回来提醒您一下,我有名字,姓简名欢,不是你徒媳,懂吗?
等得稍有些久,简欢和沈寂之索性也找了个空地打坐修炼。”
沈寂之嘴角一抽:“……你也知道是大难?”
“可世事无常,不好再冒险,把她送到南尘仙岛之前,我会抹掉她神识中有关魔原石的所有记忆。”他看向沈寂之,再看向简欢,“徒媳了。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和煦。随便封封就搞定了……”
“我记得,我六岁那年,你把我带到玉清派后,闭关很久。
谷山侧过头,忽而嘿嘿一笑:“不过,若是你们觉得对我有所亏欠,要不,以后我的账你们再替我……”
后头,简欢在沈寂之面前蹲下,正低着头想看看他此刻是何神情。”
简欢当即开门离开,背影匆匆,像是后头有恶鬼在追她。”
为了这世间,有人能酿他爱喝的酒,有人能借他买酒钱,有人能替他还个两百万。”
闻言,沈寂之抬眼。
家中大娘在准备晚膳,油噼里啪啦的声音,混着空中的菜香味从后厨远远飘来。”
今时不同往日,他师兄坐上掌门位后,长老可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能当啊。”
简欢满意了,拍拍衣裙,斜睨了沈寂之一眼,轻哼一声,御剑离开。”沈寂之把荷包系紧,在怀中放好,因心中下了决定,面色无波无澜,静沉如湖面。老天爷,你就是这么对我……”
“对了,前辈。”
谷山又喝了口酒,耸耸肩,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是这样。
原先显得作风猥琐的小老头在她眼里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如巍巍群山,她伸出大拇指,重重地在空中点了三下,拍拍胸脯,大方道:“前辈,为表我的敬意,待我升了玉清长老,我请你喝酒!
谷山拿酒的手一顿:“什么代价?
牺牲一人,永绝后患,这个决定不会难做。”沈寂之缓缓问出口。
简欢脸色都变了:“前辈,你哪来的‘们’?”
沈寂之静静听着,一语不发。
秋意渐浓,院中枫叶落了大半,时光不等人。”
谷山震惊:“那我还得等多久?”
谷山:“……”
谷山不敢说话,缩了缩脖子。就和宜丫头的状况一样,危害没那么大。”
落下这句话,他站直,离了窗。”
谷山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什么。
魔原石这事,若让正派知道,出于及时将危害抹杀的想法,就算现下沈寂之不会冲破封印,他们估计也会偏向诛杀沈寂之。
他目光落在地面,眼皮垂下来,隐藏一切情绪。”沈寂之淡淡应了声,沉吟片刻,又掏了一两递过去。
简欢挑眉,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谷山道,“这是最危险的,若只是他留下的传承,你就算入魔,也勉强还算是另一个你。”
“当然不是!好了,前辈你好好休息哈,告辞!
以前的师父顶多值一百文,但从今往后,可以勉强加个一两。
金乌西坠,夕阳温柔得像是能溢出金灿灿的水。
他指尖动了动,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慢吞吞从地上起身。”
小老头甩甩手,灵活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就想溜:“那能有什么代价?
简欢索性就在这户人家住着,大娘收费很便宜,三十文包吃住。
荷包里是一些碎银。
这个徒弟,猴精猴精的。
谷山这才敢站直,他晃晃脑袋:“原来还不是……”
他看向沈寂之,微微嫌弃,“徒弟,你是不是不行?
谷山捏了捏嗓子,倾身:“徒媳,你改变主意了吗?你师父我是何人?
有没有哭。”
“所以代价是,你步入大乘的雷劫?”谷山说到这,停了停,一向显得猥琐的眼,透着几分沧桑,他笑了笑,“之后知道的,也就我,你。
渡劫失败,基本上此生不会再有踏入下一阶的机会。
简欢却一脸惊讶地看向谷山,乌黑的眸子瞪大。”
“我没疯呢。”简欢表明立场,“他是他,我是我,我顶多日后有钱了,多请你喝几顿酒。”
沈寂之:“……”
他没搭理谷山,目送简欢的背影消失在院中。
谷山盘坐在床边,闭着眸,神识之力入梅宜眉心。
那可是连一个灵石,都不会让他拿走的人!
掌门师兄,是谷山在这个世上最信任之人,谷山了解他师兄,知道师兄得知此事会做什么选择。”
如冰川流水的声音将简欢从入定状态唤醒,她眨眨眼睛,看看沈寂之,再顺着沈寂之的视线,望向谷山。
谷山也并不轻松,更改他人神识,只有化神高阶和大乘期的修士才可勉力一试,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会反噬自身。”
谷山:“唉,我谷山惨呐,命苦啊。
从昨晚知道魔原石的事后,他便想了很多,心中有个念头一直浮现。
但他,一向任性。!”抹掉一段记忆,对修士神识有一定损伤,尽量能不用就不用,但眼下,谷山还是决定动手。
听见谷山的话,脑袋自己弹了起来,沈寂之的手落了空。
一人与众生,掌门师兄毫不犹豫会选后者。
小半时辰后,谷山睁开眼,他擦擦额间的汗,掏出酒囊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简欢踮着脚站在门前,目送羽青和苏田离开,微提裙摆跑了回去:“前辈,你喊我?”
谷山起身,站在窗边,抬高双手举过头,伸了个懒腰:“我是为了我自己。
如昨夜一般,谷山设了个结界,隔绝一切探听。
“代价是什么?
床上原本面色平静的女子,忽而秀美紧蹙,有些难耐。”
谷山诚恳地摇头,他站直,双手猥琐地摸着自己的背:“你们在那个暗殿里,你们两个都这样这样了……”
简欢闭眼,复又睁开,怒吼:“那是为了揭千斤符!”他轻轻说。
这徒弟从小就气场强大,很有主意,有时候,谷山觉得,他才是他徒弟的徒弟……
谷山走过窗前,往外看了看,突然间就明白了什么,猥琐一笑,张嘴唱了起来:“小白菜呀,腌一腌,酸酸溜溜下酒菜呀……”
沈寂之:“。
谷山愣了愣,抹了把沾酒的嘴角:“不是,我喊的是你……”
沈寂之不带任何表情地瞥过来一眼,淡淡道:“是吗?
简欢沉心静气,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换了张笑脸,柔声细语地对谷山道:“前辈,记住哦,我有名字。
他将酒囊系在腰间,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梅宜,道:“宜丫头再有万般错,但她从未把魔原石之事告诉任何人,守住了当年在她师父前立下的重誓。”
既然都被猜出来了,谷山也没必要再隐瞒,他觉得吧,他也瞒不住。”
谷山乖巧点头:“好,欢丫头。
谷山抓抓乱糟糟的鸟窝头,看向沈寂之:“你们这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沈寂之动了动,抬起一双幽深的眼,伸手抵住她发顶,正打算把这颗脑袋拂开。
大门口,简欢回头:“啊,怎么了?”
谷山瞅了沈寂之一眼,沈寂之垂着眸,一副置之事外的模样。
“莫急莫急。
谷山:“……”
他喝了口酒,再一屁股坐回地上,自暴自弃:“对。
谷山朝她挤挤眼睛:“你们两不是一伙的吗?
三人都没再交谈,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顿了顿,谷山继续:“我和宜丫头的师父思来想去,这九州,也只有化神入大乘的雷劫,可以彻底毁去花帝海的残念。”
沈寂之面无表情:“我师父喊你。
第87章
和谷山家同条小巷,有户淳朴的人家。
沈寂之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貔貅的荷包。
他先掏出零散的一百文,递给谷山。
确实,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