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果子和余敬容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大人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在箱子抵达都护府之前替换的，那就只能是箱子运抵鸣月塔后。
她没有资格去批判谢兰胥。”
“大人的身体，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谢兰胥微微含笑，神色间有一切尽在股掌的自信和风采。”
“那要怎么办？”
“扶我起来，我要上书一封，将此事禀报皇帝。小的先开两副调理身体的补药，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大人自己心情舒畅才行。
鲁涵因为身体持续恶化，无法继续主持鸣月塔军政，由副都护梁预主持大局，召军中将士紧急军议。
鸣月塔都护府察觉的时候，翼州二十万大军已开到两州边境。”
荔知转头看向谢兰胥：“殿下又是怎么肯定，鲁涵会相信此事是翼王挑衅？
余敬容叮嘱了几句小事，然后跟上鲁涵的脚步。”
余敬容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幕，一个箭步冲上前，同鲁涵的贴身近仆马果子一起，扶住已经意识不清的鲁涵。
……
城中的风波，已然吹到溪蓬草甸。”
“乘风才能破浪。
“行，老爷有什么事再叫我。
“你说。若是身强力壮之人，服两回药便会痊愈。
谢兰胥的衣袖在风中簌簌飞舞。
鲁涵径直走回他在官衙的书房，刚一跨过门槛，就直直地栽了下去。
“这里留我和余敬容就行，果子，你下去吧……”鲁涵神色疲惫，哑声道。”
鲁涵昏迷的时间里，余敬容也一直在想此事。
不知什么时候，她身边多出一人。”
数日后，鸣月塔边境将士果然捉到一名翼州探子，但在他们拷问他之前，探子便服毒自尽了。
“夫人要是问起……”马果子问。
鲁涵本想等到皇帝圣谕再做定夺，没想到在得到批复之前，翼州军队先动。”鲁涵说，“如果此事确是翼王所为，他必定会派探子来边境刺探，候我出兵。各州送往鸣月塔的贡赋版籍都是由他们自己的人马运输，要想将其中一箱版籍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为人头，难如登天。”马果子激动不已。
“来人……”他声音沙哑，抬手寻人。”
从最初的两人平齐，到如今的高出一个头不止。”余敬容摆手道，“大人的身体事关鸣月塔军政稳定，大人病倒一事千万不能声张。
“大人……”余敬容见状不忍，也红了眼眶。
比起有军队护卫的城镇，马场在战争面前犹如一片孤舟，只要有浪袭来，必定没顶。在她的影响下，荔家两兄妹和嘉穗都显得格外淡定。
荔知已经需要抬头才能凝望眼前这个少年。
在众人都失去平常心的时候，荔知一如既往，仿佛丝毫不为战争的阴影所笼罩。待我调查清楚之后，再行定夺。
把过脉后，医学博士脸色沉重，对候在床边心急如焚的余敬容说：“大人是因为过于激动，导致气血攻心，这才会晕倒过去。如果是后者，我们都护府就出了内鬼。
“这……卑职也是半信半疑，不敢断定。你命边关将士停止休养，加强戒备，若是发现翼州探子，务必要将他拿下。”
“供物抵达都护府之后。
两人合力将鲁涵抬至书房的床上。
“就说老爷在官衙办公，指挥搜索行动。
荔知靠在围栏上，看着龙眼和母亲一起在场中嬉戏，嘉穗在身后追着，要给小马驹洗澡擦身。”
“先说第一种可能。
“老爷，你终于醒了！
整个下午，余敬容都留在官衙书房里，直到夕阳西沉，鲁涵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荔知有一事不明，殿下可否为我解惑？”马果子识趣地退出了书房。
只余余敬容和鲁涵二人后，鲁涵闭上眼：
“……说罢，你怎么看？”
“唉，我知道了。
“我……”鲁涵感觉头痛欲裂，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起晕倒前的一系列事，木箱中的人头再一次刺痛他的心，他话未出口，眼泪却已夺眶而出。
龙眼已经可以随着母亲一起在马场上驰骋，它骨骼粗壮，眼神明亮，想来长成后又是一匹不可多得的良马。
“事实证明，心虚的人永远最先坐不住。就连李管事都不再前来马场盯梢，其他下人更是敷衍了事，一有风吹草动就想拔腿逃跑。
不知名的花香仍飘荡在青翠欲滴的草甸上，但荔知知道，这派祥和实际上已经被打破。”
“我身为朝廷边疆大吏，肩负的是整个鸣月塔的安宁，不能被个人的恩怨所影响。”
“卑职领命。”
“鲁涵和朝廷早就对翼王多有忌惮。”
“第二种可能，人确实是翼王杀的，并命人割下人头混在供物中呈给大人，以此激怒大人，好让大人率先开战，他再自说无辜，将起兵造反饰成自卫反击。”马果子担心主子身体，急吼吼地追问，“需要吃什么药才会好？”
马果子知道利害，按照余敬容说的去做了。”
熟悉的话语，在荔知心头刮起一阵颤栗。官衙中的医学博士得到征召，也匆匆赶来。”
“都护，那这……”录事参军事为难地看向箱中。我只需在都护府和翼州之间扔下一团火，看谁先按捺不住。”她开口道。此事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翼王被人陷害，一种可能箱中人头确实是翼王准备的。
不久之后，铁骑就会踏破所有平静。
马场中人心惶惶，畏惧随时都可能开始的战争。
几人都已下值，只是因为接替的下人迟迟不来，所以他们还在马场里逗留。”
鲁涵交代完事项，转身走出二堂。”
鲁涵说：“翼王跋扈自恣，近年来不臣之心越发不加掩饰，第二种可能，极其像他的作风。
谢兰胥的阴影投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风吹拂在二人身上，鼓动他们的影子彼此融合。
鲁涵不忍再去看，别开通红的眼，沉声道：
“先用冰封存起来。是翼州的宣战么？”
“殿下是在什么时候将鲁从阮的头颅和翼州供物替换的？
“大人！
“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她说，“为什么要激起这场战争？荔象升正在教荔慈恩骑马，黑火在不远处观望。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将他掌握，有的时候，她又觉得，那不过是恃勇轻敌的幻想。”
医学博士离开后，余敬容让马果子严守鲁涵病倒的消息，只让信任的人进出书房。但大人每日宵衣旰食，以致心力衰竭，身体已不比常人。
马果子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两人。”他说，“没有风和浪，如何上九天？
她没有看他，举目凝望着金红余晖下的家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