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又坐下，用从未有过的耐心，一脸郑重听一个小结巴，说她可能脑子出的问题。

　　花朝身上沉沉的，但是心反倒很踏实。

　　整天好吃好喝供着自己，却根本都没有和她说过几句话。

　　花朝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子，如梦初醒。

　　而后看着她，眸光沉沉道：“到底怎么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花朝又听她磕磕巴巴复述一遍，最后听到她说，她有自己已经死过一次，还是被妖兽给踩死的记忆。

　　花朝对上一世魔尊的印象，停留在他把自己掳到魔界，却半点不敢沾边。

　　因为过年的时候师无射登堂入室的举动, 现在整个飞流院都知道, 师无射是这飞流院的“准女婿”，花良明自从除夕夜之后, 便又下地窖去炼丹了。

　　因此她笑着说：“九哥，你来了。

　　她如何能不怕失去呢？

　　而这个世界又是怎么回事？

　　但是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他将花朝紧紧拥在了怀中。

　　她快在屋子里把自己纠结成麻花儿了, 大年初二晚上，师无射来飞流院找她了。

　　因此师无射一来, 飞流院的婢女便直接把他引入了飞流院, 带到了花朝的房门口。

　　而花朝那时候勾搭魔族反他，跑回了谢伏身边，如今想来就后悔。

　　黎华因为眼睛过大，睡觉闭不上，大家都叫她鱼儿。

　　而且她这两天没有去找他，师无射非常想她。

　　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那就是，如果死亡是触发上一世记忆的条件……那为她扛天雷，不惜死去活来了好多次的师无射呢？

　　最后整张脸上的喜悦都没了，被凝重取代。

　　就是那束无论经历怎样的风雨，只要不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就不会熄灭的光亮吗。

　　他是怎么想的？

　　花朝起先是当笑话听的，后来听着听着，表情就越发严肃。”

　　姬刹瞪花朝，要给她告诉黎华。

　　“天劫那时候。为什么死亡能让人想起上一世？

　　在黄粱秘境里面, 她和谢伏的共感终于不解自开, 而谢伏的修为尽数被她褫夺, 人身毁去妖魂逃走。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花朝勾起嘴唇僵硬笑了笑。花朝想起自己上辈子对谢伏那眼瞎心盲一样的追随, 就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咬秃。

　　师无射说：“是不是明月长老还不喜欢我，不许你找我？

　　花朝抱着糖罐子险些一蹦三尺高！

　　她在感情上的自信严格来说全都来自师无射，她上一辈子一生学会的都是妥协和顺从，隐忍和假装不在意。

　　特别紧，紧到根本不给花朝任何拒绝和退缩的余地。”

　　“你……我……我这两天在跟着我爹爹学炼丹，我有点忙。

　　想去找师无射求证，又有种难以消解的情怯，如果他已经想起来了，那他……为什么不说呢？两个人坐在下山的石阶上，胳膊挨着胳膊聊天。

　　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生怕那些过往影响了他们今时今刻的美好？

　　谢伏也是被她坑得身死妖魂出，才有了那些记忆，姬刹则是在天雷灌体之后，显然她越境进阶，灵火淬体，可不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师无射也看着她，片刻后低低“嗯”了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她太害怕失去现在的美好，以至于踟蹰万分。

　　等她回过神，师无射已经打开门进来了。

　　但是很快，她神识扫到了熟悉的人，师无射正站在她的门外！

　　师无射站在门口，并没有马上过去，因为他能感觉到花朝的紧绷，她此刻像个炸毛的山狸。”

　　“哈哈哈哈，我正好要去找你呢。

　　剩下花朝一个人站在石阶之上，百思不得其解。

　　结果一进屋，看到了花朝，师无射唇边的笑意就有些凝滞。”

　　“我……是我自己的问题。还很害怕，怕又是明月长老不喜欢自己，不让她来找自己了。

　　花朝被勒得“吭”了一声，而后因为这过于紧密的拥抱，悬着的心缓缓落下了。

　　特别后悔。

　　她神色复杂无比地看着姬刹，她说的那些凭空多出来的记忆，都是上辈子她真实的下场。

　　天道是想要做什么？

　　夜里的长明灯亮起，顺着敞开的门映照进来，将逆着光站在她面前的师无射包了一层冷白的边。花朝回想重生后的所有事情, 天道似乎从未限制过她任何“不符合剧情”的做法。

　　她甚至不敢戳穿，生怕戳穿了师无射，两个人之间便从此有了隔阂。”姬刹点头！

　　因此花朝在他的注视下，咽了一口口水，而后开口道：“魔尊大人。

　　花朝晚上回去了一夜没有睡，也没有打坐，根本定不下心。

　　如果她那时候就知道了一切，和师无射一起把谢伏弄死，后面的那二百年，天下至少能少很多的战乱……

　　花朝胡思乱想着，就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

　　花朝想到刚重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拉着自己，那时候花朝就想，谢伏对她的感情，正如风雪之中摇曳的蜡烛。

　　花朝心提了起来。

　　她仔仔细细地回想师无射从被谢伏的本体金龙杀死, 又神魂合一之后, 各种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她又无法彻底确定。

　　夜凉如水，花朝屁股都在台阶上坐麻了。

　　“你是说，你在被灵火淬体，天雷加身之后，凭空多了一些你没有经历过的记忆？

　　师无射怕花朝和他分手，花朝又何尝不怕师无射介意上一辈子的事情？

　　他能感觉到花朝在屋子里，却不像之前跑出来迎接他，本就奇怪。”

　　“对！

　　她想知道，他是他的长明灯吗？

　　她想到了谢伏也不知道为何，想起了前世。你不用对我勉强你自己笑，也不用对我说任何的假话。

　　那师无射是她的长明灯吗？”

　　花朝被戳穿，脸上红了起来。

　　而后才对着里面闭门不出的花朝喊道：“大小姐，姑爷来了！

　　而她现在问清楚了触发前世记忆的关键，那就是死。”

　　花朝咽了口口水，师无射拉着她的手腕，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见……魔尊大人。”师无射坦言说。

　　或者说上一世师无射给她做了一辈子真的妖宠，根本没有以人形和她说过几句话。”花朝闷在他怀中问。

　　因为花朝看他的眼神很奇怪，甚至带着些许陌生。

　　“壮壮？

　　她好容易知道了那些都是不对的，知道了正常的健康的感情是什么模样。

　　她和姬刹都站起来揉屁股，姬刹今晚说了她好几个月的量，怕花朝再要她说一遍，拍拍屁股跑了。”

　　花朝这几天想得太多了，脑子都木了，乍一开始都没有听懂“姑爷来了”，是什么意思。

　　他们上一世根本没有什么交流。

　　花朝又忍不住在自己的屋子里拉磨了。

　　他会不会是介意她和谢伏结为道侣的事情？

　　花朝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

　　师无射抓着花朝的手腕不受控制一颤，瞳孔急遽收缩成了竖瞳。

　　生怕她下一句便是要同自己分手。

　　师无射却只是短暂的失控，而后很快恢复了寻常。

　　“你再仔细跟我说说！

　　花朝甚至开始怀疑起了天道。

　　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其实不太能把这一世的师无射, 和上一世那个阴沉冷厉的魔尊联系在一起。

　　因此花朝想起了一个比较致命的问题。

　　一切都是她杯弓蛇影，风声鹤唳。”

　　师无射想说没关系的，但是花朝闻言连忙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

第77章 魔尊

　　关于从前的那一切, 师无射……想起来了吗？

　　不过原本有些犹豫的师无射，已经迅速走到了她身边，抓住了她因为撒谎而乱挥的手。

　　她慢慢软在师无射怀中，抬手回抱住了他，甚至勾唇笑了起来。

　　花朝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花朝越说越心虚，她甚至不敢去看师无射的眼睛。

　　因此花朝本能选择去逃避，和上一世一样，想要堵住眼睛，捂住耳朵，粉饰太平。

　　她望着师无射那双分明斜飞桀骜的眉眼，却看着她透着琉璃色的柔和，她心中升起了无限的勇气。

　　花朝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今生的人，会想起前世之事。

　　不过后来姬刹还真说了，她为什么突然让她娘去给她求符了。

　　师无射抱着她，带着她向后走了几步，直接把她压倒在床上，俯身看着她，用一双眼细细描摹着她因为喜悦微红的面色。”师无射试探着叫了她一声。

　　她以为谢伏是天道之子，这是个例，但如果姬刹也记起前世……怎么可能？

　　她憋在屋子里疯狂吃糖, 细细捋顺她重生之后的一切, 先是她和谢伏的共感，她以为是天道给她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