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冉注意力全部都在扣在他脑袋上的黑色头盔大小合适情况上，没注意看到少年的耳根微微发红发烫。
阿黄很懂看眼色，瞅瞅跟在女人身后那个臭着脸的少年，一边假装不在意东张西望一边寸步不离跟在她屁股后头，他就想笑，心想你这难伺候的小祖宗也有今天。
姜冉唇角翘得很高，这让他有一种自己又落入了这个女人圈套的错觉……
但是他没跟她计较这些。
手里拎着那个护脸掂量了下，他转过头望着阿黄：“打折，刚才帮你看店的好处费。”
她刚站稳，就听见前面坐着的小崽子说，语气里充满了莫名的赞美。
北皎一把抢回自己的帽绳。”
宋迭说完，姜冉拍拍另外一边的椅子示意他坐。
自己继续换鞋，踢走第二只雪鞋，她再抬头，发现北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转回了身子，这会儿那双黑漆漆的眼盯着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护脸这种百来块的东西，宋迭根本没放在眼里，别人要送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就好像有人请他喝了杯奶茶——
他点点头，露出个很好看的笑，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我没关系的，严格的来说又不是上课时间，但还是谢谢姐姐。
宋迭无语地把头盔摘下来，放回了货架上。”
北皎斜睨他一眼，没搭他的话，只是评价：“你戴这个头盔也很像骑着电瓶车去卖废纸壳的宿舍楼管大爷，你们是亲戚？
北皎也挺意外的，闻声转过头，望着她。”
北皎难得跟姜冉以外的人说那么长的句子，张口句句都是犬吠，充满攻击性。”
北皎撇开头：“莫名其妙给我买东西干什么，我不要。
姜冉点点头：“那两个都给宋迭。那你一会儿是等等我，还是自己坐地铁回家……自己先回去也行，地铁要不了几块钱，还记得地址不？
这次压根没给她转身去叫宋迭的机会。
姜冉又抬手捏住他一根湿漉漉的头发扯了扯：“头盔也要买个，租的头盔安全性不够，还漏雪，别人戴过都出汗还有味儿……还有护具，王八不好看，来个香蕉？
力道有点儿大，摁得他下意识就跟着低下头，恍惚间只看见她踮起的脚跟，还有吊带衬衫的领口一片雪白加深深地阴影——
茫然地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他身子紧绷了些，然后不动声色，飞快挪开了目光。
就听见姜冉用刚才和他说话的同款好脾气，告诉宋迭今天上课旁边跟了个小尾巴她很过意不去，一会儿去隔壁雪具店买个护脸送他，当做补偿。”
姜冉看着他窸窸窣窣的动作，于是不知怎么的，开口时带着自己都有点儿惊讶的温和。
姜冉笑了笑，没再骂他。”
……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姜冉坐在长椅上换鞋换衣服，把滑雪鞋脱下来，一转头，就看见身边挨着她坐的人浑身湿漉漉的——
他早就把租来的雪服和头盔、鞋子还回去了，此时此呢身上穿着自己的黑色长袖帽衫卫衣，黑色的卫裤，一身乌漆嘛黑地弓着背，乖乖地坐在她旁边，发呆。
姜冉看他这个动作又有了新的想法，伸手再次一把抓住身边少年卫衣的帽绳，他身子歪了歪，就这么懒洋洋地顺着她的力道，被她拉到身边。
刚刚站稳，头上就被她扣下来个安全盔。”
还挺有骨气。”
“不要。
进了门，姜冉还回头笑着对他说：“可能会有点久哦，因为不知道宋迭喜欢哪个款式，会浪费时间挑选下，你晚点回家没关系吗？要不要我把定位再给你发微信上？
“限时促销，买一赠一啊，”阿黄说，“你拿两个吧。”
她一连串的问。
此时此刻，不知道姜冉正在看他，他把口罩摘下来，抖了抖里面呼吸的水蒸气和进的雪融化的水……
抖了下自己觉得恶心，蹙眉，把口罩团了团，三分远投，扔进了几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表面上不动声色，拽了拽他帽衫的帽绳：“看什么？
“给你买个护脸好不好，口罩容易进雪，雪融了再冰箱里贴着脸一样又冷又不舒服。”
他黑着脸，动作很快地抢过其中一个。”
“……”
“不然怎么莫名其妙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小崽子也太好拿捏了。”
少年瞅了她一眼，干巴巴地说：“闭上嘴吧，你。”
北皎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这样，不知道是不是那种”想给人花钱”的病又犯病了，眨眨眼，语气颇为真诚地问她：“你是才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时候对我太凶了？
姜冉拿起一个新的护脸，摸了摸，转头望向阿黄。”
“哦，”姜冉还是那句话，“你算什么男人，屁股都摔开花了还逞强。
跟他废什么话呢，她有的是招治他。
北皎愣了愣。”
姜冉闻言，拎着两个护脸，学着阿黄的语气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限时促销，买一赠一啊，我得拿两个。或者皮卡丘？
阿黄看着有说有笑进店的姜冉和宋迭，打了个招呼刚想问咱北皎呢，一歪脑袋，就看见一手拎着那块借来的蓝树滑雪板、一手插兜，满脸不高兴黑着脸跟在他们身后的少年。”
第29章 逗犬（下）
其实滑雪防冻护脸有个屁款式可言，要么白的，要么黑的，最多就是挂在头上的发箍颜色不一样，但是头盔一戴啥也看不见，鬼才在意它的样子。
十分钟后。”
语气就像强盗，这回换阿黄笑不出来。
此时宋迭从旁边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新的头盔，一边往脑袋上试戴，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北皎，我听我们宿舍楼管大爷天天管你叫野狗，现在感觉他是真的精准把控你的形象。大男人背那个像什么话？”
北皎抿着唇，不说话。
“那是基础护具，”姜冉扫了他下巴点的方向一眼，“你要吗，我也可以给你买。
因为后面几下摔得太狠了，雪都飞进他头盔里，他头发都有点滴水。
真的很像是一条油光水滑的黑色落水狗。”
姜冉心中那股对野狗的柔情怜悯瞬间荡然无存，眼中闪烁着温情消失，她面瘫着脸问他：“问你要不要，没让你废话这么多。
见口罩进了垃圾桶，他抬手拍了拍头发上的水珠——水珠没拍下来多少，就是一头乌黑的发变得凌乱了些。
她招手叫来刚换完衣服正往这边走的宋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