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承衍青筋绷起,咬紧牙关才看完了这一段记忆。
一切终于重归平静,过了一会儿,虞承衍忽然意识到又有东西来了。
他的精神力已经很小很小,小到能将自己裹成一个小球,不断尝试淹死自己,却又被莫名的浮力托上海面。
他本刚想再次把外来者抛出去,结果忽然意识到……那似乎是一小团发着光的东西?”
“尽是胡说,孩子才出生,哪儿能看出来像谁。”
虞承衍心说,何止呢。
作者有话说:
修勾:没有人能拒绝八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记忆,但我一定要看看
狗爹:不配合怎么办呢,哎,试试这个他感不感兴趣(开始哄孩子)
该是父子俩真正互相了解,修补关系的时候啦!
在视线看到东西之前,虞承衍听到了砰的开门一声响,有女子高兴地道,“生了生了,姐姐生了,是个小子!
虞承衍不由闭了闭眼睛,躲避忽然到来的光亮。
虞承衍的精神靠近它,在光芒之后,那一小团光球里似乎有什么影像,但是看不太清,似乎是一段记忆。
虞承衍的心却越来越沉,他清楚地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命运走向它该前进的方向。
果然,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就是谢剑白。
在知道真相之后,他甚至也理解了谢剑白。
就以这个恐怖的修炼速度,虞承衍很怀疑他那刚诞生不到一个时辰的亲爹,此时此刻就已经有炼气期修为了。
饶是爷爷,恐怕也只有筑基期修为,可他的儿子却是超世之才,二十出头就飞升的奇迹啊。”谢剑白低声道,“虞惟还在等你回去。
可为什么一切都要和他作对,他想死还死不了,只能在冰冷和黑暗中沉浮。
很快,刺眼的光亮逐渐回归正常。若是在离开前,能多看看父母几眼也好。
郭正诚看了一眼大哭不止的婴孩,倒是不喜形于色,他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走。
这样大的创伤让虞承衍已经不想活下去了,他甚至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要虞承衍能从自闭和拒绝沟通的蚕茧中出来,其他一切都好说。
他身上的禁制一个又一个打开,勉强维持平衡。
只不过,进入一个修士的识海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双方高度信任和毫不反抗,否则很难做到。
可这次似乎却失去了作用,虞承衍仍然气息单薄,毫无反应。
他转而引导虞承衍的意识从精神海的深处出来,让青年先试探他的识海,希望能够以此稳定虞承衍的精神状态。
只要自己消失,一切都会好转吧。
虽然自己的人生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但总好过虞承衍独自一人蜷缩在黑暗里吧?”
众人七嘴八舌,但都喜气洋洋,很快又进屋去恭喜刚刚成为母亲的‘姐姐’。
谢剑白眉宇紧蹙,思索着所有能派得上用场的可能性。这些都是他的家人,也都该是虞承衍的长辈。
谢剑白注视着怀中的青年,而后也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也都聚齐,为首那人,正是中年样貌的郭正诚!
很快,那个刺探又来了两次,虞承衍都快烦死了,通通将其顶出自己的精神域。
……
虞承衍深处一片混沌的黑暗当中,像是在一望无际的冰冷海面上漂浮,这是他的精神识海。
闻到完结了气息了咩
第83章
当明媚的阳光照过来的时候,一切恍如隔世。天上到处都是霞光,我还看到了仙鸟,真的!”不知道哪位叔叔笑道,“这孩子根骨奇佳,我从未见过这样天赋的人,他或许不到十年就能超越你师父了。
刚刚还在为新生命诞生而感到高兴的小家族,转瞬便血流成河。到时候,我们这些人都要被小不点保护了。
可惜按照之前父亲的说法,他出生时的奇异景象引得修真界震动,而后一家人便全被杀了。
男女老少的血顺着地板流淌蔓延,入侵者走到房屋的角落,将尸体挑开,露出里面被大人紧紧抱住的襁褓。
所有人的面容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那个孩子是正常的样貌。
这个实力低微的小家庭或许真的会多一个顶梁柱,虽然顶梁柱很可能是还是个爱吃糖的小孩子。
“那你可要好好珍惜保护他的机会。”那人笑道,“这孩子真是了不得,怪不得出现天地会出现异象……说不定,以后他能将整个修真界闹得天翻地覆呢。”
听到他这样说,虞承衍的心沉了沉。
——既然答应了虞惟,他就一定要带着虞承衍回家。
就在这时,有人从外面跑进来,大声说,“师父、师娘,快看外面啊!
这些年来的痛苦和仇恨,坚持的东西都已经天翻地覆,原来自己最该恨的那个人,是自己。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人忍不住想笑。这样的阳光,对于一个本想要躲避在精神海黑暗中放弃生命的人,有些过于明亮了。
一万年前的修真界是乱世,更没有如今林立的仙门和世家相互制衡,那时世道极其混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年代。
作为儿子,他既没有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也没有让父亲满意,反而在诞生的那一刻,就给他们带来无穷的灾难。
“哎唷,看看咱小外甥长的真漂亮,眼睛像姐姐,嘴巴像姐夫,以后一定是个俊朗飘逸的男子。
曾经有师长便深入自己在走火入魔边缘的徒弟的识海,从而引导他解开心结。
襁褓中的婴孩被刚刚打斗的声音吓得大哭,那人却不慌不忙地拿出法宝,似乎是测量根骨天赋用的。
“师兄,我们这次可捡到宝了。
虞承衍有些颓废地想,这又是哪段过去呢?可是这一刻,虞承衍却恨不得将这些人千刀万剐。”
虞承衍这才看到,进入视野的是一幢普通的宅子。
从屋中的陈设来看,这是一个清贫朴素的剑修家庭,应该是家人和徒弟都生活在同个屋檐下,到处都能看到剑谱和摆放的剑架。”
大哭的婴儿被他们直接弄昏过去,整个场景也跟随孩子失去意识而黑暗了下来。谢剑白忽然想到,他不知道虞承衍被何事所困,那便看看他的记忆不就好了?
青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自己的精神刺入其中。
“虞承衍,想想你娘。
对了!
生活过得这样局促,这些修士们应该都没到金丹期,只是一些普通的修士,在乱世中彼此依靠。
确定之后,他才将孩子抱在怀里,向着外面走去,跨过脚下一个又一个尸体。”
这句话曾经应该是虞承衍心中支柱,不论遇到任何困难,只要想想虞惟,青年就一定能挺过去。
开门的那个女子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门外有许多等待的其他修士,似乎都是一家人,听到之后连忙都聚了过来,众人都开心不已。
只能试试了。我看你就是想讨喜钱去炼剑吧。
他从未如此憎恨过什么人,哪怕是最讨厌谢剑白的时候,也从未动过杀了他的念头。
谢剑白的冷汗不断滴下,他既要抗住无尽之海带来的冲击,又要保持稳定,将自己的力量不断输送给虞承衍。
虞惟对他们而言都那样重要,哪怕是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这一切。
虞承衍也自然不知晓,他的不配合合作,让谢剑白不得不放弃自己本来的打算,而是变成了先哄孩子。
若这些长辈的期盼能够成真,或许那倒真是个温馨又好笑的未来。
虞承衍看着被众多修士围在其中的夫妻,和他们怀里抱着的婴孩,原本一头雾水。
谢剑白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他若是带着虞承衍,必定没有能力离开无尽之海,可留在这里,也只有慢慢耗尽力气的时候。
谢剑白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神识向着虞承衍的额间探去。虞承衍注视着那小婴儿的面容,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这、这孩子该不会是他爹吧?
虞承衍复杂地注视着他还很年轻的爷爷和奶奶、叔叔姨妈们为了新生命的诞生而感到高兴,还有才是少年年纪的小弟子好奇地看着师父的儿子,用清脆天真的语气说要保护好小弟弟。
就在这时,从天幕似乎有什么东西刺探了过来,虞承衍缩成一团独自颓废,不耐烦地将那刺探拂掉了。
整个场景算得上温馨,只是有一点,这些大人们通通只能看到半张脸,从鼻子以上,却变得模糊不清,分不出谁是谁,只能从声音和服饰上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