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没再问下去，又去观察另一个人的表情，结果那人的脸色也是臭得不行。

　　贺明涔抿唇，脸色越发阴沉，半天没说话。

　　“来了沈检。”

　　她知道他不可能辞职，自己也不可能，他们已经不是小孩了，不会因为旧爱重逢这种矫情的故事情节而影响到自己的生活。那喻检察官跟前男友一块儿工作，你现男友知道吗？

　　轮到检方这边说话的时候，老沈推了推喻幼知，叫徒弟说。”

　　喻幼知心里一跳，突然就觉得脖子痒。”

　　巧的是他们去的这天上午正好是公安开大会，主要是总结上半年的公安工作，再加上部署下半年全市公安机关的重点工作，局长和党委书记都在场，现场安排人拍照会后要传上官网，于是所有人都穿了制服。

　　可能他正好想在外面罚站吧。

　　怎么办？”

　　跟着黎队去了会议室后，苗妙才见到丁哥口中的真人。

　　顺过走廊回到会议室，却发现贺明涔这会儿也没在会议室里面，而是倚着墙插兜站在门外。

　　英俊眉眼上还挂着倦意，男人朝检察院来的几个人淡淡扫了一眼，起身和资历最老的老沈打招呼。

　　会议开始之前，喻幼知说要先去趟洗手间，老沈摆手让她动作快点，别耽误开会。”

　　暂时还没找到那几个被介绍工作的当事人，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自然要动脑子推理。

　　“我这是工作，案子是我负责的，你要我怎么办？

　　他要陪谁去医院都可以，她和谁谈恋爱他也无须过问，本来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还去聊这些不相干的，会显得他们一点都不洒脱。

　　“把钱藏国外也有风险，毕竟国际形势一天一个样儿，他应该不会把所有的脏钱都放在国外，”老沈又推推喻幼知，“小喻你说说你的推测。”

　　有钱人的惯用伎俩，国内藏不住钱就藏国外。”

第16章

　　何止知道。

　　当初散得那么难看，导致一直无法释怀到今天，再见面时郁结难消，她一天不消失，这种折磨的感觉就一天不会散去。

　　她做不到心如止水，只能尽力逃避，如果连逃避都逃避不了，她希望贺明涔能配合她，做陌生人也好，做普通同事也好，她都行。”

　　“我那天说什么来着，你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

　　无视的举动果然惹怒到贺明涔，他伸出手，将喻幼知拦在眼前。脸色这么难看？

　　她的刻意忽视太过明显，男人极轻地朝老沈的后面丢了个余光过去，扯唇，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

　　喻幼知深吸口气，语气平静道：“我是为了工作才来这儿的，希望贺警官能理解我。”

　　苗妙在心里哇了一声，觉得这趟警局来的真是太值了。

　　虽然不相信贺明涔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安局对她做什么，但她也确实说不出“来啊有本事你掐啊”这种耍无赖的话来。”

　　用的还是尊称，就差没把“我们不熟”四个字写在脑门上。”

　　贺明澜冷声反问：“那你有前女友的自觉吗？

　　可就是因为介于在爆发和理智的两种心态之中，越是想要平衡它，就越是觉得难受。

　　于是她只能说：“每个人审美不一样，等你见了自己就有判断了。”

　　喻幼知无奈地停下脚步。

　　说帅，她说不出这个口，说不帅，也不合适。

　　平时从来都是便装上阵的刑侦队今儿清一色地换上了制服，外行受影视剧的深远影响，总认为搞刑侦的都很牛逼，案子都是拿命在破，所以对他们都有一层天然的帅气滤镜。

　　会议开始，没有再给老沈继续思考的机会，两边人各自坐会议桌的一方，投影大屏上是周云良案的案情整理总结。

　　她当做没听见，径直就要走。

　　她不停戳旁边的丁哥：“这个就是帅的一批的那个吗？

　　楼里全是穿制服的，苗妙眼花缭乱，制服一衬看谁都帅。

　　谈话陷入僵局，无法再继续交涉下去，好在这时候会议开始了。

　　苗妙小声说：“是他吧！”

　　“这个也很帅，但不是这个，”丁哥说，“是另一个。

　　正要绕过他进去会议室的时候，他开口冷冷地叫她的名字：“喻幼知。”

　　苗妙立刻睁着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看向喻幼知。

　　喻幼知在心里回答。鬼才知道怎么办。

　　反正自己是绝对不会再像上次在医院那样，巴巴地走过去对他说谢谢，结果他却是陪席嘉来的医院，她这个前女友跟个小丑似的站在那儿。

　　他的语气夹枪带棒，听了让人莫名不舒服，以前喻幼知会让着他，谁让他是少爷，但现在她明显不想再惯着他了。

　　她其实不是要上厕所，就简单地站在盥洗池面前洗了个手，顺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说了好几声要淡定。

　　“这跟你有关系吗？”

　　老沈笑着伸出手：“黎队还特意出来接，有心了。

　　就瞥了一眼，等人过来跟师父握手的时候她就站在师父后面，没看前面，故意侧过了头去。

　　这俩年轻人到底是有什么仇？

　　老沈说：“我们查过周云良名下的大部分财产，其实他自己名下就只有两套房子一栋别墅，再加上两辆车，不动资产完全对得上他的明面收入，他有一部分的资产在他老婆那，但不多，毕竟是夫妻共同财产，他给他老婆也没用，到时候我们还是会一并查封。”

　　贺明涔淡淡问：“是不是把钱转移到国外去了？

　　丁哥说了好几句很帅很帅，最后实在被问得烦了，把问题丢给喻幼知：“小喻你说吧，她非说我骗她，我骗她能有钱拿？至于么？”

　　喻幼知想舒展表情，眉心却控制不住皱起，摇摇头说没聊什么。”喻幼知抬眼瞪他，“既然知道自己是前男友，就拜托有点前男友的自觉吧。警局是你地盘，想来就来？

　　就是来开个会而已，千万别有多余的表情，也别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有事吗？

　　老沈看徒弟的表情不大对劲，问道：“你刚跟人站门口聊什么呢？他徒弟自从踏进公安大楼后就没笑过。

　　喻幼知深呼口气，替师父发言。”

　　苗妙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男人面容冷峻，嗓音低沉有力，被制服一衬让人忍不住都腿软。”

　　“我们之前讨论过了，周云良的那几个情人，应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周云良洗了钱。

　　把他当空气就对了。

　　有个男的仰头靠椅子上，本子盖脸在眯眼，黎队叫了声以后才坐直。

　　喻幼知不好回答。”

　　丁哥：“是他是他。

　　给自己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喻幼知才准备回去。”她也很无奈，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茫然，“要是这么不想看到我，你辞职，要不我辞职？

　　这时候有个声音跟着人一起朝他们走过来。

　　贺明涔笑了两声，低眸看她，眼里没什么温度，阴沉沉地刻意加重了语气问：“工作是吗？

　　喻幼知愣了愣，不觉得他是站在这儿等自己回来的。

　　黎队听了后点点头，接着她的话说：“根据我们之前提供的调查结果，周云良的老婆会时不时介绍周云良的情人去她出租的商铺工作，那些情人在工作了一段时间后，都无一例外地辞职了，除了马静静以外，其他几个人大都回了老家或是去了别的省会城市生活，要找人的话比较困难，而且还要先和那边的警方联系，那么就根据现有的调查情况，你们检方这边有什么想法吗？”

　　他简直不讲道理。

　　喻幼知这是第一次看贺明涔穿制服，挺拔端正，周正的浅蓝色衬衫，左胸印着警号，肩上是代表警衔的一杠三星，到这时候才终于有了“这人真的是警察”的实感。

　　其实她也就是把文件上的内容用更简单的口语跟在场的所有人汇报了一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