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娘家大嫂怒瞪眼睛,一副恨不得现在就把三丫给拉出来的架势。”
吕秀点头,然后压低声音叮嘱道:“成,你过去了看着点小妹,二姐走了,吕和平那畜生也没了影,二叔现在就剩下小妹一个孩子了,以二叔的性子,不定会想哄小妹回去,让小妹给他养老。”
“大哥,进来背老太,老太去咱家睡。吕和平再不是,那也是吕老二的儿子,哪有老子送儿子去见官的。”
清官难道家务事,吕家几个丫头就算搬出来了,那也还是吕家人,除非和大丫二丫一样,走得远远的,再不回左河湾,不然,就怎么都避不开吕家的纠缠。刘芳生了三个,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一个报应害了她,现在就剩下五丫一个,五丫若不回去披麻戴孝,以后不定会被人怎么说。
在床上坐了许久,吕秀也不知道寻思了些什么,她起身,摸黑把自己的家当藏好,然后锁上门,避开所有人去了一趟潘家。
去帮吕家姐妹拦人的钱二媳妇回了自家院子,把镰刀丢进背篓里,唏嘘地对周桂道:“哎,我看这五丫,怕是要被吕老二给弄回去,我先前就听到刘家那边有人说,让吕老二别指望吕和平了,还不如把五丫要回去,好歹老了有个人养他。
吕丹木木讷讷吃完饭,就跟着吕柳还有刘家几个婆娘去了吕家,卫子英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就埋头继续吃饭。
有个女儿在,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们的孩子去做孝子,最多摔个盆。
周桂:“自家人的事,报警有啥用?这期间,她一直在小声教着吕丹,去了吕家那边后,该怎么做事。一道尖锐的叫骂声,打破了清晨宁静。要真不戴孝,就会被人说,那吕家几口人岂不是都被人口水淹死了,毕竟吕婆子死的时候,她可没见吕家戴孝。数完钱后,她抬头,目光透过门缝,淡淡地看着外面的夜色。
晓雾沉沉,朦胧覆盖河面。”
卫子英黑溜溜的眼睛,闪过一丝明悟,旋即,小丫头不爽地撇了撇嘴。”吃着饭的卫子英,抬脸疑惑问。”
钱二媳妇斜睨着刘家的人:“她找谁也找不到我头上,她要有心,肯定会先找她那个报应儿子。
钱二媳妇:“你管老娘。”
赶过来的人,又惊又气,几个男的围着猪圈走了几圈,想瞅瞅这赵家的猪到底是怎么被偷走的。
冷月苍凉,月辉蒙蒙胧胧挥晒屋前,屋旁大树的影子,倒映门前,时不时随着夜风晃动一下。”
周桂一句话,把刘家这几婆娘的心思揭穿了,她懒得再理这几个婆娘,迈进屋,给五丫收拾……
而吕秀则端了饭给五丫,让她先填肚子。
吕柳见她这个样子,皱了皱眉头:“三姐,我和她一起过去。
甘华镇这边,有个习俗,那便是姑死无子,娘家侄子得去披麻戴孝做孝子。
一老三少去了石滩上,刚走进自家院子,就见最左边的两间茅草屋前,三个女人在那里大声争吵着,而钱二媳妇手上拿了把镰刀,堵在茅草屋的门前,不给嚷嚷的女人,进吕秀三姐妹的屋子。
“呸,钱家的,你他么管这么宽干什么?
赵家大门前,赵家媳妇坐在地上,一边拍着腿,一边抹眼睛,嘴里还咒骂着说着自家新买的两头小猪崽子被人给偷了。
钱二媳妇叹气附和:“哎,好在秀儿和小柳立得住,不然这日子,还真消停不下去……”
“奶,吕和平害死了他妈,为啥不报警?”
“吃吃吃,她娘都死了,她还吃什么吃。”刘家的被钱二媳妇挡了路,气得不行,怒声问。
赵家一周前卖了肥猪,这不,又补了两头小猪崽进猪圈,刚才赵家媳妇早起上茅厕,一进猪圈,就发现自家才买回来的两头猪崽不见了。猪崽可不便宜,一头二十斤的小猪崽,就得十六七块钱,两头小猪都不见,这一下赵家就损失了三十几块钱,赵家媳妇心疼得很,猪被偷,那比割她肉更让她难受。
她在猪圈边找了一圈,最后猪没找到,倒是看到自己家堂屋门闩有被小刀拨弄过的痕迹。”
“报警,报警,得让公安把猪给追回来,那可都是钱啊。”
“你们睡得也太死了,猪叫声都没把你们吵醒?”
刘家:“不怎么着,就是管得太宽了,刘芳是五丫的娘,五丫去披麻戴孝那是天经地义,你管这么宽,也不怕刘芳晚上来找你。卫志勇听到妹妹的喊声,把书包甩给卫志辉,进屋背上老人,就往石滩子去。
“儿媳妇,你过去瞅瞅,那屋就三个丫头,可别让她们吃亏了。”卫子英眨眨眼,有些不明白了。”
吕柳嗳了一声,知道自己的任务了。”
卫子勇嗯了一声,推了两下还在往吕家姐妹那边看的卫子英和卫志辉,两小的回神,边回头看,边进了屋。”
卫子英迷糊:“可是吕丹姐姐不都和吕家没关系了?
她们是经过队里分出来的,到了那边,什么都不用管,只管跪着烧纸就成,吕家那边的亲戚,甭管谁来问话,都别回……
吕丹楞楞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吕秀的话听进去。
但吕丹胆子小,一回来就被这些舅妈给吓得缩进了屋里。”钱二媳妇怼了一眼刘家人,转身,看着抱着头缩在墙角的吕丹。
茅草屋边,听着这边对话的吕秀,眸子微微暗了暗,垂头,慢吞吞进了屋。”
石滩子后面的赵家,女人气怒的声音,把刚起床的人全给惊动了,住在石滩子的几家人,听到赵家传出的咒骂声,纷纷拢起衣服,往赵家奔了去。”
“……?”
卫老太:“再没关系,五丫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周桂过去帮忙,钱二媳妇身上压力顿时减轻,卫子英就听到她二表婶说:“刘家的,就算要让五丫过去披麻戴孝,也得先让五丫吃了饭再去。
“为啥找吕丹姐姐?你过去不定那边又得闹,反正咱俩总得过去一个,我去吧。你眼睛利索点,有事回来告诉我。
刘家几个媳妇还活蹦乱跳着,都不想儿子去给刘芳做孝子,觉得晦气,所以,一到左河湾,就来石滩子这儿守着,就想等吕丹放学回来,带吕丹回去守孝。我就爱多管闲事,怎么着。
“她吃她自己的,又没吃你们的,你们急什么急。
他们都那样对吕丹姐姐了,凭啥还要叫吕丹姐姐回去披麻戴孝。钱二媳妇就住她们隔壁,听到这边有动静,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帮忙了。
赵家的猪圈跟赵家院子是连着的,想要偷猪,那就必须进院子才行,而且猪会叫,一般来说,就算小偷进院子,也不去偷猪,但今儿,这赵家这猪还就真被偷走了。”卫子英抬起小脸,紧张地看着那边。
乡下养猪,一般都是入冬后出栏大猪,然后再买小猪来喂。
这也是为啥,卫子英一回,就见这边闹的原因。
“狗日的挨千刀的,谁特么那么缺德,把我的猪崽子给偷了?
一看这,赵家媳妇顿时知道,自家遭贼了,那贼娃子没拨得开他们正屋的门闩,就把她家的小猪给偷了。
卫子英走在最后面,走的时候,还把她三爷的门给关了上。?”
周桂感慨叹气:“那也没办法,我们都是外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辈子。”
周桂嗳了一声,把盆子搁到屋檐下,道:“志勇,带弟弟妹妹进屋吃饭。
出来倒水的周桂,踏出门槛,就听到小孙女的问话,道:“五丫是刘芳的亲闺女,她死了,五丫得回去披麻戴孝。吕秀见她这样子,哪还敢让她跟着刘家人走啊,这不就争执了起来。”
钱二媳妇说让吕丹吃饭,其实只是想让这闺女稍微缓上一缓,这丫头胆子小,刚才被刘家几个媳妇吓得不轻。”卫子英嗳了一声,喊卫志勇进来背人。”刚被放到地上的卫老太,瞥着堵在吕家姐妹门前的人,叹气道。
卫老太年纪越大,人也就越瘦小,卫志勇在去年的时候,就能背得动她老人家了。
“真闹过来了,我就知道吕家肯定要来找五丫。
正收拾妥当,准备和哥哥们一起去晨跑的卫子英,听到赵家婶娘的骂声,也顾不上跑步了,脚一转,便跟着她奶一起去了赵家。
“猪被偷了?”
周桂:“成了,成了,又没说不让五丫去给她带孝,你们急什么急,五丫不先吃饱,你们等会能抽空给她吃的,万一她那在那杠不住,饿过去了,戴孝的还是你们儿子。
回去后,吕秀坐在床边沉思了许久,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决定,她倏地蹲下身,从床脚下拖了一个小木箱出来。
几人找了一下,最后,在院子后墙那儿,瞅到了几个猪脚印子,偏墙角这儿还有一个狗洞。
她心里叹了口道,朝身边的吕秀道:“秀儿啊,给你妹弄碗饭,让她先吃点,等会过去了,不定那边一口饭都不让她吃。
她打开木箱子,把搁在木箱子一角的钱拿出来数了数。
但就算是进了屋,好奇心也按捺不住,两兄妹各端了一碗饭,走到院子里,够长了脑袋往茅草屋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