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梨抱紧画本,一双澄澈乌黑的眼睛里有着天真和懵懂,“妈妈说带我到新家生活。
栀梨回过头,想起吃饭时徐夏的笑,也抿起了两个小酒窝,轻软地叫了声,“夏夏姐。”
刚喊完,栀梨突然想到二十万和十万的医药费差额,连忙补充道:“足足两个淤青呢!!
钱佩辩驳道:“我是在教育她!”徐轻盈轻抚栀梨的背脊,眸色冷淡地盯着钱佩,“爆料你这边一个月收六七万的生活费那边殴打辱骂我女儿?
够了够了,妈妈就算再打,也不用赔十万医药费了。
至于客厅里的维护,猜也能猜到徐轻盈在做戏给那个上辈子从未出现过的助理看,肯定是想给豪门留个不错的印象。
徐宏利继续道:“小孩子打闹罢了——”
徐轻盈懒得和他们纠缠,语气不耐,“滚开!
嫉妒栀梨能过上一段人人羡慕的豪门生活,嫉妒栀梨即使被赶出豪门也能阴差阳错救了一个大佬从而得到大佬相助。
在亲子综艺里被亲妈呵斥贬低,转头又看见亲妈对着继子和风细雨地关怀,从头到尾都在充当亲妈用来讨好豪门的工具人。
当然了,栀梨也挺可怜。
真被律师在小区里挨家挨户的问询,他们以后出个门都得被指指点点,里子面子全丢个精光!
她推了表弟,妈妈打了舅妈,所以要赔舅妈二十万,但舅妈也打了她呀,那么舅妈也要赔她十万吗?
徐轻盈抱着栀梨后退半步,省得钱佩的唾沫星子喷过来,冷笑了声,“他不抢栀梨东西能被推倒流血?!
她工作期间看中朋友搞的项目,差了一百来万,栀梨分明有能力和那位大佬借来钱帮一帮她,结果栀梨不借就算了还说什么项目有问题。
栀梨的话怎么有点耳熟?你生了孩子不管不养扔我这还把我儿子打得流血就想这么走了?”
栀梨确定了自己没在舅妈家白吃,再加上正被徐轻盈抱着,胆子越来越大,脑子也呼啦啦地转。”徐夏担心被门外的人听见,声音很轻。
钱佩梗着脖子,“什,什么叫抢!
徐轻盈倒是不清楚栀梨在看什么,心里却有些惊讶。赶紧赔医药费!三个月来,你们同我老板索要了生活费十八万五千和学费八万,合计二十六万五千,但从调查结果来看,你们并未兑现承诺。
徐宏利在心里暗骂钱佩目光短浅,真拿这二十万,他们和徐轻盈的关系就断了,往后还怎么从徐轻盈身上再捞钱?”钱佩的目光在徐轻盈身上的衣服和包包上停留许久,贪婪一闪而逝,“你必须赔十万的医药费,不,赔二十万!
她和栀梨道歉?”徐轻盈看着栀梨胳膊上的淤青,抬眸时,目光冷冽,“你再叫一声,我不介意让你两边巴掌对称!小小年纪就下狠心推搡弟弟,长大了还得了?
“你个小兔——”
“钱佩!!”
钱佩被徐轻盈吓得下意识捂住了没被打过的那侧脸。
“爆料?
徐宏利和钱佩两个人面如水洗。”徐轻盈放下栀梨,伸手扶了下栀梨两侧的小马尾,“妈妈在门口等你。”
钱佩气得头顶冒热气。”
栀梨轻轻地抓了下徐轻盈的胳膊,“妈妈,我能下去拿画本吗?”
一句滚开,让徐宏利表情难堪至极,心里既怨钱佩非挑今天打孩子撞到徐轻盈眼前,又怨徐轻盈当众下他面子。”徐轻盈一改对栀梨的温柔,神色冷漠地同助理交代,“钟薇,让律师明天过来一趟。”
栀梨重重点头,脚步轻快地往卧室跑。
徐宏利脑子乱哄哄的。”
栀梨赶忙回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含着惊喜,“我的画本找到了?!
说起来,明天似乎就直播综艺先导片了。
等下。”钱佩扬着声音喊,“我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他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但真碰见厉害的大人也害怕,尤其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姑姑,刚出现就打了他妈妈一巴掌。
于是,徐宏利趁着栀梨回屋拿画本的空闲,抓紧时间说道::“轻盈,你就算攀上高枝了,也离不开有力的娘家啊,不管怎么说,在栀梨孤苦无依的时候也是我们良心未泯养了栀梨,刚刚你嫂子一时心急上火才会口不择言,我让她和你还有栀梨道歉行不行?”
栀梨:“!
舅妈打她叫教育,那她打表弟肯定也叫教育啊!”徐夏一步步走到栀梨面前,低声道,“你会被豪门奶奶嫌弃,被继父无视,被继兄排挤,未来还会和你妈妈一起被赶出豪门!不然我就在网上爆料,说你和你家孩子都有暴力倾向!”
“据我所知,当初栀梨外婆在去——“
钟薇瞥了眼卧室的方向,短暂停顿,咽下去世前三个字,“你们为了得到老房子,在栀梨外婆病床前承诺会善待栀梨且将我老板付的生活费80%用在栀梨身上。
“你必须赔医药费!
徐夏看着栀梨,眼神逐渐变得复杂,有嫉妒,怨愤也有轻微的可怜。”
徐夏指了下卧室,“在床底下。”
“但新家不止有你,还会有刻板的豪门奶奶,严肃的继父,脾气很差的哥哥。
谁也没想到徐轻盈居然早就找其他人问了当初在老太太床前的情况!
栀梨心虚了一瞬,又理直气壮地伸出软呼呼的小短胳膊,“我虽然没流血,但我胳膊上被捏了这么大的淤青!
徐宏利和钱佩看着栀梨手臂上黄豆大小的掐痕,嘴角抽抽。
我没流血!
“栀梨。”
录音笔?
怨愤——
徐夏死死地抠着床沿,脑海里闪过上辈子的一幕幕。”
栀梨被徐轻盈抱在怀里,也不怕再被舅妈打,不害怕了,脑子也清晰下来,听清舅妈的话,白嫩嫩的小脸皱在一起。
栀梨这么想着,小表情越发认真地听舅妈后面的话。
呵,这些不过都是栀梨怕她赚到钱的借口。
栀梨怕她赚了钱跨越阶级,怕她赚了钱被那位大佬另眼相待!
她留着齐肩发,眉目沉静,听到徐轻盈的指令,微微颔首,“公司有律师团,我来前已经和宫律师打过招呼。”
“行。我流——”
哎呀。”栀梨从徐轻盈怀里探出头,一边回忆着舅妈之前说的话,一边努力对照着反驳,“我是在教育冬冬,冬冬小小年纪就下狠心咬姐姐,长大了还得了!
他心里记挂着徐轻盈来时做的那辆几百万的豪车,实在不想就这么断了关系,也不相信徐轻盈真对栀梨有什么母爱,可能就是觉得钱佩那么一喊让她丢了面子。
“我们会让律师团一笔笔记录你们拿到的生活费以及你们抚养栀梨的真实花销,鉴于今天钱女士对栀梨的打骂,律师团也会和邻居问询你们之前是否有长期打骂栀梨的行为。
气氛冷滞时,徐夏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姑姑,我想和栀梨单独说些话可以吗?
他忙走过来,有意无意帮着钱佩挡住门口,“轻盈啊,你嫂子也就是被冬冬流血吓到了,你别听她胡说。”
钱佩自认光脚不怕穿鞋。”
钱佩头顶冒的热气被吓没了,徐宏利也有点慌,磕磕绊绊地问,“找,找律师做什么?”
钱佩一噎,表情惊异。
徐轻盈在网上的口碑再差,也搭上了有钱人,必然不想让别人知晓她敢甩人巴掌的一面。爆料什么?
徐冬被徐轻盈当众拆穿,眼睛乱瞟,心里发虚地往后躲。
她没想到书中出场时内向敏感的小栀梨,一个礼拜前竟还是个胆子大口才顺的小机灵鬼。而且栀梨的画本还没带走。”
“你知道你妈妈和别人结婚了吗?”
我果然没有白吃!
“你让谁滚呢!
依他对徐轻盈的了解,这个冷情的亲妹妹之前给生活费那么大方纯粹是花钱买清净,不想被栀梨打扰目前的生活,但徐轻盈今天怎么不仅想带着栀梨一起嫁入豪门还想着给栀梨撑腰呢?!你不想分也不能打人!
栀梨对客厅里的谈话全然不知,一到卧室就直奔画本。
“还有冬冬——”
“闭嘴!”钟薇拿出录音笔,不紧不慢道,“放心,律师团问询时会像我刚才一样用录音笔录音,绝不会抹黑你们。想得美!我家冬冬流了那么多血!!
栀梨呆了呆,连忙低头仔细查看自己的两条小胳膊,惊喜地在另一条胳膊肘又看到了一个淤青,顿时放心。
钱佩:……
艹,栀梨这个小兔崽子用她前不久说的借口把她堵死了。真摊开了说,要不是老太太走得太突然,他们还真不能养到栀梨,老太太可是极其不信任他们。”
徐宏利和钱佩仓皇地看向彼此。
徐夏见栀梨毫无反应,心里不由暗恨。
栀梨这辈子提前一个礼拜被领回豪门,岂不是说明会提前一个礼拜被亲妈呵斥贬低?”
“嗯!
徐轻盈才来几分钟还什么也没问,怎么就能知晓俩孩子争闹的源头?”
钱佩诧异地看向徐宏利,正欲出声便被徐宏利狠狠剜了一眼。”她被舅妈捏了两个淤青,那么舅妈也得赔她二十万,这样妈妈就不用赔啦!
画本边缘磨损很严重,封面还被胶带不怎么平整地粘过,但栀梨捧到画本时,小脑袋瓜上还是biubiubiu地洋溢着快乐的小泡泡。”
钟薇也就是一直静静待在徐轻盈身边的助理,刚上任半天。栀梨小小年纪就自私得要命,长辈给的东西分一分不应该吗?”
“我那不叫打人!”
栀梨茫然地眨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