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恐怖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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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有眼,真是天助我也。

  “这两日上火,早起正觉得没胃口,才想着她家的好酱瓜小菜和腊肉腊肠,这不就来了?

  如此一来,下面的人不着痕迹尽了孝心,地方官员不必耗费朝廷的银子,就改善百姓居住环境,百姓们又实打实得了实惠。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屋里搓着手不住兜圈子,一张老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嘴里更是颠三倒四地说着别人不明白的话:“我早就知道她是个好的,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

  内侍不敢隐瞒,将路上两人的对话一一复述了一遍,当真半个字不差。

  地方上和京郊管理不严格,但京城内部对礼仪规矩十分看重,什么身份住什么样的院子,似田顷和柴擒虎这种光头进士,顶多就是个二进小院,门口不能挂匾。

  可巧郑平安因妻子柳芬有孕,这几日时常请假在家,此时兄弟俩都带着媳妇儿陪父母说话,见此情景,俱都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类似的情形在付春生家中同时上演。

  他也是见这位小柴大人年少活泼真挚可爱,对他们这些阉人也素来礼让,这才有心提点几句。再捡一幅,也给裴远山送去。

  于是会试放榜之前, 师兄弟三人就一起挤在宋云鹭与人合租的那间小屋子里。”

  宋云鹭:“……”

  好嘛,合着拿我做耍头!

  皆因年关将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暂时放下彼此仇怨,想着先安安稳稳过个好年,一时朝堂之中竟少有打嘴仗的了。

  当时田顷望向他的眼神中就多了一抹对傻子的怜悯。

  连带着田顷和柴擒虎的仆从一并住进来仍十分宽敞。

  外面的裴远山和宫夫人听了,也跟着放下心来。

  这两个小子也不想想他们才多大,自己都多大了,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试问既然足不出户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置办房产?”

  说罢,叹了一回,砸吧着嘴儿道:“冬日干冷,越发怀念小师妹做的雪糕了。

  柴擒虎领情,只叹了一声,“都说君父,陛下就是天下臣民的父亲,要过年了,当儿子的给父亲讲个笑话还不成吗?

  一口气写完,皇帝直起身子来,端详一番,点点头,显得很是满意。”

  他本就有些热症,北方生火炕又格外干燥,就分外贪凉。你们且看那些人参、鹿茸和好皮货, 哪里有自家产了还自家辛辛苦苦运进来的?

  有时见皇帝心情好了,还敢大着胆子穿插几句笑话。

  外面大雪纷飞,屋里暖意融融,众人围坐在火炉旁,大口吃雪糕,何等快意!

  郑氏布庄在州城的买卖渐趋稳定,郑义又担着五公县商会会长一职,年底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这些日子都在县城没过来。

  柴擒虎也是怔怔出神,“唉,不知小师妹此刻在做什么。

  但如果以宋云鹭的名义租住,就能赁到三进的,而且可以挂些某某宅的匾额,瞬间体面起来。

  最初玩这一手的时候,旁边伺候的内侍都吓懵了,皇帝也愣了下,然后才哈哈大笑。”

  他家所产蜀锦根本来不及产出,都提前一年甚至几年被人预订一空, 那些商人恨不得揣着银子在他家作坊门前蹲守!

  “大师兄哇!

  要他们说,这位小柴大人实在是太过胆大妄为了些,若被有心人看见,一顶恃宠而骄的帽子跑不了……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皇帝低笑几声,然后重新提笔,这次竟顺畅得很了,一个铁画银钩的福字迅速跃然纸上。”

  “是,一字不错。”

  哪怕是再好的笑话,若讲的时机不对,场合不对,也能变成灾祸。

  柴擒虎是只要别人敢问,他就敢答的性子,讲起来口齿清楚,落落大方。

  宋云鹭不大喜欢交际,一下衙便归家,是最早回来的,听见外面有动静,抬头一瞧就见两个小子俱都蔫嗒嗒的回来,不禁有些意外。

  内侍总管亲自上前捧了福字,又在脑海中暗自回味着皇帝刚才的话:

  姓柴的小子……

  叫得好生亲昵。

  这日柴擒虎从宫里出来,正好半路遇见去买点心的田顷,师兄弟两人便打了招呼,一道勾肩搭背回来。不过他们的心与我是一样的,都盼着咱们州城好,也盼着大人您好。

  皇帝提笔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另有小太监上前,沉默而迅速地将废纸拿掉,又重新铺上新纸。

  宋云鹭手头拮据,便不想占师弟们的便宜,奈何那两个小子死活要借他的名头使,非要让他占便宜。

  听说师家又有人来送东西,郑义的第一反应就是年货,还对老妻笑呢。

  只是田顷和柴擒虎到底年轻,精力旺盛,经常半夜不睡觉,凑在一处谈天说地爬墙跳屋,又要拉着宋云鹭一起。

  且也知道他们是故意借这个名头来让自己过得舒服些,一时感动非常,就不便强行拒绝,只得应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 傲慢和得意表露无遗, 并遭到宋云鹭和柴擒虎的一致谴责。

  “来人,把这个福字给姓柴的小子送去。”

  每年挂笔封印之前,皇帝都会亲手写几个福字赏赐给得宠的大臣,以示恩宠,多少人打从几个月前就巴巴等着呢。”

  内侍心道这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进士不识死。

  师兄弟三人都是喜出望外,忙抖擞精神升起香案,将赐的福字恭恭敬敬供起来。

  皆因他年纪小,性格活泼大胆,没染上阿谀奉承那一套,讲话简单直白,听起来很轻松。

  小师妹不在,感觉日子都没滋没味的。

  田顷抱头鼠窜, 兀自不服,嚷嚷道:“本来就是嘛!

  如此三得益的好事,岂有不做之理?”

  他又慢条斯理抿了两口茶,然后才把几乎没有减少的茶水放回去,轻轻掸了掸官袍,“既如此,倒不好辜负他们如此深情厚谊,趁年前找机会见见吧!

  回来的路上,田顷还摇头晃脑地感慨,“京城虽好,吃得却差些。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苦不堪言,若不是亲师弟, 一早就柴火棍子打出去了!

  都不等回家,师雁行刚离开州衙,一上车就从车厢内的小抽屉里取出纸笔来,在车厢内就地写了两封书信,打发跟着的人立刻给郑义和付春生分别送去。可是他又同你聒噪什么了?”

  内侍一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眼睁睁看着他从宫门出去,越走越远。

  皇帝一时没有说话,内侍们既不敢抬头,也不敢问,只拼命盯着自己的脚尖装死,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这,这多吓人呐!

  儿子,父亲。”

  这早年的投资做得值了!

  难得清闲,皇帝就时常叫了自己喜欢的臣子进宫说话,顺便考察今年的新科进士们,想着来年哪里有什么缺,好安排人手。

  而在这一届新科进士之中,皇帝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柴擒虎的喜爱,隔三差五就召他进宫宣讲,状元、榜眼、探花那三鼎甲面圣都没他频繁。”

  说这话的时候已是腊月初八,再不抓紧点办,衙门就该封笔挂印了。

  回去之后,正提笔写福字的皇帝头也不抬,“怎回得这么慢?

  才要说话,却听得外面几声锣响,竟有天使降临,亲赠了福字。

第150章 红脸

  原本在来京城会试之前, 柴擒虎想的是去二师兄家蹭住,结果到了之后一问才发现他想多了:

  田家富甲一方,但在京城没有地产!”

  君父。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何况是三个不错的臭皮匠,住在一处有商有量,挺好的。

  宋云鹭安于贫贱,穷得坦坦荡荡, 几年来租住的只是一座小院中的一间屋子。

  三人便重新租了个带东西跨院的三进宅子,又栽花种树,十分体面。后来一入夜就赶紧关闭房门,将两个孽障挡在外面,任凭他们千呼万唤也不出去,自己蒙头睡大觉,果然神清气爽。”

  结果就是看了那张薄薄的信纸之后,郑义简直比收到了十车腊肉腊肠还高兴。

  几天下来,大师兄就双眼乌青,恨得咬牙切齿。”

  柴擒虎看着他笑:“公公此言差矣,既然说是笑话,自然是引人一笑,又怎么会吓人呢?

  “做蜀锦买卖,何须送上门?我们二人如今无官无职,最多也就是赁一个窄窄巴巴的二进小院,哪里住得开?

  他抹了把汗,显得人都老了好几岁似的,“什么笑话,这宫里呀,只有好话和坏话之分。

  宋云鹭亦知两个师弟家境优越,之前一直养尊处优,若非关系亲厚,也不会同自己挤这么久的土炕。

  “他真这么说的?

  与这边不同的是,本该身处风暴的京城,竟意外宁静祥和。”

  一语毕,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有点闷闷的,再看路边雪白的积雪也有些可憎了。原本自己一人居住时也还宽敞,可这会儿来了两个高高大大的小子, 就有点儿……

  好他娘的挤!

  周斌听罢,果然欢喜,朝师雁行递了个赞许的眼神,“嗯。不都是想要的人, 巴巴跑去抢第一手货源!

  才要开口,就见郑义用力吸了口气,平复呼吸,一迭声安排起来,“去账上取几千银票,再把我珍藏的那幅古画找出来!

  如今三兄弟每日一起上衙,一起下衙,坐卧起居皆在一处,又时时谈诗论道遥感时政,好不畅快。

  那天送柴擒虎出宫时,内侍就觉得腿软,忍不住央告道:“哎呦,我的好柴大人呐,咱们宣讲就宣讲,您怎么还对着陛下讲笑话呢?远的不说,只说咱们城外的路吧,着实有些石砖该换一换了,再有道路两边的树木略有枯损,也该重新挪一挪,栽一栽了。

  又是由武转文,之前一直在外游学,还做过什么镖局的营生,经历十分丰富,皇帝就时常找他问一些民间的事情。”

  要修路,要栽树,就得动工程,又不是郭张村那种完全私人承担的,只要衙门里光明正大一插手,吃多少回扣还不是上官说了算?

  皇帝闻言,手下一顿,纸上迅速晕开一大块墨迹,眼见着这福字就废了。

  就那么一个炕,还要放衣柜、书籍和行李, 三个大男人往那一挤, 几乎没有挪动的地儿,偶尔谁想翻个身都得喊着号子,“一二”一起翻……

  会试放榜之后, 田顷和柴擒虎俱都榜上有名, 宋云鹭来不及迎接久违的独居生活, 就又被硬拉出去租新宅院。

  况且模样也长的得人意,只是这么看着就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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