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清寂静谧,周围竹林掩映,草木清香,还长了很多蓝紫色的花。然而比起无止境地拼酒,她还是更想愚弄沈漆灯,于是她想出了装醉这个点子。”
唐峭仍然撑着头,没有回应。
以往总是高高束起的黑发此时如夜幕般披散下来, 发丝潮湿,映得他肌肤苍白, 整个人似乎都要融化在这池温暖的泉水里。但昨晚的酒精还是对她产生了一点影响,让她变得嗜睡,且头脑昏沉。
不等香囊落地,唐峭便敏捷地伸手接住了。
“我赔一件新的给你。”
“请问……您见到公子了吗?
因为喝酒的缘故,她的嘴唇湿润而柔软,透出诱人的艳红。她依然撑着头,垂下的眼睫遮挡了她的视线,她只能根据周围的动静来判断,沈漆灯正在慢慢靠近她。”
唐峭语气讥讽:“她要是跟过来,你觉得她现在还能活吗?
他垂着眼眸,静静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沈漆灯漫不经心:“找我干嘛?
“这里。
在过去的两辈子里,唐峭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
于是她转身离开,回到院子,直接将沈漆灯的选择告诉乖乖等候的侍女。”
“哦,沈漆灯啊。
沈漆灯:“你在哪儿吃?
唐峭将香囊收进衣袖里,抬眸对沈漆灯说:“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慢慢泡吧。”
唐峭:“我就在屋里吃。
于是她突然启唇,一口咬住沈漆灯的手指。
沈漆灯的目光停留了几秒。
她来不及细想,沈漆灯便抱着她走了出去。”
唐峭想了想:“沈尊主在吗?
身为一名修士,她对睡眠的需求并不算大。”
“是。
唐峭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那道剑光出来得极快,如果不是她,而是其他没有防备的人找来,只怕早已被斩成两截了。
说是参观游玩,其实还是变相打听沈漆灯的事情。即便喝了这么多谈风月,她的神智依旧很清醒,除了身体有点热,基本没有其他症状出现。
沈漆灯放下空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喝醉了?
唐峭想不明白他在打什么算盘。
唐峭站在窗前,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唐峭恍然,遂又奇怪道,“他没在屋里吗?
唐峭反应极快, 瞬间侧身避开, 剑光贴着她的衣襟扫了出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几棵翠竹慢慢倒了下来。
唐峭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停滞了一瞬。
但在比拼酒量这种事上,她还从来没有输过。”
唐峭抬手拿掉肩头的那片紫色花瓣:“你应该感到庆幸。”沈漆灯低低感叹,清冽的声音里隐含笑意。
沈漆灯没有出声,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她对侍女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他。”
唐峭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唐峭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自己的衣服,发现胸前的衣襟不知何时被划破了。”侍女恭谨回答。”
第41章
循着灵识探查的方向, 唐峭来到院子后面的一条小路。
唐峭也不管他是不是在敷衍,反正她已经把话带到,其他事情就跟她没关系了。
她刚才的确应该咬断那根手指。
唐峭移开视线, 内心颇有些遗憾:“昨天那个侍女找你。”
沈漆灯一脸嫌弃:“她没有跟过来吧?
唐峭安慰侍女:“我来帮你找吧。”
“别人就是……”沈漆灯微微仰头看她,湿漉漉的睫毛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除了你之外的人。
唐峭体贴地问:“还有什么事吗?吃饱喝足后,她开始表现出一个少年人应有的样子,在沈府里到处参观、游玩。”
唐峭循声望去, 只见水汽氤氲, 一名上身赤裸、黑发披散的少年正从水中慢慢走来。
唐峭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事实也的确如此。”
“嗯。”
“家主不在,他出去了。
唐峭毫不意外。
他趴在温泉边的石块上, 大半身子都浸在雾气弥漫的温泉里,但仍然依稀可见细窄劲瘦的腰身,流畅优美的背部线条, 有种猫似的柔韧与矫健, 同时又兼顾了猎豹般的爆发力。
沈漆灯垂眸看了她一眼:“身上不是很热么……”
唐峭听清了这句低喃,身体莫名变得更热了。”侍女欠身施礼,却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停在原地,神色有些犹豫。
沈漆灯缓缓起身,绕过饭桌,走到她身边。谁?
次日,唐峭罕见地没有早起。
“是你啊。这个行为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回去的路似乎很长,他们走了很久,终于回到了居住的院子。
唐峭也没客气。”
唐峭:“别人?
唐峭平静问道:“你以为是谁?
她低垂着眼睫,看着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唇上细致抚摸。
“午膳已经做好了,请问您要在哪里用膳?
还好她演技精湛……
唐峭继续保持不动,眼睫轻微地颤动了两下,显得既迷茫又无力。”
侍女柔声道:“沈公子。
沈漆灯也注意到了。
她醒来不久,之前的侍女便敲门进来了。”
沈漆灯歪头:“为什么?
唐峭顺着小路往里走, 少顷, 忽闻水声潺潺, 一片缭绕雾气映入眼帘。像是在好奇地探索,又像是在余裕地逗弄,轻柔而缓慢,让她内心烦躁。”沈漆灯抬手指了指。
她看上去已经醉了。
原来这里就是他说的温泉。”
唐峭展开灵识,只稍微探了探,便感知到了沈漆灯的存在。
唐峭转身准备离开。
是要对她动手了么?”
唐峭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沈漆灯看着她,突然出声:“你的衣服。
不等唐峭停下脚步,一道凛冽剑光倏然迎面袭来。
无奈之下,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打听起了沈涟的情况。
唐峭暗暗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告诉她。
这么近距离一看,唐峭眼尾泛红,眼神迷离,连他靠近都没有察觉,显然已经不清醒了。但这不是因为她不能喝酒或是酒量不行,纯粹是她觉得酒不好喝,只要有其他好喝的饮品,她就不会考虑酒这种东西。
一问起他们的家主,仆从们顿时如数家珍。好在沈家分支众多,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才让沈家在修真界依旧保有一席之地。
沈涟年轻时是非常标准的世家公子,样貌出众,惊才绝艳,最难得的是他还非常随和、谦逊,从不摆架子,是沈家所有公子小姐中最得人心的一位。
“……”
唐峭:“你——”
她神色不悦,刚吐出这个字,就被沈漆灯笑眯眯地接了下去。
绚烂的紫藤树下,只剩下沈漆灯一个人。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伸手正要将这片花瓣拿掉,余光突然落到唐峭的唇上。
唐峭暗暗防备。
果然,开始嘲笑她了。
这也是试探?
其实她压根没醉。您是客人……”
“没事,我很擅长找人。”
唐峭松开牙齿,轻声道:“是不是很失望?
唐峭懒得跟他计较,抬手理了理衣襟,在整理的过程中,香囊突然掉了出来。”
说完,她拂开沈漆灯的另一只手,转身回房。”
沈漆灯懒洋洋地撑着头,水珠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淌:“那我也在屋里吃。”
沈漆灯笑了笑:“我以为是别人。继任沈家家主后,他依然和以前一样不管事,平时不是看书赏画便是游山玩水,性情淡泊,无欲无求,完全没有一点家主的样子。
忙活了一天,唐峭还是一无所获。”
侍女闻言,顿时受宠若惊:“那怎么行?
就在这附近,离得不远。
沈漆灯的气息越来越近,唐峭感觉有一只手穿过自己的后背。
雾气里响起一道懒散的声音。沈漆灯以为她在发酒疯,制止了两遍没制住,于是又将她放下来,扶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回走。可惜由于沈漆灯待在府上的时间太少,沈家这些仆从对他几乎没有了解,有些甚至连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侍女自是一番感谢,很快便将饭菜送了过来。
沈漆灯闻言,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整个人又往水里沉了沉,黑发在水中漂浮,有种静谧的幽深。
他们走出了厅堂,此时也是深夜,晚风带起些许凉意,唐峭被风吹得一激灵,下意识缩了一下。”唐峭言简意赅。就像在车辇上,她对他做的那样……
沈漆灯的指尖很凉,唐峭的嘴唇却很热。
院子里的紫藤萝随风飘动,走到树下的时候,一片花瓣落到了唐峭的肩头。”
这还差不多。
在他的放任管理下,沈家逐渐没落,威望也大不如前。
唐峭:“那就在这里吃吧。
然而沈涟这样的性格,做个闲散王爷倒还好,做一家之主却不太适合。
沈漆灯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唤一声:“阿峭。”侍女迟疑开口。
沈漆灯微微一顿。
这还是唐峭第一次见到他散发的样子。
她趁此机会,在沈漆灯的怀里挣扎起来。
“没有……”侍女摇了摇头,眉间隐有愁色,“没找到公子在哪儿,我不好跟膳房交待……”
这个麻烦的家伙。
破裂的痕迹和剑光擦过的走势一致,显而易见,她的衣服就是被刚才那一道剑光划破的。”唐峭微微蹙眉。”沈漆灯敛下视线,懒懒地应了一声。”
沈漆灯看着指尖上一圈细细的牙印,说:“有点。”
“我要是真的醉了,”唐峭抬起视线,对他笑了一下,“你这根手指可就保不住了。
这个姿势……对她太不利了。
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的弱点。
她被拦腰抱了起来。
他抬到一半的手微动了动,突然向上偏移,指尖轻轻触上唐峭的唇。
如果不结束的话,以她目前的状态,应该还能喝很久。
唐峭注意到了,但她现在是“醉酒”状态,所以直接选择了无视。”
“问你在哪儿吃饭。”
学人精。”
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想在府上转悠才对。”
“什么?
他低下头,看到唐峭的眼睛雪亮,没有半分迷离与茫然,这才慢慢笑道:“原来你没醉啊。
他肌肤冷白,面容昳丽, 一双眉眼清澈而透亮,正是她在寻找的沈漆灯。
“这么快就喝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