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先上车后补票,与拥有同样票据的人争抢位置的。
不是时下的对襟短袄,她特地找裁缝做成了A字版的,下身穿了件在沪市买的修身裤子,这一套穿着格外符合她的气质。
火车内有暖气,娄路回一手拿着军大衣,一手拎着手提箱,闻言抬了抬下巴:“在你隔壁。
然而,当视线与一双如黑曜石般的好看凤眸对视上时,她渐渐睁大了眼睛。
这次进山救援艰险,一帮人在山里转悠了三四天,才找到几个孩子,遗憾的是,四个孩子,只救活了一个,还受了严重的冻伤,目前正在医院治疗。
等到了大姐那边,摸清楚了情况后,再想办法给潘家寄一些当地特产。
按她的性子,自己的私事根本没有必要跟旁人解释。
田宓不好带着人进去,便站在门口询问。
对了,她刚才在火车上睡了一个下午,这会儿脸上会不会有压痕?”
“不...不用抱歉的。”
“你的座位在哪里?”田宓抿了抿红唇,敛下长睫借机移开视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与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对视。
田宓是被潘跃与潘栋两兄弟送上火车,又亲自安顿到车厢里的。
然后齐齐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潘跃很是负责任,一直将田宓送到房间,在征得了她的同意后,又将房间检查了一番,确定安全无误,才道:“我在隔壁国营饭店订了饭,你收拾一下,出来吃饭吧?
836部队。
果然,装作忙碌的同车厢三人也正偷偷打量她跟娄路回。”
田宓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隔壁几个车厢里的人,正在探头探脑往这边瞧。
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话题,但是你来我往之间,两人还是能观察出对方的大概性子。”
“接我?
于是也顾不上拆开想要重新编辫子的长发,任由它披散着海藻般的弧度,就要往车厢里跑。”曾经惊艳的惊鸿一瞥, 如今居然有了交集, 饶是娄路回也觉得缘分妙不可言。还有什么经验,快跟我分享分享,我也学一学。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请回来。”
娄路回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很好,可太精致了!
这整张脸上,他觉得除了那双眼睛,哪里也不像。长得真俊,你们小两口都俊,站在一起,瞧得人心情都舒坦。
她沉默了一瞬,似是想起什么,又猛然回头。
田宓没多想,主要跟潘跃聊天,得益于后世的见识,两人聊天倒也算投机。”
沉厚的声音唤回了田宓的恍神, 她仰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前,仅仅一步距离的男人, 呐呐回:“娄路回...同志?
但这时候的人格外热情朴实,人与人之间也没有什么界限。
乘务员们的热情关照,叫火车上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要好过很多。
再到每一节车厢内,总有那么几个带头高歌,鼓励一帮哭红眼睛的下乡知青们唱起红色歌谣。
“不是巧合,我是来接你的。
看到田宓瞧过来,几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其中睡在田宓上铺的中年女人笑玩又打趣:“哎呀,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啊,小田,这是你对象吧?”的一声响,赞许道:“老娄,你行啊,这是看准目标,勇往直前啊!
细腰长腿!
男人比自己猜测的还要高,穿着合身的军装, 并没有戴军帽, 暴露在外的面部轮廓完美无瑕, 理着极短的板寸,叫他本就凌厉的眉眼瞧着越加盛气凌人,英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削薄的唇,不笑的时候,格外冷傲孤清。
如今出发已经赶不上去田宓老家接人,但娄路回不大放心,还是想要往前面迎一迎。
就这样,田宓每天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声音,不是躺着睡觉,就是坐着看书看风景,也会跟同车厢的几人聊聊天...
转眼就到了第四天。
就是外面实在冷的慌,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有点吃不消了。谁说这个时代的男人保守来着?
她真的觉得, 在这一刻,除了他,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一顿宾主尽欢的晚餐过后,潘家兄弟俩又将田宓送回了宾馆,还发出了第二天带着她出去转转的邀请,才告辞离开。
娄路回没有接收到女孩儿羞愤欲死的情绪,他迈开长腿,站到风口才低声问:“要不要先上火车?”
田宓知道人家说的是客气话,却在心里记下明天逛街的时候,看看有什么不要票的,买些礼品回给人家。
却不想,陡然刮来一股大风,田宓那一头浓密的长发毫不讲究的,全部糊到了脸上。”
“...”
从沪市出发往H省的列车,还是蒸汽机车头。
周建设...“你什么意思?
这回儿离目的地还有两天的车程,气温越往北越冷。
买的时候不觉得,事后她几次想剁手。
当火车再次停靠在一处大站的时候,很多人都选择下火车透透气。
等潘跃去了大厅后,她立马拿起脸盆去了公共洗漱间洗了脸。
冷戾俊美!
心里突然升起许多扭捏,田宓抬手欲要顺一顺头发,试图让自己更加精致一些。
却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嘈杂、吸气的躁动声音。”
潘栋没想到田宓居然有对象了,虽有些丧气却更气哥哥的贬低:“我比人家差什么?”
“你又没对象。”
“是我!
再次见到田宓时,潘栋震惊过后立马爆红了脸,然后又后悔起之前的态度,脸色一时变化的厉害。
所以...她这是被追求了吧?
见到周建设,他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你来的刚好,我已经跟汪旅请好了假期。
好贵!”
“...”这话田宓不知道怎么接。
每当这个时候,田宓也会顺着人流下去。”
田宓难为情:“应该是我请你们吃才是。
上车后,潘跃没急着启动车子,而是看向弟弟,无情戳破他的扭捏:“别想了,田宓这次去她大姐那边,是去跟对象结婚的,人家条件比你好多了。
第20章
太阳落了山头。
橙红的晚霞绝美, 斜照在层叠起伏的云海上,连绵的整个天空都变的暖融融。
身姿挺拔!”
闻言,潘跃启动车子,待车子开出去才冷哼:“是不如你,人家比你大三岁,才混到一团之长。”
“...好。
只是她不跑远,竖放在窗口的藤编箱子一直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潘跃扯了扯嘴角...很好,原来不是嫂子眼神不好使,就连她的妹妹眼神也不大好。
理明白思路,秉承着债多不愁的二哈心态,田宓不再矫情,点头愉快的应了下来。
“老娄,你小媳妇儿要过来啦,我给你盯着呢,那姑娘今天下午两点的火车。还是明目张胆的那种?
这里有很多东西不要票,所以田宓一个没收住,就买了不少吃的用的,除去感谢潘跃两口子的礼物,还堆了整整一大包,拢共花了她三百多块。”知道老娄归队的周建设一路狂奔,为战友带来了第一手好消息,不想刚好遇到从办公室走出来的男人。
亲眼见着人,她才知道, 相片上的娄路回没有表现出本人一半的风采。
火车上有暖气,所以田宓只穿了薄棉袄,是那件藏蓝色夹浅蓝色小格子的布料做的。
就连稳重的潘跃都惊了一下,然后一言难尽问:“你...觉得你跟你大姐像吗?
潘跃认识列车长,两人似乎很熟悉。
田宓从前觉得,电视剧中男女主对视时, 那种刻意缓慢、停滞的镜头,渲染了过于夸张的手法。
将身上故意穿的打了补丁的旧袄子换下,又将两个辫子斜编成一个坠在身前,拢共只花了三分钟左右就出去与潘家兄弟汇合。
人满为患的车厢内,用来走路的过道上,挤挤挨挨或坐或躺着许多人。
而跟着他一起进去的战士们,也有这样那样的冻伤,与不同程度的雪盲症,狠狠休息了四五天才调整过来。
还有那些个到了临时乘降所,爬窗扔包裹的。
“田宓...同志?
至少,附近几个车厢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客气有礼的。
这是一个极有气势,极有压迫感的男人。
娄路回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是谁说的?”
潘跃朗笑:“你是陈刚的妹妹,就等于是我的妹妹,这么客气做什么?
火车出发后,因为有列车长的关照,每天都还有乘务员过来关心几次,时不时的还会送一些好吃的点心与水果过来。
潘跃带着他的妻子一起过来,热情的招待田宓游览了七十年代的沪市。
娄路回点头:“嗯,过来接你,抱歉,田同志,之前有任务耽搁了。”
田宓莫名,却还是从记忆中扒拉着大姐的模样。”田宓讶异。”回到火车上,车厢里其余几人已经回来了。
但,当身姿板正的军装男人,穿过重重人群,踩着细碎的霞光, 朝着自己一步步靠近时。
虽然大部分是带给三个小外甥的,但她自己也有不少。
当然,这些画面,基本都发生在硬座车厢。今天出发,算着时间,应该能往前面迎2天,你等下送我去火车站。
大站不像临时乘降点,停留的时间更长。
还有...她好像也没洗脸,会不会有些邋遢?”
周建设怔愣了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一击掌,发出“啪!”
潘栋...
第二天。
这不是...男菩萨吗?长发飘飘不一定是小龙女,也有可能是梅超风!也就立过无数军功,上过几次战场罢了,哦,对了,还中过几次弹,负过几回伤,跟你潘小少爷比,可不是差的远了。
田宓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甫一入目,便是大片的军绿。
“好巧,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吃饭的时候,潘栋格外沉默扭捏。
在这里,田宓看到了另一副鲜活的众生百态。外面冷。”很尴尬, 从未有过的尴尬,田宓完全没想到会突然见到‘男菩萨’。
很好,不是难搞的类型...
到了离火车站最近的招待所,田宓拿出介绍信订了间房。
无奈原身已经八年没见过田雨了,只隐约记得大姐提过很多次,说她们姐俩长的像,于是田宓老实点头:“应该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