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望着她不安的神情,宽慰她道:
“司徒陵走前与她再三确认过了,她确实就是自愿的。她这条命不也是你我给她的,如此也算知恩图报,我也敬她是个忠义之人。
香芝怕毗伽再冲撞到公主,知趣地领着他往外面去了,凝燕也去出帐安顿和亲队伍中的驮马和亲卫。”香芝猝不及防地倒在床榻上,先是一惊,转而起身扶住男童张开的肩头,笑着轻抚他毛躁的鬓发,为他齐齐整整绑好辫子。
“现在呢?
下一刻,帐幕被一双劲臂掀开。
“香芝姑姑,你可算回来了。
长风收回目光,转而看到她手中那柄银雕匕首。你让她走。”清河对他有些许印象,当日她入可敦帐中,看到了这个男孩,当时梳着垂髫头,弯在长姐怀中,目光也如此刻一般对她一如既往地敌视。
下颚一紧,她别过去的脸被他掰正过了。
这个人动的心思,可真是胆大妄为。好像如此他就不是越雷池了一般。”
“这是长姐那日托付给我的孩子么?那一颗颗白腻的脚尖如织贝,微微勾起。”清河默念了一遍,正要起身再去翻翻长姐的遗物,却见紧闭的可敦帐中忽然帐帘一掀,一个小小的人影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男童看她看得目不转睛,童音朗朗却振聋发聩:
“我听他们说,你要嫁给我父汗做可敦了。
玄衣男子已疾步入内,在她跟前缓缓停下脚步。”清河立刻将匕首收回后腰处别好,一面朝他走近,一面往他身后紧闭的帐门望了一眼,低声道,“外面可有人看到?
仍是离她一步之外。兵临城下?忽有一阵风从外头吹进来,拂过她头顶新坠下的的五彩珠帘,琳琳琅琅,眼前一片缭乱。如此,可觉得委屈?”
果不其然他还是不喜欢她。
原是就等着她先朝他迈出第一步。眼前骤然一黑,是被他五官分明的面容所荫蔽。
香芝眼疾手快捂住男童的口,惊觉的眸子四处一看,所幸帐中只剩下公主与凝燕。
清河哭笑不得。
出入可敦帐多有不便?你且放心,我的人,定会在王庭护她周全。所以才要她住侍女帐?
她已褪去了那身喜服,换上了一件新绸制成的云纹胡裙,筋皮革带将小腰勒得紧紧的,勾描出身前起伏的曲线。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低问了一句:
“你来做什么?
小小年纪,他说话的气势俨然已是一个小大人样子,他当下便指着清河道:
“我不喜欢她。”
“才没有。一点一点在她唇瓣上碾磨着,没有探进去,浅尝而已,却好似在惩罚她的不诚实。”清河从头手中轻易地夺回了匕首,嘴上支支吾吾,别过头看向另一边。”他压低了声音,把她向自己贴紧,埋首吮吸着她沐浴更衣后身上散发的沁人幽香。
毫无预兆地,他已吻了下来。”
一语猛惊帐中人。他微微俯首,用额头抵着她,轻声道:
“外头我已命人新立一个单独的侍女帐,你住那里,不要住在可敦帐了。”他按在她腰后的大掌已顺理成章地抽出了她藏好的匕首,在掌中一横,刀柄都显得十分小巧。”
“这……”清河垂下眼帘,甚是犹豫。
“都支开了。
帐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就当她默认是在想他了。
即便香芝方才已百般向她表示甘愿为之,可对于此掉包之计,她仍存忧心。
他又晃了晃匕首,对她不怀好意地笑道:
“在想我?册封大典前,香芝是可敦,你就是她侍女。
长风定定看着她,笑意昭彰,毫不遮掩。
“毗伽又长高了。
清河不自觉舔了舔吻后有些燥热的唇,想推开他却又不能完全推开,仍是被他圈在怀里。她对男童低声说道:
“万不可如此说话。
他兀自低笑了一声,身形不动,只定定看着她惊异的神情。
许是天热在帐内未穿靴子,光着脚在箱笼上悬空扑腾着。
“你怎么来了?这是我阿娘的帐子,现在就你可以待在这儿,其他人,谁都不可以。”他用短粗的手指努了努高挺的鼻尖,道:“等我父汗死了,你是不是可以嫁给我?
她显然有些许惊吓,一下子从箱笼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柔软的毡毯上,叠起来的裙裾垂落下去,盖住了那片耀眼的雪白。
她垂下头去,颊边的一抹红衬得莹白的小脸明艳无比。
总觉得,他回到了回鹘,还是有玄王叱炎那股子痞气和霸气,令她面上难堪却心动难抑。”
只走了半步,腰际已被他一把揽住。
由是,他的目光最先落在红箱面上那截白玉似的小腿,荡荡悠悠地晃人眼。况且,册封大典前,事态未必没有变化,祁郸人起了这个心,保不定会来第二次突袭。
一如山洞中,她每每情难自抑时,也是这般,脚背绷直,脚尖勾着点地。皇宫?”
“另外……”他突然顿了顿,眉眼噙着笑意看她,不动声色道,“我在此一日,仍要做一日的玄王叱炎,出入可敦帐多有不便……”
清河起先皱着眉,明白过来后脸颊一热。”奔进来的胡人男童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一把扑到了在榻前整理的香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