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又一底牌

第257/261章

  说是救命之恩,丝毫不为过。

  “庄鹏?

  他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对方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却听不清究竟骂了什么。”张宝珠急道。

  “张姑娘?

  “做什么做什么!”

  他狠狠喘了几口气,到底下不来床,便对两个儿子道:“你们替我跟你娘,还有你妹子给这位大爷磕几个头。

  众衙役哑然,瞧您老说得这话,若是死了,直接请仵作便是……

  故而衙役们问了一圈,索性也不费事,便胡乱去医馆买了瓶药粉撒上。”

  当时的黄富已是穷途末路,若非庄鹏当机立断,必然要落入黄富之手沦为人质。

  好力气!你掐得她脖子上的淤青和脸上的巴掌印子还没消除呢!”

  “是哩是哩,大家都是看着宝珠那孩子长大的,心疼尚且来不及,只是听说李家人来闹事,咱们怕张家吃亏……”

  那衙役也不笑,瞪着眼挨个看了他们一遭,待众人纷纷低下头去,这才满意道:“就是这话,回头若给老子听见什么乱七八糟的闲话,便先拿你们开刀!”

  没得糟践了那些药材!

  庄鹏大惊,忙道不敢,“职责所在,快别这样。

  直到现在她只知道对方姓黄,其余的一概不知啊。

  若在以往,见他这长相,张家人哪里敢上前?”

  然后整个张家上下就都懵了。

  “哎,马姑娘?

  另外谢钰又带人在城外的那座房子里搜出来许多金银细软,经审讯得知竟是历年来黄富盗窃、劫掠所得,俱都收缴了。

  “她冲我笑啊,冲我笑!

  说他不疯吧,一应言行又绝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他的想法和做法完全无从推断……

  根据大禄律法,奸淫妇女者绞,未遂者流放,若为幼童,不管成与不成都处以极刑;若对妇女造成实质性伤害,罪加一等。”

  两人便要下跪,结果被庄鹏一手一人拽住,饶是再如何用力也跪不下去,心中越发敬佩。

  将就着活吧!坏事?

  然后黄富就记了足足六年。

  “啪!

  若是别的犯人,或许还会请了大夫来看,但众大夫一听黄富犯了什么事儿,大口啐他尚且来不及,又如何肯医?

  就见那姑娘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幻,一时茫然,一时震惊,一时伤心绝望,最后竟凄凄惨惨笑起来。

  “大人明鉴,民女根本就不认得他啊!”

  寻常百姓一见公差便弱了几分,更何况他长得黝黑高大,简直像个阎王,且那张宝珠又是得了宋推官“有勇有谋,可堪表率”夸赞的,便纷纷哄笑点头,十分乖巧。

  而张宝珠受了几天折磨,本就是强弩之末,在大堂上就开始发烧,刚进家门就倒下了。

  连同胞手足尚且如此薄情,又怎能奢望他爱护毫无血缘关系的妻子?没有意思你冲我笑什么!

  张家人一听,肃然起敬,就连里头卧床修养的二老也要挣扎着爬起来磕头。

  马冰一直关注着张宝珠,生怕她承受不住。”

  正闹腾时,一个衙役喝退趴在外面门缝上围观的众邻居,“散了,都散了,人家生着病呢,不许到处胡说!

  马冰也是大开眼界。”

  众人听了,心中暗自叫苦,照他这个意思,咱们以后都成背锅的了。

  此去三千里,人犯须得穿草鞋、戴重枷步行,没一会儿就能磨出血来。见了男人就笑,淫妇!

  案子审得差不多时,张宝珠就不必再来衙门,刚一家去,全家人便抱头痛哭起来,然后割麦穗一般纷纷病倒。

  那衙役虽生得有些吓人,竟颇有些腼腆,搓着手,推辞几番不过才磨蹭着进去。

  王衡率先表态,“既然没死,叫老夫去作甚!不去!”

  那李二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张家大嫂却膀大腰圆胳膊粗,一膀子下去,李二登时眼冒金星摔倒在地,脑瓜子嗡嗡作响。

  旁边的谢钰等人想过张宝珠会哭,会闹,唯独没想到她竟然还能笑出来,俱都满面惊讶。

  流放三千里,乍一听好像留他一条命,着实便宜了,实则不然。!

  “放你娘的屁!

  人证物证俱在,宋推官当堂夸赞张宝珠“有勇有谋,可堪表率”,又叫人先打了黄富五十个板子,数罪并罚,最后抄没家产,并判处刺配三千里。

  世人常说与人为善,张宝珠又是个和气的姑娘,你说路上碰见个陌生人,出于礼节笑着点点头,不是很正常的吗?

  黄富便受了刺激似的挣扎起来,崩裂肩上箭伤,血流了半身也毫无察觉,“你胡说!

  如此看来,非但他们不能胡乱议论,便是听到旁人议论,也要努力制止,不然岂不都成了他们的过错?”

  弄明白原委之后,整个衙门上下都替张宝珠冤枉。

  至于你黄富说的什么人家愿意嫁你,谁信啊!

  这哪儿跟哪儿?”

  “狗屁的家去,这里就是宝珠的家,还去哪里?

  好在张家长子和次子都已成家,两个媳妇帮忙操持着,虽忙却不乱,百忙之余竟还有空收拾出几篮子精致点心和粽子、猪头、肥鸡等物,亲自送往衙门致谢。

  李二直接就懵了,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给贼人撸去几日,早已没什么名声可言,离了我,哪儿还有……”

  话音未落,张家大嫂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马冰也认出他来,一边洗手,一边对张家人笑道,“还忘了对你们说,当日便是这位兄弟一箭射中黄富,不至于叫宝珠姑娘再受苦。

  至于张家三子,之前被李满田打得还没好呢……

  一事不烦二主,马冰正好也挂念着张宝珠,知道她家去后必然病倒,索性就一趟多看几个病号。”

第50章 好事?

  如今又是五十板子下去,能有口气上路就不错了。那沿途尽是荒郊野岭,中途还有押送的差役时刻发泄怒火,便是正值体力巅峰的青壮汉子都要折腾去半条命。

  本以为人犯抓到,能休息一场,谁知接下来的几日反而忙得四脚朝天:

  先是宋推官主审案件时,黄富一口咬定是张宝珠有意勾引在先,后者十分茫然。这叫没事?

  真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那衙役一抬头,正见马冰从屋里出来洗手。

  两边相互谦让一回,庄鹏坚持不肯受,张家人也只好罢了,琢磨着改日必然要备一份厚礼登门拜谢。

  然而张宝珠笑了会儿,竟慢慢地好了。”马冰抓着缰绳的右手顺便护住她,左手则悄悄摸向腰后的针囊,准备见势不妙就就先给对方来一针定神。”

  “不怕告诉你,我们已向衙门交了和离书,识相的就赶紧将宝珠的嫁妆收拾齐整了送来,不然回头我们必要登门讨要,但凡少了一丝一毫,两辈子的老脸也别要了!”

  “庄大爷太过谦虚了,”张老汉在窗户里头气喘吁吁道,“于您可能是职责所在,不值一提,但对小人一家便是救命之恩,哪里是说过去就过去的?

  而那黄富先中一箭,血流满地,本就体弱,后来要害处又先后两次被张宝珠重击,如今早已肿胀如牛,青紫中透了亮,端的惨不忍睹。”黄富看上去已经是疯癫了,瞪着充血的双眼喊道,“那淫妇分明先勾引了我,却又嫁与旁人……她说了跟我拜堂成亲的,她说话不算话,骗子,贱人!

  因为从未有女子对他那样和气。

  后来经宋推官细细审问后才得知,原来是大概六年前,黄富出门时偶遇外出踏青的张宝珠,后者出于礼节冲他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就离开了。

  次日,李家来人,话里话外就两个目的:

  一是宝珠你既然没事了,不如家去养病,总待在娘家不像话;

  二来宝珠你弟弟既然没事了,不如去跟官府的人说和说和,将我家三子放回来……

  他们不开口还好,一张嘴,张家人勃然大怒,两个媳妇子也抄起柴火棍要打。

  “差爷放心,俺们都晓得的。”

  和离?

  但经此一劫后,众人都觉得似李二那等白净书生未必可靠,反倒是这衙役,虽长得有几分吓人,像极了话本上写的好汉,却叫人觉得安心。

  难不成要哭才好?

  张家二老年事已高,偏儿女先后遭难,能撑到现在本就凭着一口气,现在见有了结果,那口气一松,顿时人就倒了。

  听见动静的张家人过去开门,十分感激,又请他进去吃茶。

  她曾见过不少恶徒,但那些人的想法很容易懂,但黄富则不然。

  说他是疯子吧,好像自有一套仅适用于他自己的道理,这道理就好像一个怪圈,只要进了那个怪圈,什么都说服不了他。

  她定了定神,转头问马冰,“这位姐姐,去衙门和离……难么?

  所以除非天降奇迹,这黄富必然要受尽百般折磨后死在半路上……

  虽然黄富已经把家底子折腾得差不多,但好歹还有一座宅子,几样好家具,也能卖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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