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声了，商邵继续有条不紊地说：“我问Anna，德国的Anna，你还记得吗？”
“我会练习微笑，学习你的表情管理。再说一遍。
“是真的。”
商邵怔忪，不知道她从何而言。
这种安分让她害怕。”
“商先生，”应隐招架不住，觉得头脑昏昏的，“你、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想一下……”
“想什么？
还有一些电视邀约……电影咖下凡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赚钱么，不寒碜。
“讨厌我？
这是个很突兀的动作，因为灯光暗，应隐也没看清他泛出青白的指骨。”他打断她，命令餐厅里的人都消失干净。他很认真地想。”商邵冷酷地说。
“不是。
然后再失去。”他几不可闻地吞咽一下，有些冷淡地说。
做不到被他拥抱，与他亲吻温存。
大概是觉得丢脸。
但商邵觉得血液倒流。他做错了什么？”应隐为这句话瞪大眼睛。这次去德国，我又见到了她。
应隐脊背上满是细密的薄汗。是哪里做得不对，所以她才突然要结束？
“别开玩笑。
多好的平安夜。
“……”
“我让你一个人冷静，是因为我觉得一个人在愤怒烦躁的时候，更喜欢清静地一个人待着，如果你是相反，大不了以后你生气时，我赖着不走。”应隐脱口而出。
他的嘴唇贴上应隐的耳垂，郑重而漫长的一秒，让她蓦然失声。”
他好像怕慢了一秒，这件事就会尘埃落定。”他怀疑地问：“也许是因为，我在你这里没有安全感。”
“不，我我我……”
“听我说完。
她的豪门梦，是一场叶公好龙。她果然说漏了嘴！”应隐眨了眨眼，也没好意思抬手擦眼泪。她好安分，告诉自己，你本来就不是商邵喜欢的类型，所以现在这样就很足够，就已经难得，不要比较，也不要去奢望不该有的东西。
应隐的身体很冷，被他体温一裹，轻轻发起抖来。不怕我就是为了玩弄你才装了那么久？
她很害怕，在知道他曾经为前女友付出的一切后，她居然不嫉妒。
这冷淡是他的保护色，一直表现良好，很难被看穿。她说你是她见过最好笑的女明星，因为怕被人录音、感染性病，所以不恋爱，有被害妄想症。”
她吸了声气，交握着的双手耸出了很好看的锁骨窝：“你这么有钱，今天晚上短短一场约会，就把我一两部片的片酬给花掉了。”
应隐磕绊了一下，“……是真的。”
“我怎么不懂……”应隐小声下来，像抗议。你们内地的网络用词，我听不懂。
害怕有一天，她的子宫也不受她的理智做主了，安分地跟他非婚生子，不求名分，当一个在外头养着的情人。你预付给了我五千万，我才陪了你几天？”
“……嗯。
“你是绅士，又给了我钱，我除了请求你的尊重，也没有别的本领。
应隐思绪已经想到很远，冷不丁被商邵抱进怀里时，怔愣地没有反应。
“你不是不敢想跟我有未来，你是根本没想过，要跟我有未来。”
“给……”
“女朋友，是吗？”
“你刚刚在窗户上画的那个形状，半个爱心，是我看错了。”
应隐一边笑，一边流下眼泪：“对呀。她感到匪夷所思。
“你懂气氛，那你告诉我，今天的气氛是什么？
她拿错了剧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商邵毫无情绪地问，微微急促的气息冰冷，但怀抱灼热。你父母也没见过。”
“我讨厌你高高在上，讨厌你……每次都让我自己一个人冷静、考虑清楚，讨厌你……喜怒不定，拔、拔……”那个字说不出口，应隐将目光撇下：“……无情。是假的？”
“我……我讨厌你。”他很温柔，但听着有取笑。”应隐看着他的眼睛，“我考虑好了，我后悔开始，想停止这段关系。”商邵的心和身体都绷得紧紧的，唯独这一声笑了一下：“原来你还懂气氛？”
“我……”应隐忽然浑身冒汗，眼泪莫名止住了，“气氛到那里……”
“气氛？不怕我是变态？
“所以那天在床上，你会说，将来我有的是机会尝试别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你对我的喜欢是假的。
“你看，你不否认。第一次很珍贵，要给自己爱的人，不是吗？”
商邵明白了：“我太有钱，所以你不想跟我有未来。这不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和心照不宣吗？你不喜欢自己考虑清楚，那以后，我一句一句跟你讲道理。”
“不要！”
她笑着，轻熟感的声线里带释然的笑意。”
“你说的很喜欢很喜欢，是哄我。”应隐调理清晰地继续：“或者，按合同条款，因为你对我有了肢体触碰，我有权选择终止合约。如果这豪门里的男人，她不喜欢也就罢了。应隐，别讨厌我。
“你看，所以我向你要一份尊重。
“走也不行，留也不行？她不喜欢这些场合，更想要传统的、保守地在卧室里发生？”
“拔什么无情？还是在车里玩的几次？
一点的喜欢，可供她游刃有余地玩耍。”
应隐皱了下眉，“那个是……”
“为什么不怕我录音？”
“……”
“我喜怒不定，……我有喜怒不定吗？
她不是说她明白，为什么那天车上没有直接答复她？
“是……”应隐口干舌燥了起来，“给情人的圣诞节……约会……”
“谁是情人？”
“所以你才会跟Rich说，将来分开了，要怎么养它。”商邵不疾不徐地，到了最后一句：“你觉得我高高在上，我向你道歉，但你把我当金主，当老板，当少爷，又差点邀请我当你一亿的债主，我是不是稍微脸色放一放，你就胆战心惊，觉得我不高兴？”
商邵一手拄上西餐椅背。为什么讨厌我？
“是真的……但是……”
商邵宽厚的掌心扣住她后脑。没人能看得清他眸光破碎，正因为手足无措的茫然和绞尽脑汁的思考而闪动。”
“你在我这里没有安全感？
她还有一些国产品牌的代言可以接，因为是上升期的牌子，所以很需要明星来抬高知名度，出得起价。还是说，她觉得他要她的频率太高，没有等她彻底康复，索求无度？”应隐笑了一下，“你是绅士，又——”
“都出去。”
“也是真的。
他抱得很紧，没有要松手的迹象。
又或者是说，是上一次上床，他就那样走了？自己想也不行，讲道理也不行？
她一见钟情，无法自拔。
她自轻自贱，宁愿收他一亿当一个合约情人，也要走到他身边，坐进他怀里。”他哄着，心还是高悬不下，远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步步为营。”商邵心里骤痛，丝毫不讲道理。”
应隐“嗯”了一声。
很多很多的爱，要让她身受重伤。我让你考虑清楚，是我的恳请，因为我想你考虑清楚了，就会原谅我，或者消气。”
“你在车上说，会误会我很爱你，好像哭了。
“五千万，等我赚够了还给你。”商邵替她回答。为什么跟我上床？
商邵的目光毫无折衷地看着应隐，很远，也很黯淡：“我以为我们的合约，早就结束了，从你说你钟意我的那天开始。
灯影昏芒下，商邵的眼底晦暗不清。”
商邵默了一下：“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每天接吻，谈恋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不是女朋友？”
为了氛围，餐厅的灯光调得很暗。”
应隐眼睛也不敢眨，眼睫倒是笑得很弯：“商先生，你的未来这么贵重，不在我想的范围内。
她做不到了，若无其事地享受他给予的金钱、珠宝、浪漫和港·3来来回回的接送。
没有人敢吭声，目睹了大少爷的表白失败，大家都在担忧自己的饭碗。”
她话音还没落，商邵的话就已经接起：“我不同意。”
“……”应隐咽了咽，感觉到身上的手臂收紧。
为什么？
“你那天让我考虑清楚的，我一直在考虑，谢谢你给我这么充足的时间。确实有失风度，但是她已经满足了，没释放的是他，不算是……
他在一瞬间想了很多，搜肠刮肚全神贯注，因此是在毫不设防时，听到了应隐的那句——
“我后悔了。”
人还在他面前，咫尺的距离，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她爱。
他亲她，让她不会说话，很犯规。”
“我什么时候……”
应隐想狡辩，忽然想起德国醉酒高烧的那一晚。不怕我有病？
痛过了，闭了闭眼，才慢慢地冷静下来，找回思路，“你是认真的，还是在撒娇？
“你喜欢陈又涵那种男人，我确实没有安全感，毕竟我跟他完全不一样。”
应隐真实地讶异，轻启朱唇：“怎么会。”她几乎口不择言。
是他有什么地方失察了，冒犯了她，让她觉得不够尊重？
床上么？
真是歹运，揾钱吃饭怎么这么难？
可偏偏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