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遭一片寂静，芃芃身后的小孩子中，不知是哪个读不懂空气的愣头青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他说完又祸水东引：
“陵阳宗掌门昔日也是与光霁仙尊征战幽都的左膀右臂，光霁仙尊的为人，您应该是最清楚的了吧？
“可是……可是这小弟子确确实实和幽都之主是一头的啊……”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芃芃定了定神，拍拍夜祁的肩膀道：
“谁说敌人只能是敌人？
月无咎看着燕归鸿的脸色。”
明熹道君既表了态，又留了三分余地。”
全场静默。
“别胡说！
姬殊与宿怀玉看向月无咎。
实话说，每个人都很难冷静思考。”
双双一脸严肃地反驳太清都弟子：“因为他修炼邪功有了副作用，要天天吃一百个童男童女！
“……我以为，光霁仙尊吃小孩这种事纯属无稽之谈，南陆修真界治下一向平和，百姓安居乐业，若是有抓童男童女修炼邪功之事，天枢门绝不会姑息。”
“我看这事不好说，重华宗掌门您怎么看？
陵阳宗掌门掂量了一下，开口：
“光霁仙尊的为人，我当然是很清楚的，昔日初创各宗时，几位好友为他起‘光霁’为道号，便是赞颂他人品清朗，定能为修真界开创一个崭新的面目……不过，这群孩子们所说的什么双胞胎弟弟，若真有此事，那我就不清楚了。
就在此刻——
“为什么要说龙王大人是坏人啊？”
被忽悠瘸了的一个小弟子忿忿不平地开口：
“大家都被骗了！
“不对啊？我能在她从冥界回来之后还把身体还给她？自从我知道燕大魔王的阴谋之后，我就知道我注定要肩负起不被人理解的、拯救世界的重任！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这些内幕的？
在这样的幻境下，结界内的各宗大能人挤人地聚在一处，被迫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内就收到了“幽都之主勾结九重山月宗小弟子”和“昆仑墟掌门被桃僵李代”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阴谋。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啊！修炼邪功的不是燕大魔头吗？”
月无咎面无表情看向夜祁：
“不要一副跟我关系很好的模样随意搭话，燕归鸿不是好东西，你以为你一个伪装成剑灵待在我们九重山月宗的幽都之主就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好人了？今天要不是我发明了这个永动机，能这么快制服混沌魔物吗！
五百年前与燕归鸿有战友情谊的人，他确实是所剩不多的几个，但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月无咎的实力。
你们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但一张嘴被捂住，还有千千万万张嘴没有被捂。
月无咎转过身，对着修真界的各宗大能道：
“方才那一剑，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可以赌上万古剑皇之名，公仪芃与幽都之主绝无对修真界不利之意，若有一天他们真的对修真界刀剑相向，那我这个师尊便以死向诸位谢罪——不知这样，诸位可否能信上一信。
论计谋，他们千年防贼比不得千年做贼，但论实力，若是他们师徒三人合力，想要直取燕归鸿狗头并不是痴人说梦。
他们也知道，芃芃这群小孩子说的话，有九成的虚构夸大成分，毕竟小孩子虽然不会说谎，但他们说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相啊。”
陵阳宗掌门开始装傻。”
第93章
结界外的灵羽箭还在铺天盖地而下，混沌魔物的吼叫声不绝于耳。
他，不服。”
“牵不牵强可不是月仙尊一人说了算，这位幽都之主的神识从你的小弟子身上脱离，在座众人皆亲眼目睹，月仙尊想要祸水东引，总也要看看大家愿不愿意相信。”
夜祁不敢置信：
“你再说一遍我不是好人？
不管计划成功与否，燕归鸿都已经早有计划。我们都是他的目标啊！”
陵阳宗掌门的眼神飘忽，一会儿看了看燕归鸿，一会儿看了看那边的月无咎。
众人听了这番话还是觉得他们在胡说八道，但听了后面那段“极端环保人士”“修真界灵气恢复计划”，又觉得——
怎么这个设定还挺像模像样的，亦正亦邪，很有话本反派的立体感啊！方才论道大会，你突然离席，魔门便紧接着大开，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就是双胞胎弟弟杀了双胞胎哥哥，燕归鸿杀了燕归鸿！”
“这……灵墉山掌门，您怎么看？”
燕归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
“月仙尊不觉得牵强吗？
就为了燕归鸿这一人造下的杀孽，就要赔上他们所有人原本安稳的日子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双胞胎李代桃僵的离谱情节，现实中上演的概率几近于零，一个有正常思考能力的成年人根本不该信这种天马行空的鬼话。？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仙乐十二宫的颐清元君沉吟半响，道：
“好像……光霁仙尊也确实没办法证明自己不是双胞胎弟弟呢……”
燕归鸿环顾四周，看着这群陷入沉思之中，满脸写满了纠结的各宗大能，只感觉到了不可理喻。我要真不是好人我能让这小丫头把我当牛做马使唤？
今日这局，他已不知道筹谋了多久，只等他们踏入。
颐清元君笑眯眯问：
“那其他各宗掌门呢？
场面一片混乱之际，芃芃替这些笨蛋大人们拍板：
“反正相信我们就对了！
各宗掌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笃定表示谁对谁错。
随后他就被人捂嘴了。
“难道不是你应该先给大家一个解释？什么燕大魔头！
万众瞩目中，月无咎迟迟未有行动。
反正他只说燕归鸿绝对不可能吃小孩，他可没否认燕归鸿不是心狠手辣大魔头。你们眼前的这个掌门根本不是真正的昆仑墟掌门！”
在场众人被燕归鸿和这群小孩子们搞得晕头转向，既觉得人人都有道理，又好像人人都没道理。”
“不觉得。你这个万古剑皇，说话可要凭良心！
只为他一个人想要飞升成仙的愿望，就要他们也沦为复仇的工具，陷入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不是他们不信月无咎，而是他们实在很难怀疑他身后的燕归鸿。
这个罪责谁都但当不起。”
姬殊和宿怀玉齐齐握紧了手中的剑。而是他邪恶的双胞胎弟弟，真正那个善良的昆仑墟掌门已经死了啊！
他有没有吃过小孩不知道，但他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倒确实很想吃小孩了。
——可凭什么？”
其他小孩子们也跟着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们才六七八九十……岁！
“本来就是燕大魔头啊！
他只保证五百年前那个燕归鸿的人品，所以要是现在这个燕归鸿的人品出了问题，可怪不得他哦。
在场众人也被这群小孩子的胡说八道搞糊涂了。”
“我觉得，幽都之主和光霁仙尊，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但是呢，这个事实到底如何，谁都说不准，毕竟九重山月宗这小姑娘也不是什么坏人，光霁仙尊更不是什么坏人……”
芃芃身旁的夜祁看着这群正道魁首含糊其辞的模样，冲月无咎道：
“你们这群修士果然不一样，这太极打得，六啊。
看月无咎这与燕归鸿彻底翻脸的模样，他若是站在燕归鸿那头，该不会要被月无咎追着砍吧？”
现在大家身份都明牌了，等把燕归鸿这个老贼做掉之后，他迟早要同这人打上一架！
说他们胡闹吧，他们的口径还十分一致，众人低头询问自家宗门的小弟子，竟然也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于是成年人们的拿手好戏，甩锅大赛正式开始——
蓬莱岛元武道君：“明熹道君，你们太清都平日与昆仑墟走得近，你觉得光霁仙尊有这个开启魔门的嫌疑吗？”
数十个小弟子点头如捣蒜，就好像他们真的亲眼看到了燕归鸿吃小孩的这一幕。
他可以杀燕归鸿，但此事并非是杀了他就能解决的，除非他们放弃九重山月宗，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他们的地方避世而居。
若是燕归鸿今日在这里被修真界定下罪名，以他玉石俱焚的性格，必定也会将太清都掌门意图夺舍门下弟子的事情公之于众。？”
突然被告知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的燕归鸿：？
而且——
万一就是那剩下的一成可能性，燕归鸿真的如他们所说，是个暗中谋划着大阴谋的魔头呢？我们能撒谎吗！”
明熹道君对上燕归鸿森冷目光，心中下意识一颤。我和幽都之主真是坏人的话，我救你们干什么啊？
……那可是光霁仙尊燕归鸿啊！就算不相信我们，你们还能不相信你们自己家的小徒弟吗？
各宗掌门推诿了一圈，最后还是将问题推到了月无咎身上：
“方才剑皇阁下愿意为您的小弟子与幽都之主作保，那她所说的双胞胎……”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听着燕归鸿与万古剑皇的故事长大，知道这二人当初并肩作战，情谊深厚，他对燕归鸿的看法，要比旁人有分量得多。
因为对这群孩子们一时的不信任，而错手放掉了一个有可能覆灭修真界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