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来了大订单，还有之前几家订奶油蛋糕的老客户，也都十份八份不等的订，基本都是送礼用。
他们年纪小，用不得冰，只在井水里镇着，借点凉意。
“种地有多苦，大家都清楚，你们总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祖祖辈辈都在土里刨食吧？”
桂香的嘴唇蠕动几下，没说话。
倒是这位先生三不五时来溜达一圈，买点鸭脖鸭翅之类的卤味回去下酒，瞧着挺惬意。”
谁要吃这个啊！
生客和囊中羞涩的客人们则多数选择观望。”
没日没夜包了几天粽子， 现在后面临时雇来的几个妇女还在忙呢，她正好歇歇。
“早送去了，还有大厨房里蒸的粽子也得了，每样都捡了一个，攒成一个八宝匣子，一并摆过去。
另有外头送进来的五毒香囊、五毒银锞子，也都挑出来一套好的，今儿一大早就送去了。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风采！
但她一口气要了一百五十个，直接撑起竹器行半个月的买卖，你来我往砍了半日，最终以十三文两个成交。
除了自家吃的几盒外，剩下的全都用来送人。
鱼阵的耳朵嗖一下竖起来，眼睛亮闪闪的。
几两银子一个的奶油蛋糕，可不是谁家都吃得起的，哼！
他身材高大，手掌也大，显得粽子格外娇小，跟盘核桃似的。
师雁行道谢， “这样好东西怎么会嫌弃呢？
稍后众人一同用饭，果见正中一个大托盘里摆着小二十个粽子。”师雁行是笑着说的，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认真。
天气已经很热了，中午大太阳火辣辣一晒，在外面走一圈就冒汗。
嗨，这就跟后世LV袋子装菜一个心理！”
师雁行就笑， “是真有事儿， 坐下吧！
可那事恨不得是金子打的，寻常百姓三代人勒紧裤腰带都未必供得起一个学生，所性大家都不想了。
桂香不善言辞，说话的是她男人。
是寒门的孩子们天生脑子笨吗？
倒是她男人老实，憨笑道：“那是极费钱的事，孩子们也未必有那个本事，有您派给我们这些买卖，已比光种地强多了。
江茴还曾开玩笑，说如果有朝一日她不想做买卖了，回去绝对能做开天辟地头一个女村长。
“对，读书。”有福惊喜道，“咸咸的，沙沙的！
豆沙加了猪油炒制，分外香甜。
被腌透的排骨软烂鲜甜，煮熟的过程中丰沛的肉汁和米脂充分融合，配着外头的米层一吃，有点儿像……就着排骨扒大米饭。
郑义哼了声，自己带头随手夹了一只，细看下，嗯，棕色绳子绑的。
郑义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来了兴致，扭头问妻子，“你吃的什么馅儿？
孙家人也没用过，穷。
“鱼仔，我这个里面有鸭蛋黄！
郑母点头，就听有福问：“粽子？
师雁行和江茴商议了，头一日特意单独给人家送了个巨型点心匣子，里面塞满了肉脯、蛋挞等师家好味拳头产品，额外还有一方奶油果酱蛋糕，一张师家好味的八折卡，终生有效。
她眼珠一转，碰碰有寿，“哥，给你吃！
因做工复杂，五公县又不产竹子，要价八文钱一个。
确实好看。
没推销出去的有福叹了口气，伸长了胳膊喊爹。
男人还想再说话，被桂香一把拍在腿上，下意识闭了嘴。
桂香的男人见店里人来人往， 买卖极红火， 就有些局促。
等等反馈看嘛，万一我只喜欢其中一种呢？分你一半要不要？
非临时雇人连夜包粽子、扣模具不可了。”
两口子都傻了。”
对底层农户而言，劳动力就是最大的资本，只要生不死，就往死里生，一个女人一辈子生七个八个都是常事。
其中裴远山的根本没用过，因为师雁行隔三差五就会主动送过去，不要钱。
恶作剧得逞的郑平安大笑，弯腰抄起，抬头就被柳芬捶了几下，笑骂道：“你又吓唬我！
连粽子也是大的。
是肉不香还是枣不甜？
这不就走动起来了吗？”
在大户人家教书，除了约定的束脩和四季衣裳之外，各色节礼都是额外的，单看东家厚道与否。
郑母就笑，“倒是怪小巧的，也能多尝几个。
桂香问道：“要招人？”
前几日，陆家酒楼和王桃那边也先后送来节礼， 酒水布匹等不一而足。
端午粽子和五毒酥饼礼盒都实行预定制，也可以当天散卖，但数量有限，师家好味不保证什么时候卖完。
师家好味开业以来，统共就送出去四张打折卡，裴远山一张，郑平安一张，田顷一张，孙家一张。我回去说说。
一闻就是好米，揭开粽叶，米脂清香扑鼻而来，迎光微微透着亮。”
师雁行笑着摇头，“我要让他们读书。
“哥，你找啥呢？
江茴统计的时候顿觉头皮发麻。”
姐姐！
郑义早年去南边贩货时，倒也吃过咸口肉粽，只毕竟少，如今多年不尝，早就忘了，冷不丁来一口，竟有几分怀念。
但姐姐做的都好吃！
在一众甜的咸的花色粽子衬托下，黑米粽子显示出一种纯粮食的淳朴和厚重！”师雁行问。
蛋黄好吃，她最喜欢吃蛋黄了，姐姐前几天刚腌了一坛子咸鸭蛋，说是过些日子烤蛋黄酥吃。
粽子小，显得馅儿就丰满，一口下去就影影绰绰瞧见，再一口，正中排骨。”师雁行反问道。什么粽子？
“我爹听说还有五毒酥饼，也要三十盒，都用心些包装，之前那种红色蛋糕罩子就成。
“不了不了，我们放下东西就走，不耽误您做生意。
郑如意：“……”
我可真是欠你的！”
众人便笑，“这丫头，旁的一概不上心，可凡是吃的喝的，一个字都跑不脱她的耳朵！
探头接了闺女塞过来的半个黑米粽子，嗯，嗯？
郑平安自己也不用，倒是几个同僚借过两次来请客，觉得还挺有面儿。
沉甸甸一个，加水煮熟了少说大半斤，又瓷实，小胃口的人一个就饱了。你不爱吃的就给我？”
郑平安刚吃了柳芬剩下的半个蜜枣的，抬头就见自家大哥正乐颠颠翻找什么。
上头浇了黄澄澄的杏子酪，酸甜可口，一人一小盅吃了解暑。
咬一口，嗯，嗯？
反正都要买嘛，不如弄个保险。
怕硌牙，骨头早被抽出，但排骨的口感独特，郑义立刻就尝出来了。”
本地人推崇大，大了多福多寿，故而什么都要大，大炊饼、大苹果、大鸡大鱼大果子。”
如今红色蛋糕绸罩子俨然已经成了师家好味的另一面招牌，不少人吃完蛋糕，罩子也不扔，专门用来装东西，偶尔聚会时给别人瞧见了，觉得怪有面儿的。
此消息一出，对师家好味信心十足的熟客们大多先预定了。
“没让他们读过，怎么知道没这个本事？
师雁行特意找竹器行的匠人编的，做成提手元宝形状，各处接口都打磨得溜光水滑，半根毛刺不带。！”
要你有啥用？
是根本没有机会读书！
郑平安十分不解，吃粽子啊，为啥还要吃米饭！
蛋黄酥是啥，鱼阵不知道，把蛋黄烤酥吗？
“现在村里十三岁以下的孩子大概有多少？
那不成上门打秋风的了？
鱼阵来上学，虽说郑家包办一切，但那是他们的心意，实际先生毕竟多了个小学生，总不好什么都不表示。
非也，是穷！”
郑如意快乐道。”
鱼阵点头，乖乖道谢，也把自己手中的分给有福一半。
竹篮成本不低，当然不是每位食客都有，一部分用来送礼，另一部分只给常来消费的熟客，或是一次性购买二十只以上粽子的大客户。
郑母道：“是你师家姐姐新包了端午节粽子，巴巴儿让你二叔带回来头茬给咱们尝鲜。
师雁行看后老怀大慰。
几个月下来，着实赚了不少， 阖村上下俱都欢喜， 将师雁行感激到了十二分。”
“读书？
这是第五张。
郑母挨着摩挲一回，问学的什么，又问下头的人可给先生送去了。”
如今，村里大半的人都在做酸菜和腐竹， 便是剩下还没轮到的也都学着去外面收菜， 帮忙打下手。
几套衣裳外加百纳底布鞋， 布也是普通棉布，但是干干净净， 平平整整，针脚非常细密。
不过生的多，夭折的也多，大概能养活一半。”
有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追着问是什么。”
有寿：“……我要肉的！
小朋友胃口有限，小粽子对他们而言也过分充实了，郑母便叫人一切为二，让三个小的交换着吃。
都说寒门难出贵子，为什么？
临近晌午，有寿、有福和鱼阵手拉手从前面学堂回来，早有下人备好了凉丝丝的酸奶。
吃完了粽子，摆着也好看，或是插点鲜花做成花篮，十分雅致可爱。
桂香两口子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愣了下才迟疑道：“这还真没数过，男娃女娃加起来的话，谁家里没有三个两个的？
第79章 读书
端午节的前一日， 郭桂香两口子驾车来送酸菜和腐竹，顺便探望女儿，又把村民们给师雁行一家三口准备的节礼送上。
因师雁行带大家挣到了钱，在村中威望极高，几乎所有人都唯她马首是瞻，说什么是什么。
还挺香！
郑平安头一个来反馈：郑义要订三十篮，端午前一天交货。
我又不是旺财！
师家好味都一一回赠。
师雁行对他这种习惯大为赞赏。”
郑母笑呵呵给他瞧咬了一半的粽子，里面赫然是红棕色的豆沙。
三个小东西进度不一，虽然不闹腾，也少不得操心。
田顷也没用过，他不差钱，还没落魄到要薅自家小师妹羊毛的地步，每次都全价付款。
咸的！
“知道你们不缺这些， 可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多少是点心意， 可千万别嫌弃。”
郑平安挨了几下，又哄了几句，笑嘻嘻举着与她细细打量。
郑义问有什么味儿，郑平安挠头，非常坦荡地承认，“太多，忘了。
有福低头一看，唔，黑米的啊，不喜欢。
师雁行叫郭苗收了，又请他们坐下说话。
“找黑米的！”
读书啊，以后当官老爷，谁没想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