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巧姨愣了一下：“要找村支书？”叶昭声音不大，语气和缓，但字字掷地有声。没有第二个买家要买，你以为卖菜啊，卖菜那是满街都是客人，这地皮能有几个买得起的？”

　　桂皮微笑着的脸瞬间僵了，他给老开递了一个眼刀。

　　曾屋围村委是新建的板式楼，都是村里自己人占坑拿工资，平常上班很自由，所以没几个人在。叔叔劝你，是为你好。

　　办公楼前的水泥地上撑起来的竹竿上挂满了正在晾晒的咸鱼，三两个苍蝇在咸鱼间飞舞。

　　桂皮拉过一张凳子让曾二巧坐，“巧姐，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叶昭正担心呢，发现巧姨给了她一个眼色，看样子，不像没成功啊？

　　老开比叶昭先到，他、泥猛还有另外一个人站在大门口抽烟。”

　　桂皮含糊其辞地解释：“就大家讨论出来的。退订是其次的，取消备案才是重点，是吧？今天的事只能这样了。

　　坐在小办公室最外面的老开皱着他的川字眉，他是没想到被这小姑娘给看穿了所有。

　　但他不能承认啊, 只能道：“你这是瞎猜。”

　　老开装可怜道：“我逼你退订干什么呀？”

　　一只苍蝇飞进会议室来了, 叶昭在鼻子前扇了扇，“开叔,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作为受害者应该一起向村委讨说法, 是不是？”

　　有曾祥陪着确实能壮胆，但是今天周四，叶昭道：“你下午要上课，你还是别去了。

　　一直盯着门口看的桂皮忙站了起来，泥猛和老开互相看了看，坐着继续抽烟，没有动。我有充分理由怀疑你们串谋逼我退订。我把订金退给你，然后我们把备案取消了”

　　叶昭没搭话。”

　　桂皮：“就村委会这些人。”

　　正说着, 门外有人走来，是曾二巧。村委既然不愿意把地卖给外乡人，为什么还想着让我爸这个外乡人把艾琳玩具厂的厂房买下来？你是跟这位桂皮一起，想逼我退订取消备案。”

　　桂皮知道曾二巧是叶昭的房东，也听泥猛说了，曾二巧把叶昭当儿媳看待的。

　　“行，你可以不用告诉我。”

　　桂皮被这小姑娘噎得，又不敢撂狠话，只能继续轻声好言相劝道：“你不退订吃亏的是你自己。”

　　巧姨：“有几个人？都有谁呢？”叶昭把老开的所作所为跟巧姨详细说了一遍。”

　　老开气得偷偷踢了泥猛一下，随后无力辩解道：“这不一样！”

　　叶昭冷笑了一声：“如果我是外乡人，那我爸肯定也算是外乡人。”

　　就这样，吃完午饭，叶昭还睡了个午觉，快三点的时候，她和巧姨两人一起往村委走去，走到半路，巧姨绕路去找支书，叶昭自己先到的村委办公楼。”

　　桂皮：“为什么不退？”

　　叶昭朱唇轻启，态度坚定：“我不退订金。我陪小昭去。

　　村委现在也没人把她放眼里，桂皮愿意陪个笑脸也不过是彼此给个脸面而已。

　　叶昭坐起身：“巧姨，你可以帮我找一下村支书吗？”

　　“不是，我怎么会很高兴呢，我是这两天跑这儿跑太多，被他们说服了……”

　　叶昭摇了摇头：“卖了三年都没卖掉的地皮，好不容易卖出去了，你连挣扎一下都不挣扎吗？

　　叶昭：“是不是啊，旺叔？”

　　“找能直接拍板的人。

　　叶昭放下苍蝇拍, 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你们要是公然耍流氓，那我只有把事情闹大了。”

　　“我要见村支书。

　　桂皮看了眼叶昭，泥猛有给他打过预防针，说小姑娘很难缠，现在看来也还好吧，他轻声道：“办事员不在，如果你们今天想要取消备案的话，我等会儿打电话让人过来。

　　泥猛暗自翻了他一个白眼，心底暗骂，这都是什么破事，但他拿了老开的钱，抹不开面子，不得不劝叶昭：“哎呀，叶昭，别生气，犯不着跟钱过不去。

　　泥猛看见叶昭笑道：“好事多磨呀。

　　老开跟小昭介绍：“这是村委的委员桂皮，你叫桂叔。”

　　叶昭冷哼一声：“那要问你自己。”

第42章 值得

　　下午的曾屋围村委办公楼前, 太阳依旧猛烈。我不退订，你们就不能取消备案，那这块地皮，就让它烂在那里好了。快起来吃饭，没必要为这种事懊恼。”

　　“我想知道，是什么时候, 村委哪几个人定下这个专门针对我这个外乡人的规矩。是你单方面不退订，但备案还是会取消。”

　　“当然能来，这说的什么话，村委随时欢迎您来。

　　桂皮这才明白泥猛为什么担忧。或许有别的买家出了更高的价格，所以你想反悔，是不是？”

　　“是老开拿村委来搪塞欺骗我，我也只能去村委闹啊。”

　　老开被说中了心思，一时语塞：“……”

　　桂皮被叶昭说跟老开一起谋私利，这要传出去，可不得了，他赶紧澄清：“这位小叶同志，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哦，我曲解了。艾琳玩具厂的厂房占地不止3000平吧？”

　　“是吗？”

　　“对啊！你们这笔交易，我们不同意。”

　　桂皮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道：“王书记这几天生病了, 正在医院呢。艾琳玩具厂是村里的大企业，不能相提并论。他们这么做就是怕转让的面积过大，村里会有人闹事……”

　　老开说着又踢了泥猛一脚，泥猛含糊说了一句：“是是是，怕闹事。”

　　叶昭盯着巧姨，她差点忘记，巧姨的叔叔是老支书啊。”

　　“村委哪条规定说明了不能把地皮卖给村外的人？”

　　巧姨不明白，“你买地，关村委什么事？”

　　叶昭纠正：“我买地皮是投资不是消费，钱没投资出去，不叫省钱，叫错失良机。

　　泥猛作为中间人，他心虚，并不敢明面帮老开说话，他只低头抽烟。老开气得再次看向泥猛。”

　　曾祥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门口，他道：“下午我陪你去，我姓曾。反正每个月要交利息的又不是我。”

　　泥猛忙点头说：“是是是。取消了备案，你才可以卖给别的买家呀。

　　但曾二巧作为老支书的侄女，跟新支书关系并不好。我现在是跟村委以及开叔过意不去。”

　　巧姨对儿子道：“你去上你的课！你以为你是谁？

　　巧姨听得来气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巧姨劝道：“买不到就算了，还省钱了。”

　　桂皮微微秃头，看着比老开年轻一些，他笑眯眯地泡茶不说话。”

　　“那是我的事。”

　　“我是来看我家孩子打虎的。”

　　叶昭见只有巧姨一个人进来，心想难道巧姨没有请动村支书？”说着叶昭看向老开。好不容易卖出去的地皮。”

　　叶昭道：“我打算下午去村委撒泼大闹一场！

　　老开见场面上没人说话，忙主动道：“这次交易不成，还有下次嘛。

　　桂皮给曾二巧倒茶，他道：“巧姐，你来得正好，你也劝劝小叶，不要太固执，”

　　“哎哟，那我可劝不动，因为我也固执。钱不退回，就还是在老开手里，而地皮你也买不了。”

　　桂皮：“王书记生病了，他不在，不过应该会有人转达给他。

　　老开见那两人不接话，忙道：“村委的意思是，三千平米面积太大了，卖给外乡人影响很不好。”

　　啪！”

　　叶昭看明白了，这个桂皮可能不止吃了老开的回扣那么简单，他应该是另一个地皮买家买通的人。那我坚持不退订可以吗？”

　　巧姨：“大家？然后你们的规矩也没个说明，就你们村委的人拍拍脑袋定下来的呗。

　　继续这样扯皮下去, 桂皮都要不来台了，他恼羞成怒：“你想要说法就有说法吗？”

　　老开摸了摸脑袋，立刻反问：“我怎么奇怪了？”

　　“地皮不能卖给我，你好像很高兴。

　　这不是气人吗？你这是地财两空啊。反正不是什么好地皮。这不是气人吗？”

　　“那怎么办啊？没有我们这些外乡人，这里能发展起来吗？”

　　巧姨：“村支书王颂华知道吗？”

　　老开看着桂皮，桂皮脸上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个时候，他必须得要强硬，他再不强硬，都要被小姑娘带沟里去了。你今天怎么那么奇怪呢？”

　　桂皮：“哎呀，不记得了，好几个吧。”

　　叶昭一席话，把他们几个说得哑口无言。

　　桂皮迎出去：“巧姐你怎么来了？

　　“没办法。”

　　叶昭转向老开，一字一顿地笑道：“开叔！”

　　曾二巧走进那小办公室，泥猛和老开都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打招呼。等会儿你也别怪我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就不知道您在村委下不下得来台。我们小村子就是这样，自己拍拍脑袋就决定了。你不退订是你自己选的, 反正是你的钱, 你自己不要。你这不是帮别人买的吗？”叶昭轻轻拿起了旁边一个竹子编的苍蝇拍。

　　巧姨和叶昭附耳说了几句什么，之后，巧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看向桂皮：“桂皮啊，这个禁止交易的政策，是谁提出来的？”

　　桂皮道：“我没有义务跟你汇报工作。我刚才在村里问了一圈，周围多少楼房是外乡人买地皮自建的。我”

　　老开无奈道：“是是！”

　　“不管能不能相提并论，转让大面积土地给外乡人，有先例。看来她不闹大，村支书是不会出现的。”

　　泥猛盯着那只被拍扁了的苍蝇，眼睛提溜转着，他知道叶昭脾气是说到做到的, 不由小声试探道：“这事搞得……你想做什么呀？

　　老开忙接过话题劝叶昭：“哎呀，没必要这样，我们也要理解村委不容易。你们村委几个人拍脑袋定下来的？”

　　巧姨一咬牙：“行，这点小事，包我身上。一直没有结果，你也没办法交待吧？”

　　叶昭说着无声笑了笑，“哦，你不是不挣扎。就是欺负我小孩，欺负我外乡人，欺负我不是姓曾的。”

　　曾二巧笑着反问：“怎么？”

　　几个人进了办公室，村委会的小办公室，就两张桌子，几把椅子。”

　　“我不是跟钱过不去。我不能来？村委那帮人，我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那只苍蝇被拍死在桌子上，整个都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