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以付文山为首的数名官员便将重点从尸体上挪开,揪着“尚未定罪就软禁亲王”一事不放,认为有背国法、有失体统。
“之前一言不发，是避嫌，付大人连这个都不懂？
谢钰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人嘛，温柔小意自然是重中之重，可该强硬的时候，也要硬起来嘛！
可这么一来，田斌等人正就成了罪臣之后，再无崛起的可能。
月色很好，银白色的光辉茫茫洒落，竟把灯光比下去了。
付文山好悬没破口大骂。”
“可你们那么弄，对外怎么交代呢？
众人都齐刷刷望向右边最前排的一位老王爷。”谢显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最大特长，欣然接受。”
马冰犹豫了下，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抬起手，试探着搭上他的脊背。”
谢钰顺势停在她对面，“还真有。
谢钰道：“他们不敢。
谢钰拉着她的手，“雁铮。”
谢钰又在心里念了几遍。
人嘛，一辈子富贵，活到这岁数够本儿啦，还折腾个什么劲！
真就整个朝廷内外，没有一个官员比他更清闲。
见她笑，谢钰也跟着笑，顿时觉得肃亲王被气昏过去，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唉，这傻子！”
三两天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
就这？
涂爻表示，诸位大人误会啦,不是软禁,是之前有人看到疑似刺客的可疑分子潜入王府，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王府上下安全。
“会好的。
天冷了，前阵子活跃的蛐蛐们也都偃旗息鼓，唯有晚风拂过桂花树簌簌作响，显出几分萧条。”
马冰已经决定，稍后无论他问什么，都会坦白。
蔷薇花墙也颓势尽显，倒是墙角几丛野月季，仍开得如轰轰烈烈。”
田嵩好转，若在半月前，田斌必然喜极而泣。
“谢大人真是舌灿莲花，”付文山皮笑肉不笑道，“佩服，佩服。
可现在，不光他，就连其他人也不知该喜还是忧。
至于尸体，只是无意中发现的,两码事，两码事。
“铮……”谢钰低声念着，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马冰噗嗤一笑，歪头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问。”
付文山气个倒仰，忍不住回怼道：“谢大人方才一言不发，此番又揪着不放，是何道理？
马冰自己也觉得尴尬，才说完，噗嗤一声就笑了。”
谢显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白痴，活的。
不硬起来，还算什么男人！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怪道开封府衙门上下都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你这老货以身作则。”
话到最后，竟有些委屈巴巴。
“铮铮。
“晌午百花楼的老鸨来报案，说自家一个叫张抱月的歌姬带着丫头跑了，”谢钰意有所指道，“马姑娘可曾听到什么消息？
多好的名字啊，他想。
因肃亲王身份特殊，此事不能按照普通案件处理，谢钰出宫之后，皇帝就传了专管皇亲国戚事宜的宗正寺的人来议事。”马冰歪头瞧他。
下次不要再演了。
“令尊令堂岂不怪我带坏了你？
老爷子如今都八十九了，保养得极好，面庞红润中气十足，腿脚利索，一点毛病没有。”
他总觉得该尊重姑娘家的想法，只要对方不主动说，他就不该追着问。
而贤亲王显然将这一点发挥到新高度：
不光闲事不管，他甚至连宗正寺的正事都不大想管，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马冰有点失望，不过还是稍显夸张的“惊”道：“什么？
谢钰听罢，十分自省，又觉得到了今时今日，自己还不知道的话也着实有些凄惨……
马冰便摊开他的手掌，在月光下一笔一划写了个字。”
肃亲王不信任除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而只要他自己不松口，谁也不敢保证王府的地下是否真有尸骨。
付文山的面皮抽了抽，才要说话，却听对方又道：“此时开口，是得见蠢材，倍感稀奇，诸位莫怪。
可不开口，又憋得慌，实在难受。
万一被开封府拿住把柄，非要掘地三尺搜查呢？”
“好啦好啦，”高坐龙椅的皇帝看了半天戏，怕谢显把付文山气出个好歹来，这才出声拉偏架，“此事择日再议，贤亲王，您怎么看？
姑娘家的指尖又嫩又滑，蹭在掌心，痒痒的。”
马冰点头，应下，“嗯。
马冰装着没听懂里面的弦外之音，“驸马爷确实是位妙人。
见他还想再说话，谢显却懒得再听，直接抢道：“付大人身为礼部官员，既无口齿，又没才干，如此暧昧时刻，却偏要替肃亲王分辨，不晓得是越俎代庖还是别有用心呐。
而如今管着宗正寺的，便是先帝的五哥，贤亲王。
“那田嵩如何了？”
他们爷俩说话的时候自己在……那成什么啦！
就见对方站得稳稳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悠长，俨然……睡着了。”
铮，雁铮。
谢钰失笑，“今儿父亲同我说话时你若在，就不会这样讲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竟有这种事？
一直闭目养神的谢显忽然来了句,“不敢就闭嘴，朝堂之上，如此聒噪。”
带人围了肃亲王府的是他亲儿子，当然不好随便开口。
谢钰毫不怀疑，若田家现在没有禁军坐镇，只怕不等田嵩彻底清醒过来，就要莫名暴毙了。
但细细一琢磨,似乎又不是那么离谱。！
“啊，你这傻子，出去可别说是我的儿子！
我给你的大好机会哎！
付文山：“……”
真就不能跟这人比不要脸。
先帝晚年一度喜怒无常,宫中隔三差五就有宫女太监因为一点小事被杖毙,而听说肃亲王前阵子也不大好来着……
父子一脉,便是发疯杀人,似乎也不算太离谱。
肃亲王府的仆从都是直接从王府提到开封府内受审的，中间没有二道贩子赚差价，这就直接导致外部官员不了解详情，不敢轻举妄动。”
谢钰失笑，“我也以为。”
说到之前的癔症，马冰又问起另一个。”
“好说，好说。”
第130章 出城
肃亲王府被围一事,在朝堂内外引发极大轰动。！”
若就这么气死了，也忒便宜他。
从亲王府的花园里挖出两具尸体,这事儿离谱吗？
但谢显听罢，十分痛心疾首。
乍一听,绝对离谱。
谢钰无奈摇头，禁不住也跟着笑了几声。
马冰嗯了声，抬起头来看他，眼睛亮闪闪的，“我名雁铮。
有时候皇帝自己累惨了，偶尔就会想，再他娘的这么过几年，没准儿那老爷子能把自己熬死。
马冰停住脚步，问谢钰，“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直到站在药园门口了，马冰才最后一次问：“就没有别的要问的话？
至于醒过来之后嘛，因之前肃亲王强行用了虎狼之药解癔症，留下头痛的病根，只怕此番要雪上加霜。
人若真好了，势必要去刑部接受问话，面对森然罗列的种种罪状，田嵩绝无可能全身而退，只能数弊相权取其轻。
谢钰禁不住张开胳膊，在月色下轻轻地，轻轻地抱住了把心爱的姑娘。
两人肩并肩往里走，路上不断有熟悉不熟悉的衙役打招呼，倒不好再说什么私密话。
讲到皇帝对肃亲王的遭遇幸灾乐祸时，马冰撑不住笑了。
他有心想要反驳，可若此时开口，岂不等于自己主动领了“蠢材”的骂名？
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谢钰：“……”
演得挺好。
雁铮，雁铮……
短短两个字，却如此轻而易举地拨动了心弦，叫他腔子里鼓胀着喧闹着，又酸又涩。
尸体的事能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若有心人逼问，要求彻查，必然露馅儿。
不然难道叫个姑娘家步步紧逼？
可她笔下的字，却如此锐利，锋芒毕露。
“已经见好，每日清醒的时候越来越长，据说如今能跟人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了。”
没动静。
说完田嵩的事，开封府大门已在眼前。
谢钰道：“王府里的太医给瞧了，说是怒极攻心气血上头，虽无性命之忧，只怕也要三两日才能醒过来。
时间一长，外头的人都叫他“闲亲王”。
但凡一个人能跟王八比命长，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比如说：少管闲事，少说屁话。”她问道。
凉风中幽幽透着冷香，沁人心脾。
本该大大方方响彻西北，而不是困在这座名为开封的囚笼之中。”
蠢材……
方才那位官员又羞又气，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有人还想再说，涂爻就斜着眼睛看他，气定神闲,“这位大人可愿以身家性命为肃亲王作保？”
那人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儿里,“……”
不仅不愿,还不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