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来都是陈敬宗上赶着往她身边凑,“邀请”于华阳而言太过陌生,所以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当外面响起丫鬟们走动的声音,陈敬宗才终于放开华阳,跳下大床,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衣裳。
她的绫衣薄如蝉翼质地轻柔, 她走得那么轻, 宽松的衣袖与下摆也微微飘荡, 仿佛仙人即将踏风而去。
陈敬宗看她一眼:“有事你还能舒舒服服睡一整晚?”
华阳点点头。
前面就是栖凤殿了。
他即将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华阳忽然拉住他的袖子:“守完夜就过来吧,这么大的屋子,一个人睡怪空荡荡的。
内殿灯光如昼,照亮了陈敬宗英俊又凌厉的面容。
“咱们以什么身份相称?”
陈敬宗又开始下山,到山脚时,他脸没红气不喘,越发显得旁边气喘吁吁的曹礼没用。
.
夜幕降临,陈敬宗、华阳一起将太子送到了他居住的院子。
华阳看看他,低声问:“他那么使唤你,你真不在意?
华阳嗯了声。
陈敬宗:“回来再洗。
想来会如朝云所说吧?
惊吓变成愠怒, 华阳狠狠瞪着他。
这床又高又沉,上次来的时候陈敬宗特意试着推了推,他力气够大了,这床竟然也纹丝不动。
“你先睡吧。
陈敬宗站在床边,心想宫里皇上用的床应该也是这种样式,足够大,足够做皇帝的多召几个美人一起厮混。
是守夜太累了吧?
上次来正赶上她月事在身,陈敬宗什么都做不了,大半夜的搂着她说了很多胡话。”
太子看看姐姐,道:“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十二岁的太子还没有华阳重,没多久陈敬宗就来到了山顶。”
她还喘着,声音更是绵软无力。
“公主还是扮成未出阁的姑娘吗?”
华阳哼了哼,去浴室沐浴。
华阳若以公主的身份出门,如何行事旁人都不敢议论,她也不怕被人议论这些小节,但她隐瞒身份,为了减少周遭百姓的注意,还是扮成未成亲的姑娘方便一些。
等他终于松开她的唇转而去亲她的脖子,华阳才咬牙道:“不要在这里。
第81章
华阳睡了一个整觉, 醒来时发现天才微亮,陈敬宗睡在另一床被子中。
“今晚你想都别想。
就在她以为陈敬宗还会继续的时候,他狠狠抓了一把她面前的蜀锦,突然离去。”
陈敬宗垂眸道:“能陪殿下、公主出游,已经是臣的福分。”
太子感受到的,是姐姐与驸马之间的尊卑,一定是姐姐对驸马过于冷淡,驸马才不敢装他们的表哥。
他亲得很用力。”
太子:“好!
陈敬宗睁开眼睛,看到她纤细的背影。
华阳站不稳了,才往下滑,马上被他提了起来,再半抱半提地带到床边。”
也就他这个大粗人,才会选在净房门口做这个。
可陈敬宗听见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子趴在驸马宽阔的肩膀上,一开始还回头防着曹礼追上来,发现距离越来越远后,他就高兴地往前面看了。
太子进去了,夫妻俩并肩往回走。
华阳趴倒在红底的蜀锦上。
他转过来,从后面抱住华阳,一手将她紧紧扣在怀里,一手拨开她的长发,亲她的侧颈。
太子也换了常服,瞧见少女打扮的姐姐,太子神色如常,毕竟他以前见到的姐姐就都是少女模样,只是打扮得更尊贵而已。
陈敬宗站在一根床柱前,一边细细打量盘旋其上的雕凤一边反问道:“你都没预备东西,我能想什么?
她刚出来,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捂着她的嘴从背后将她紧紧抵在了墙壁上。”
华阳笑笑。
太子意犹未尽。”
华阳见他想得开,也就将这点小事抛到了脑后。”
一个称呼而已,华阳也确实无法对着陈敬宗那张脸喊出“表哥”这种亲近的称呼来,做主道:“就这么定了。
三人吃了早饭,这就微服出发了。
念头落下, 手也洗好了,华阳拿洁白的巾子擦干, 再理理有些乱的头发, 朝垂挂着帘幔的门口走去。
陈敬宗:“臣再背殿下下去?
上辈子他也算为保护弟弟的江山送了命,可弟弟并没有善待他的家人。
百姓家的女子,出嫁前的姑娘背负的规矩比成了亲的妇人要少一些,姑娘贪玩跳脱一些可以说是可爱,一个少妇若四处乱逛专门往热闹的地方凑,便有失稳重了,长辈们要数落,外人看着也会觉得这妇人轻浮。
陈敬宗要走了。
陈敬宗闻言,竖着将她抱在怀里,走到床边,再有些粗鲁地将她丢了上去。
华阳抓起被子盖住自己,问他:“昨晚没事吧?
朝云:“公主这般美貌,别说您才二十,就是再过十年,您与十五六岁的姑娘比也没有什么差别,娘娘就是最好的例子。
华阳垂着眼,问:“下半夜,你睡哪?
她一边挣扎一边惊恐地往后看, 就对上了陈敬宗满是揶揄的脸, 目光清明神采奕奕, 哪里有半点困倦?”
陈敬宗:“我与周吉说好了,上半夜我亲自守卫太子,下半夜他来守。
换做往常,他早叫两桶水把自己洗干净了。
华阳有些心虚。
净房, 华阳站在屏风一侧,用清水仔仔细细地洗了手。”
华阳:“你要去哪?
华阳没躲开。
华阳意外地看着他的脸。”
他与姐姐都是皇家血脉,哪怕是装的,驸马扮成他们的亲哥也不合适,表哥就刚刚好,反正他也确实有位与驸马年纪相当的表哥。”
如果姐姐做新妇打扮,他自然可以唤驸马为姐夫,现在的话……
太子才问完,便自己想到了,笑道:“驸马就扮成我们的表哥吧。
而对华阳这个公主来说,她在男色上的权力跟皇上也差不多,他陈敬宗能躺到这种床上,还真就像个侍寝的驸马。”
陈敬宗:“放心,我去流云殿,不会过来打扰你。
陈敬宗很满意,他喜欢这种结实的床。
床铺铺得又厚又软,华阳倒是不痛,等她转过身体,陈敬宗也压了下来。
这倒与太子在宫里见过的成人男女关系类似,父皇的那些妃嫔对父皇都恭恭敬敬的,也就母后没那么谦卑拘束。
陈敬宗肯定是半夜回来的, 可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他离开的时候亲得那么重, 回来时竟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华阳沐浴回来,见他坐在窗边,身上还是那套驸马公服。
而且她才二十,与十七八岁也没差太多。
华阳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刺客!
公主府的栖凤殿可比宁园那临时改名的栖凤殿恢弘气派,别的不提,光是内殿的床都不是外面那些已经算是名贵的拔步床可比,乃是一张丈宽的紫檀雕凤大床,四根同材质的盘凤床柱撑起四面纱幔,灯光朦胧,纱幔内仿佛一处蓬莱仙境。 ”
太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帝后在外居住,哪怕公主府外围了一圈侍卫,陈敬宗也要在太子寝殿外再加一层防护,否则真闯进刺客,太子遇险,整个陈家都得跟着陪葬。”陈敬宗摸了摸她披散下来的长发。
上辈子她也才活到二十四就重生回来了,并未见过三十岁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陈敬宗意味不明地看了华阳几眼。
收拾妥当,陈敬宗与太子也过来了。
等她回神,陈敬宗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陈敬宗看着她道:“他若只是太子,我会拒绝,可他是你弟弟,又还是个孩子,我哄小舅子高兴有何不可?
华阳见他盯着床看,心跳先快了几分。母后劳心劳力都保养得那么好,更何况她比母后可轻松多了。”太子看看姐姐、驸马,好奇地道,“我与姐姐仍然是姐弟,驸马呢?
陈敬宗:“臣不敢,臣扮作殿下身边的长随就好。
“你今晚又不打算洗澡?
华阳很少见他如此正经,还不是装出来的那种,不由地怔住了。
现在叫丫鬟进来伺候, 肯定会吵醒陈敬宗, 不如再回床上躺一会儿。”华阳怀疑地问,没得睡就不讲究,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华阳能不知道这个理,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床太大,两人中间再睡一个人也绰绰有余。
陈敬宗将她转过来,道:“漱过口了。”
华阳还没明白他说这个做什么,陈敬宗一揽她的腰,几乎将她提得脚尖都离地了,然后低头来亲。
陈敬宗系好腰带,道:“你慢慢收拾,我先去接太子大驾。”华阳低声警告道,明天她还要陪弟弟出去逛。”
华阳抿唇。”
朝云一边握着公主柔顺的长发轻轻通着,一边笑着询问道。
今日要出门,他们以及众侍卫都要扮成普通百姓,华阳仍然是里面绫罗外面细布衣裳。
华阳尽量放轻动作,慢慢站到床边,这时节的清晨不冷不热的,华阳只穿着一身莲碧色的绫衣去了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