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素臣道:“危月虽是谢灼的人,但更看重的还是他的姐姐。
离足月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谢灼几乎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危吟眉没办法与裴素臣留下的宫女联络。
浴桶里澡气氤氲升腾,危吟眉泡在浴桶里想着事情,过了有两刻钟,那宫女道:“娘娘,该出来了,再泡就要脱水了。
那日晚上,危吟眉好不容易收到了宫女塞来的信,才看了一眼,谢灼便从外殿走进来了。
可他的内心其实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危吟眉小心翼翼走出浴桶,穿好里衣往外走,那宫女上来搀扶她,往她手心塞来了一物。
危吟眉笑得尤为明媚,好似方才只是无心之举,问他:“怎么了?
谢灼每日都抽出一段时间来陪她,下朝和她在院子里走动,先练习箭弩,等身子暖和了,就一起去梅园收梅花,回来后将梅花洗净,烹几壶梅茶。”
烟火倒映在他眼眸中,皎洁的月色游走在他面颊上,空明如水波浮动。
一场焰火整整放了两刻钟,当烟火快要结束时,危吟眉离开了谢灼怀抱,转头看向他。”
危吟眉将信藏在身后:“云娥身子不适,那宫女今日来顶她一会。
她与谢灼维持着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关系。他说的事,可以。
皇宫内外,整个洛阳城都听到那焰火升起的砰砰声。”
她诧异地再次去看那张字条,上面写着:“表妹被迫委身于谢灼,身遭囚禁,万般耻辱,吾心痛之。”
危吟眉瞧见是个眼生的宫女,在殿内没发现云娥的身影,问道:“云娥呢?”
危吟眉“嗯”了一声,心中浮现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异感觉。
危吟眉低声道:“但不想是个女孩。”
谢灼道:“是公主怎么会受苦呢?女孩的话想必要吃不少苦,我舍不得她。前朝一片暴风骤雨,后宫却静谧安好。裴家虽大势已去,然于南方临淄一带仍有旧日家族势力。
属下望着他,低头悄然离去。
谢灼在她身后托着她的手臂:“手臂抬高一点,左眼闭起来。
宫人们齐齐奔走到院中去看天空,整个漆黑夜幕被火光映成了一片灿亮的景色。
危吟眉来到内寝,宫女迎上来道:“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沐浴。
只不过他说要亲自教她,只有护在她身边他才放心。我会像爱你一样爱这个孩子。”
她的产期就要到了,他初为人父,心中也的确欢喜,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
危吟眉甚至没回答一句喜欢,道了一声有些累了,便转身往内寝殿走去,留谢灼一人立在昏暗的大殿中。”
危吟眉微微一笑。
宫女后退一步,手贴着腹小声道:“是裴大人让奴婢给娘娘送的信。
宫宴之上的事,自然在前朝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假以时日,若裴氏离京洛,或可带表妹出宫。
“他踢你了?
第75章、生产
危吟眉抬头,看到了烟火在头顶绽放开。
谢灼眼里晦暗蔓延,感觉自己的心病又重了些。
“娘娘?危吟眉每日都坐在未央宫给孩子绣衣裳。不管如何,她都得先生下这个孩子。”
她愿意和他出宫。
危吟眉颤抖着溢出来一句:“好疼……”
谢灼也发觉了不妙,立刻将她打横抱起,朝外高声唤道:“来人——”
未央宫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整个大殿乱作一团,太医署的太医冒雪赶来,在外时刻等候着,接生的嬷嬷们围在床榻边,忙忙碌碌。
危吟眉脚步停下,低头望着自己手心。
下一刻,危吟眉侧过身来,将箭弩对准了他。
这是谢灼这些日子来头一回见她笑得这么开心,唇角也跟着她扬起。有了孩子的女人,到底不同于从前。”
手下略一回想:“大人,但属下还是担心,危将军将此事告诉摄政王。
他只有她。
他权势滔天,看似地位超然,坐拥天下。”
危吟眉压低声音:“回去告诉表哥。
危吟眉阖上了双目。
天空终于归于寂寥。
那是一张字条,字迹遒劲有力,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而他会疼爱这个孩子,因为母亲是她。表哥愿意助她一臂之力,她若此番不把握住,下次再有机会也不知到何时。我安插在军中的眼线曾来禀告过,说军队南下时危月曾与谢灼就皇后一事发生过几次争执,此后危月的实权就被架空不少。”
谢灼拉她靠近,另一只手臂环绕她的身子,危吟眉惴惴不安,担心被他发现了信封,忽然额角渗出细汗,手扶着桌案,身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谢灼知晓女子当了母亲,大概心肠都会软下半分,或许那时她就会想明白留在他身边咯,但谢灼并不想用孩子拷住她。
他知晓表妹过得很不好,实在不愿见她受折磨,所以想要搭救一把。”谢灼回道。”
危吟眉拉过他的手覆上她的肚子,“还有几日就要临盆,你觉得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一身清冷素袍,坐于昏黄的烛光下,周围是皎洁的月色,加重了他身上的伶仃与孤寂。”
危吟眉:“他?
她渴望自由,想要逃离宫廷。
危吟眉之前就和女教官学过几日弓箭,如今又有谢灼的教导,几日下来就掌握了诀窍。谢灼闭了闭眼,明明是冬三日艳阳高照,他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裴素臣身往后靠了靠:“裴家已经是谢灼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差这一件事。
裴家虽江河日下,但他手上尚有最后一个筹码,就算到了那一日,裴家真支撑不住,也可南迁逃难。
危吟眉卧在床榻上,手攥着身下床单,汗水打湿了鬓角的碎发,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轻叫了一声。”
谢灼缓缓道:“无事。
危吟眉愕然,没想到裴素臣还记挂着她。
但他唯一不确定的是,表妹愿意随裴家一同走吗?她心中有了牵挂,是否舍不得离开?我会给我们孩子最好的。
盛大而磅礴,绚丽至极,仿若千树万树盛开。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裴素臣,下意识觉得表哥不会害她。”
那宫女回道:“云娥姑姑今夜身子不适,向娘娘告假。”
裴素臣在字条上说,裴家势力日薄,若到了万不得已要离京那一日,或许可以带她离宫。
手下轻声道:“大人,您早些休息吧,属下看您好像很久没有好好歇息过了。
那日,他教她箭弩,其实她已经学得很不错了,她却总还想更进一步。”
“是个女孩吧。
有一日她和谢灼说想要学箭术,谢灼起初以她身子重了为由拒绝,可危吟眉难得与他提要求,她带了微微期盼的目光看他,他才勉强答应。”
他素来会洞悉人心,不信危月会看着自己姐姐被囚禁而不搭救。
危吟眉却笑着问:“你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危月将军方才传话来,您要他转交给皇后的密信,他已经派人去私下送了。
冬日时间流逝得好像格外慢一点。”
她将箭弩放了下来。
京城裴家,裴素臣坐在书房中,跳跃的烛光照亮,手下走进来道:“大人,您吩咐的事危月将军已经去办了。
那宫女点点头,面色不显,扶着危吟眉走出澡间。就算危月告诉谢灼也无大妨。
只要她爱他。
谢灼问:“喜欢吗?
其实都可以,但他更喜欢女孩一点。
谢灼:“好在不管经历了什么,如今你还在我身边。”
他送了她一只箭.弩,用特制的机关做成的弓箭,无须多大的臂力也能将箭射出。
教她拉弓时,谢灼捏着纤细的胳膊道:“你力气太小了些,拉弓一石都拉不动。
谢灼始料未及。
手下道:“大人,危月将军说明日会把娘娘的答复转达给您。”
“办妥了。”
裴素臣点头,抬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危吟眉疼得说不出话来,身子发抖倒在了他怀中,只觉小腹下坠,犹如有一把剪刀在剪开她的肚子,剧烈地痉挛,让她疼得走不了路。
她的动作极其地敏捷,抬臂搭弓一气呵成。
这次定当谨慎,不能再让谢灼发现。想必是南下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二人离心了。
谢灼问:“怎么了?”
弓箭射出,“嗖”的一声,直直射中箭靶。”
危吟眉颔首,并未在意,往澡间里去了。
谢灼看一眼外头:“那个宫女瞧着很眼生,她进来与你说了什么?
帘子外传来脚步声,危吟眉担心谢灼要朝这里走来,迅速打开的灯烛罩子,将字条送到烛火上,看着它被火光吞噬化为了一缕青烟。如此近的距离,但凡她扣一下机关,那只短箭将射穿他的胸膛无疑。
出去后,危吟眉便瞧见谢灼坐在黑暗中,四目相对,危吟眉没说什么,径自掀开被子上了榻。
那一刻,危吟眉脸上洋溢笑容,转头下意识看向他,眉眼弯弯的,晴雪落在她澄澈的脸颊上。只不过大人,我们能完全信任危月将军吗,他毕竟是摄政王的人。”
裴素臣视线从一堆信件中抬起:“办妥了吗?